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治天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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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转向门口远远站的那些犹豫不敢进来的人,大声说:“将菜都先端上来!”
所有人又一起看向月帝,看到他没吭声,这才飞快安静跑上前,将菜摆满了一桌,的确是六盘,可全是由几组名贵菜拼合而成。
这就是月帝的家常小菜?灵优看了月帝一眼,这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而是眉头紧锁!
“等一下。”月帝冰凉的声音传来,那几个传菜上桌的人都发起抖来,灵优看这阵势,明白月帝怀疑菜中有料,看来这些时,月帝吃饭都不得安神。
只听龙袍男人继续说:“和朕平时吃的颜色看起来不太一样……叫今日掌厨的过来!”立刻有个人手忙脚乱跑出去了。
郁默默走到灵优一侧,再次整理了一下他的衣绉,又将自己腰带解下,一声不吭地系在少年腰间,直到包得露不出一丝春光,才满意地收手微笑。
小优果然长大了,身体虽然比原先纤细,但更多了几分倔强的高华气质,就算他抿着唇不开口,都在无意识地散发着难以言明的巨大魅力。
灵优的心思没有在郁这边,倒是没有离开过桌上那六道菜,在他眼里,还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其中有三盘,边缘沾着一些极小的粉尘。
本来灵优是没注意到的,可傲天的手在弹了一下盘子边缘后,有什么东西散开来,会是没团开的佐料?不太象,难怪月帝会起疑,看来他在应付各种暗杀手段时,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掌厨的跟在通传人身后跑进来了,却让灵优大吃一惊,脸也变得惨白:这、这不是一直没有遇上的花匠马六吗?
还是随远的父亲,他怎么变成掌厨了?灵优立刻转身看向随远,看来随远比他更吃惊,都僵在那里完全没有动!
“这是你做的?”月帝看看脸色不好的灵优,压低声问。对方跪在地上,没有说话,知道月帝第二次开口:“这些菜……是你做的吗?”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熊人猛地跳了起来,从腰后抽出明晃晃菜刀,朝月帝狠狠砍去!月帝吃惊正要出手,传来灵优和随远的一声尖叫:“不要!!”他飞快起身闪躲,人没事,倒是坐的圆凳,被砍碎落在地上!
“保护陛下!”马六象是疯了一样见人就砍,很开就被护驾前来的禁军团团围住,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是那几个传菜上来的人,被马六全都砍死了。
手拿菜刀的马六边叫边挥舞着,也没有人敢上前来夺刀,月帝傲天接过手下人递的弓箭,拉满对准了中间不停嚎叫之人,那人的眼睛已经浑浊,完全丧失意识,看来是被人陷害了。
“!!”“随远——!!”呼啸的箭支深深扎进冲挡在马六面前的随远身上,灵优被郁拽住,完全冲不进去,急得他狠狠一口咬在拽住他的那只手上,朝又架起箭瞄准的月帝跑去!
“爹……住手——”随远忍住痛死死拽着马六的拿着菜刀的手,血从他伤口处淌了下来,流到马六的手腕上,马六呆滞眼神慢慢变清明起来,拿着菜刀的手也颤抖着。
月帝再次瞄准,却没有射,一个少年站在他弓前,完全挡住了他准星,并且还用手死死拉着铁制的箭头:“请手下留情……他们是父子啊!
随远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父亲在眼前被杀,所以月帝的箭,只会射死随远。想到了自己无法救出的流御之母,灵优不会让马六也踏上跟明妃一样的路。
“他们是父子,可是朕一定要杀掉父亲,那个父亲已经被完全控制了,走开!”这次连九儿也没有叫,月帝傲天恶狠狠地说。
可对方仍死死拉着铁箭头,就是不移开;而那边围圈中,颤抖着手的马六忽然一拳打到随远肚上,然后抬起头,看了眼月帝,又举起菜刀对被他打开的随远砍了下去——
“滚!”“爹——”这一次没有人挡住,灵优被月帝推到一边后,月帝手中的箭飞了出去,深深扎进举刀的马六胸口,熊人闷声倒地,吃力扭过头看了一眼扑到他身边的随远,很快就咽了气。
“你没有人性吗?混账家伙!”灵优飞快冲过去挡住月帝的路,他射死了随远的父亲,那个忠厚老实的花匠!
问也不问一声,明明是被人陷害的,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射杀,何等残暴!现在又想干什么,杀掉随远吗?
傲天冷冷看着挡在面前少年,此时对方怒气冲天,连脸都激动通红起来。傲天扔下弓,灵优这才看到,他的手正在流血,怎么会这样,拉弓伤到了手?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在走过他时,灵优有些吃惊地问,可对方没有回答,应该说看都没看他一眼。
难道会是……不可能吧,灵优这才看向郁,却发现他早就站到很远的屋内,紧抿唇不看这边。
随远抱着马六的尸体不停地仰头流泪大吼,直到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他这才抬起头,看见是月帝后,泪流得更凶了:“你……杀爹,我杀了你!”
许是太难以压抑,随远最后一句话完整脱口而出,他立刻取下身后巨戟,竟朝月帝刺去!
那一戟虽没伤到月帝,但是却划过了他的颈,傲天脖颈处立刻有血渗了出来。随远一看没有刺中对方,立刻又换没握戟的手去逮月帝,同时将戟整个转动起来逼迫对方!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到处闪烁着银光却看不见攻击,相比起随远的猛烈攻击,月帝反倒是一直在躲闪回避,出人意外地没有攻击。
奇怪,虽然随远武功高强,可月帝的水准是和那神出鬼没的魔鬼一样,按他实力来说,从已经完全陷入混乱暴发的随远手上,抢戟反击完全是可能的。
可月帝却没有攻击,连反击也没有——难道自己想的是真的?灵优看着被随远逼迫慢慢后退的月帝,闭上眼,还真是没想到,难怪他什么都不说!
