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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云卷云舒(清穿)-第59部分

小说: 云卷云舒(清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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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
“我幼年时常来的地方。这里记录了我童年所有的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那些我未曾和别人分享过的事情。”
胤禩走近那棵树,用手抚着枝干,又重重拍了两下。
“小的时候住在宫里,阿哥们的生活跟个苦行僧似的,从寅时到酉时,几乎没有歇停。不能随意出宫,见不到自己的额娘,还有兄弟们的孤立。我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拿着弹弓打树上的鸟儿出气,或是爬到树丫上,嘶声大喊,想远眺城外的世界,其实看到的也只是一条大道而已。”
我实在是跑得太累了,也不管地上脏还是不脏,直接坐了下去。将头靠在魁伟的树干上,仰起,看着暗夜中他的闪亮双目。
他低头看着我的样子,笑着说:“你坐的这个地方,可是我的专座。你摸摸,是不是比其他地方低陷一点,那是我坐塌陷的。”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边上。
我依言,真的探手四下摸索。要把一个地方坐塌陷,那该坐多少时候啊,是不是就像铁杵磨成针那样啊。那他该有多少伤心孤独的时候,一个人这样寂寂度过呢?我慨叹着,也心疼着。
他望着我专注摸索的样子,失笑出声。
“你骗我?”反应过来后,我举着拳头就去捶他,“我说嘛,皇子阿哥,哪来那么多苦闷的时候。”
他握住我的手,深邃的双眸里痛楚依然:“有的,只是我后来知道了更好的方法。与其坐在这里叹息,不如走出去改变。”
我抽出手,抚上他纠结的眉和忧郁的眼,轻声说道:“过去了,所有的一切。无论如何,在今天,你该笑的。我们终于争来了,终于赢了。从今往后,所有的忧愁都由我来抚平。”
他倏然笑起,眉角飞扬:“刚才皇阿玛指婚的时候,我一颗心几乎跳出来。跪在你的边上,真想伸手一把抱住你。等了太久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不禁埋怨:“你干嘛不伸手啊?你知不知道,我那时跪得腿都麻了,还在那里哆嗦,就怕皇上指错人。你的名字一出口,我当场就想瘫在那里,天啊,总算熬到头了。”
胤禩惊讶而失色地望着我,“在那个场合抱住你,天,你居然还想瘫倒。我究竟是娶了个怎样古灵精怪的老婆啊。”
“后悔了?”我龇牙咧嘴地摊开手掌:“晚了,你已经在我的五指山中逃不走了。”
他一把抱住我,紧紧揽在怀中,叹息地道:“我甘愿。”
我努力在他怀里抬起脑袋,蛮横而霸道地叫:“那么,老婆规矩第一条: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不得隐瞒,不许骗我,不准以保护我的名义将我忽视。你今后的每一个脚印,都必须有我。”
他再叹息:“好,答应。”
我不满地道:“为什么你老是叹息呢?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一脸无辜:“我是在想你啊,你不是说必须在每一个叹息之间想你吗?所以,我的每一次呼吸就都变成了叹息。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即使,你在我的身边。”
我被他的这一通言语震住。叉着手,笑倒在他怀里。
那晚,我们坐在树下,听他讲他的幼年,讲曾坐在这棵老树下的那个少年。我在心里叹息,胤禩,不知道何时我才能向你诉说我的过去?可是,我已经向你交付了我的现在和未来。还有一句话你不知道,莎士比亚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在这声声叹息幻作的青烟袅袅中,无论天堂和地狱,或是灰飞烟灭,我都心甘情愿和你一起去闯。
待嫁女儿心,似梦犹似幻。
这几日,我便是日日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对即将到来的大婚,有期盼,有憧憬,有紧张也有彷徨。
一群丫鬟嬷嬷们整日围在身边,量身裁衣,试首饰试裙褂的。还有一个专门的嬷嬷被德妃指来教我在大婚那天的礼仪。
“咱们皇上可是完全把你当女儿来嫁的。一切礼仪典制完全按固伦公主的规格,所有大礼都会在宫中完成。晚间,皇上还会再次出宫,象上回一样亲临贝勒府的。”德妃看着我,含笑说着,眉眼间有着一丝得意:“到时,我这半个额娘可也有福气跟去,良妃估计也能伴驾同行呢。”
我有点吃惊,这个阵仗可真是有点大了。重点是,我想着就觉得头皮发麻,这该多烦人啊,怕是得一天没得消停了。
我只顾自己在那里哀怨,连胤禛和十三什么时候进来请安都不知道。
十三晃着手在我面前叫道:“嗨,想什么呢?傻了?”
“老十三,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舌头拐不了弯吗,吉利话都不会说。”德妃轻斥道。
十三冲我眨了下眼睛,转而毕恭毕敬地向我行了一礼:“八嫂。”
我腾地烧红了双颊,被这个称呼倒有点打闷了。一旁坐着的宜妃接口,带着讪讪的醋意,“欣然定是害羞呢,这场面可比当初娶明慧这个嫡福晋的时候还大呢。”
这几天,宜妃有事没事尽往这里跑。好歹当初康熙也提过要她一起操持嫁妆,如今我可算是康熙面前最大的红人了,她可不想这种搏颜面的事让德妃一个人给占了,尽管她心中未必乐意。
我缓了缓神,起身对着胤禛请了个安:“四哥”
胤禛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不敢,这么叫听着怪别扭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好。”他看着我,眸里竟有着期待。
以前的?记忆中我好像是要么不叫,要么就是四阿哥,四王爷。还有,那个久远的我已不会再启齿的:胤禛。那时,他要娶亲,而我对他有过一种复杂的愧疚,只是在一瞬之间。
“欣然是你八弟妹,叫声四哥最亲了,难不成还要叫你王爷。”德妃颇为不悦地道。
胤禛仍是盯着我,象是没听到他额娘的话。
我定定神,笑道:“以前的,有的显得生分,有的无礼,还有的显得……不合时宜,不管是什么,都是欣然不懂礼数,请四哥见谅。如今,我既认了德妃娘娘做干娘,这声四哥应是不会错了的。”
胤禛面泛秋霜,侧过脸去。十三看看我们两个,打着哈哈道:“该恭喜四哥得了个这么乖巧伶俐的妹妹啊。”
胤禛白了他一眼,不搭话。十三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坐下。本来挺热乎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冷了下来。德妃也不理他,和宜妃两个聊着,间或会问我两句,我装作聆听的样子,只是一味浅笑,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坐在那里的胤禛。十三偶尔还会插两句嘴,他却坐着始终一动未动,盯着面前的一杯茶默不作声。
冷漠和疏离象标签贴在他的身上。失望和薄薄的怒气一浪一浪地透出。十三朝我看,我故作不知地转头。朝德妃告了乏,起身离开。
挺直了背脊从他面前走过,脚踏在了他被阳光投射在石砖地上的影子。感觉到他随着我的移动转过了头,感到他的目光一如那次,盯在背后让我浑身发凉。我没有一步的停留,也没有一丝一毫打乱自己的步伐。跨过门槛,右转,走向长廊……
一声轻微的叹息,低到尘埃里,直刺进我的耳膜。
回到房里,莲儿坐在窗边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套。她执意一定要亲手送我一样礼物,我便要了这副刺绣。大红的底色,白色的鸳鸯。喜气弥散在整个屋子。我倚靠在榻上,怔怔看着窗边的莲儿,看着她手中的红色。
“四哥,犯不着啊。皇阿玛已经赐婚,她是你的弟妹了。”
“如何?我有何不妥?”
“连四嫂都看出了你的异样。从中秋到现在,你自问你是不是样样都不对?还是那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四哥吗?”