“凭你是杀不了朕的……省省力气吧!”好快!只见转眼之间,月帝俯身冲进戟下掠过的空白空档,将随远扫倒在地,飞快抓住他握戟的手倒扭过来,银色尖端死死对着地上流泪之人!
受治天下 第102章 改变与真相
真没想到,胜负只在瞬间,月帝这么快就看破随远攻击的破档,将其制服在地,灵优愣了一下,赶紧朝两人跑去!
地上的随远还在拼命挣扎,以他的力气,竟没能挣脱出来,实在是让灵优暗自惊讶,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月帝只要一个解释,想必随远不会这么愤怒,可是月帝宁可动手,也不好好跟随远说一下,宁可采取这么激烈的方法。
“随远,快住手!你爹他……最后只想保护你。”为何被控制住的马六要推开随远后举手?
现在想来,只有一点,他在等着月帝那一箭,可以让随远避免危险,又可以不再被人控制,那最后看向月帝的一眼,是身为父亲、而不是被控制者的请求。月帝没有还手,丢下带血的弓,都说明月帝明白了马六的意思:保护儿子随远。
可此时的随远根本就没有听进灵优说的话,仍旧不停地怒吼着,发泄心中的不满。这时月帝握起拳头,狠狠一拳,打在了完全丧失理智的随远脸边,砸出了一个坑后,倒是让身下之人慢慢清醒过来,没有再挣扎。
灵优这才扑倒两人身边,抓住了月帝的手。月帝瞥了他一眼,从随远身上下来站到一边,灵优这才俯下身,紧紧抱住了捂着眼睛的随远。
这一刻的他,既悲伤又愤怒,对利用了如此忠厚的马六,对面前这对父子之间的亲情,很是感动;对于没有能力救下马六的自己,深深自责。
“随远,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的父亲。”灵优闷着小声说,把头埋进随远剧烈喘息的怀中,随远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住了灵优。这一下,他只剩下优,只剩下优了!
月帝走到咽气的马六尸首边,单腿跪下,伸出手将手覆住了那还睁得圆圆的眼睛,慢慢顺了下来。
接着他起身,走到随远身边压低声说:“……朕会厚葬你的父亲,先去跟他告个别吧!”灵优随即起身,而随远也立刻跑到父亲身边,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你现在还太小了,没有这个能力而已。”月帝走到灵优身后,没有俯身,淡淡说道。前面仅一步之距的少年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握紧成拳后又松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龙袍男子,到最后才吐出了两个字:“多谢。”
将马六尸首抬下去后,随远一直跟在其旁边。而月帝也正向正厅走去,灵优紧紧跟在他身后,这事,看来自己已脱不开身,完全牵扯进去了。
“霜,跟我一起进来。”看着月帝明显要告诉他一些事,灵优想想回头说,然后他又死死盯着对他笑的红眼男子,最后轻叹口气:“……你也进来,郁,不过,不准开口。” 郁点点头,微笑着从凳上起身,走到灵优一侧后,低下头却紧紧握住了灵优的手!对方大吃一惊,想要用力甩掉,可郁仍旧死死握着,怎么也不肯放手!
在内室等待的月帝回头看见紧握着手的两人,脸色很快阴沉一下后又恢复正常,因为灵优最后还是甩开郁的手,坐到了他一侧。月帝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微微一笑重新坐了下来。
“父皇,如果这也是他们干的好事……以我的力量来说,还是太过弱小了?”“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月帝猛地一下起身,死死盯着灵优,随后抬起头肃杀地看着衬着下巴挑眉的郁:只有这个神出鬼没的怪人,到是有很大可能!
灵优不置可否,并没回答月帝这个问题,反而继续说道:“他们的目标,是父皇您吧,上一次储君大婚——”
那个混进宫来的小太监闹腾一番后就跑掉,结果是以许多无辜的人命为代价,这样一个手段凶残的族,难怪月帝会灭杀,是想更多的人不被牵连进去吧!感觉自己似乎能够理解月帝的一些手段了。
出人意外的,月帝点点头:“上次流御那件事只是想转移朕的视线……如果朕没猜错,现在宫中到处都是耳目吧!”
面前的少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担当,没有去追问是谁告诉这少年的,可月噬的皇子,没有磨练,哪里来的成长?
“……”灵优抬起头看着月帝,他是处于旋风暴雨的正中心,这种随时都会把命丢掉的事情,想必对方也经历过太多了吧?
自己却显然忘记这种紧张感,只想着自己能否从中抽开——和此时的月帝相比,灵优第一次觉到自己的渺小。
月帝很多时候考虑的不是个人,又也许,那个原先冷血的月帝,慢慢在自己眼中变化了,做事从来不解释的他,没有一个人真正明白的月帝,也会觉得孤独吧?
就象他自己说的,宁可一个人孤独也不要更多人一样,他也在慢慢改变着。
“我也许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有时,更是会被眼看见的东西蒙住真相,告诉我……父皇,我该怎么做?”月帝也许还是担心着自己吧。
灵优想起原先他曾问过自己会不会骑马,当时还以为只是对方的随口戏言,现在想起,应该是让他万一出事的话,先跑吧?原来自己被那么多人担心着,灵优心情还真有点复杂。
傲天看着灵优,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语气带软,起初不是厌恶就是回避,自己也被磨练得越来越有耐心,现在已经不是在跟面前的皮囊说话,而是触到了内里的另一个人!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