……
“我没事,老十三。只是有点不甘心,竟然还是被他得了去,枉费我……”
“四哥,有句话我或许不该问。你究竟是真的对她,还是只是因为她是皇阿玛跟前最得宠的。”
长久的无声,躲在假山石后的我将自己更深的隐藏住。没有料到,自己竟会无意间听到这样一段对白。
“他呢?你就能确定他对她是真心的,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金陵崖顶,他跳了下去。那样的纵身一跳,没有人知道后果,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如果那样,还有怀疑的话,我老十三的眼睛真就白长了。四哥,你敢说当时的你没有犹豫过,她看过你,可你避开了。那一天一夜的搜寻,你的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老十三,你可真是长进了啊。”
“我只撂一句话,你们怎么斗,我都始终站在你这边。可是谁要伤害了她,或是以她为筹码,我都不会答应。”
“哼,这就是我的好兄弟?”
“有些相知是没有理由的。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也同样可以为她。”
远行的脚步响起,强烈的震撼早已让我泪滑满面。十三,这份相知,如何相报?你将要面对的十年被康熙漠视的岁月,我自问无力周全。十三,你该是笑傲江湖的侠客,这个宫廷又怎容得下侠义的你。
等了片刻,我想从山后走出,却又被一声徒然想起的叹息打住。
“我想伤她,怎么就没人看到她已经在一刀一刀伤我了呢?嫁了又怎样?又怎样?……我爱新觉罗胤禛就是要去改变命运,改变既定的一切。”
“格格,您看看,漂亮吗?”莲儿捧着绣品站在我面前,打断了我跳出的思维。
“真是巧手,这对鸳鸯象活了似的。”莲儿本想改口叫公主,可那于我,只是一个封号,我还是听惯了这格格的称呼。格格,任何一个八旗未婚女子都可以叫的称呼。对我这个汉人的本质来说,已经是有点怪了。太多的,对我来说太重。
“格格又笑话我了。您喜欢,我再多绣副被面吧,配成套。还是红色的,喜气。”
“好,随你。”
红色,热情似火的颜色。
曾经,憧憬过自己能披上白色的婚纱,捧着白色的百合花球,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在无名指上戴上一生的承诺。然后,掀起白色的面纱,看向那个会相守一世的人。
如今,所有的都将变为红色。红色的嫁衣,红色的喜带,红色的盖头和红色的被褥枕套。
我将在我最逃避的颜色中许下今生的诺言,天地为证。
这就是躲不过的命吗?
胤禛,既然你也想去改变命运,那我们就看谁会改得更好,究竟命运会有怎样的牵引?

且共从容

两天了,几乎都没怎么睡。
三十那天,陪康熙守岁。原本胤禩要拉我去城西别苑一起守,象往年一样。可我怎么都忘不了家宴上,明慧的样子。
盛装出席,高贵大方,脊梁挺直。一切的言行举止皆无损于郭络罗家的教养,无愧于她嫡福晋的封号。
我和胤禩之间的事早在朝野传得沸沸扬扬。康熙如此之大的动作,加上胤禩毫不掩饰的幸福流露,甚至有流言说会不会废了明慧的嫡号,重新立之。
人言可畏。在如此沸沸扬扬的传播中,即使是我,也能感受到来自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的私语。
幸福,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在我们好不容易争来之后,已经注定了伤害其他人。
席上,我和明慧遥遥相望。在她明媚的妆容下,不曾流露出丝毫的疲惫。
因为是我,所以她不会恨。这点,在她失去孩子后,我们的那次长谈里她就说过。因为是我,所以她没有如坊间所传,不准胤禩纳妾,甚至以死相逼。外人皆以为,那是因为我是由康熙亲自赐婚,又有了固伦公主的封号,使她有所顾忌。可我知道,那只因为是我。换了其他人,就是有再大的封号,明慧也不会买帐。想当初,毛氏和张氏是胤禩早于明慧而收的妾室,也差点被她赶出门去。赐婚那天,明慧没有任何的震惊,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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