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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半阙亭楼半阕歌-第7部分

小说: 半阙亭楼半阕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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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珞显然是误会了,又是风度翩翩:“我不……”
“好!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一起去玩!”我即刻打断容珞的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看着他像是被雷劈到的眼神,心里一阵得意。
“我不同意,这几天落下不少功课,苏小姐既已痊愈,理当继续才是。”原来容珞不是拒绝,而是根本不许我出门。
云笙见情势不妙,上前缓和:“容珞,你也真是的。大夫都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小阙总是呆在房里,会被闷坏的。再说了,她的声音还未复原……”
“那好。”容珞瞬间转为很好商量的样子,“如果苏小姐能做一件令在下佩服的事,倒也无妨。”
我伸手怒指容珞,在他得意的前一刻,嘴角化出笑意。走到书案前,召唤云笙:“帮我磨墨。”提笔写下苏轼传世名作《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书毕,我潇洒地把笔一丢,满目傲物。容珞和云笙,皆是心服口服。




☆、睡到自然醒

一连七日,容珞对于我的失声问题基本不予理会,日复一日,变本加厉地给我安排无数繁重的课业。到最后,连云笙都看不过去,不断骚扰容珞的教学工作。三个人打闹的日子,附加一点微妙的小暧昧,还真是此生未有过的欢脱时光。最重要的是,向来没有男人缘的我,居然有俩俊男陪着!
八月十五,端正月圆。想到晚上的灯会,我开心得睡不着觉,卯时未到,便溜到容珞的别院。本想恶作剧把他吓醒,没想到他早就起床了!古代人真是难以理解,有事没事都起那么早。
见他正在花丛里移动,似乎没发现我已经站在他身后。等他拎着一个小瓶子回过身,我瞬时作鬼脸,满心以为可以把他吓退半步。不料,他根本没反应,依是优雅笑着:“苏小姐,早啊。”
亏我做了那么丑的鬼脸,竟然一点用都没有!一时没了兴致,困意袭来,发觉天色还早,朝容珞摆手,准备回房睡个回笼觉。刚走到苑门,小月就匆匆忙忙跑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小月把信递给我:“小姐,韦公子差人送来的信。”
我当面拆开书信,扫视几行,回头看了容珞一眼,立即挥手示意小月退下。待小月走远,我把信纸塞到容珞手里,接着走到他屋里,躺在软榻上。
容珞看完信,走进屋,见我一脸不悦,故意说道:“怎么,云笙不能赴约,苏小姐很失望?”折好信纸还给我,“月圆之夜当是一家团聚,也不能怪他。再说了,云笙仍会派马车前来相迎,免得秦娘阻拦。他还是真是有心,苏……”容珞说到一半,发现我已沉睡,便不再说话,取来毯子帮我盖上。
其实,我是装睡,因为我无法分辨容珞貌似吃醋的语气。我不是不高兴,而是不知如何是好。经过前面那几次,我现在见到容珞都感觉怪怪的,更不用说今晚两人单独逛灯会。
渐渐地,我嗅着软榻上的熟悉气味,真的睡着了。
这一睡,我的睡神本质被得淋漓尽致,直到日落西山,我才清醒!睡得非常舒服,都落枕了。揉着脖子起身,睁眼就见容珞端着饭菜进屋。
“苏小姐,睡得可好?”容珞的问候不带半点嘲弄,“饿了吧?”
要是在现代,我这一觉绝对会被爸妈抽醒啊!话说,我也很久没睡好觉了。过去考试上学压力大,穿越到古代,压力更大。可怖的是,我住在青楼!我每天都不敢睡死,生怕有禽兽突然闯进来。
忽然觉得周围特别安静,我才想起容珞的问话,朝他点点头。利落地小跑到桌前,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关于形象的问题,我早就不在乎了,反正再狼狈的模样,他也见过了,早已见怪不怪。
“我会等你?”容珞莫名其妙地说出四个字,“不知苏小姐梦见谁了?”
“噗……”我喷出一口饭,没敢抬头看他,只是不断扒饭:“你听错了。”我暗暗希望他没听出什么才好。




☆、月圆人散时

夕阳西下暮云起,楼外灯已煦。云笙的马车如约停在醉红拢翠阁的边门。容珞扶我上车,与我同坐车舆内,感觉越来越怪,深深有一种想跳车的冲动。
马车驶入街巷,我掀开帘子,看痴了江州城的华灯如雨。忽然一声炸裂,夜空金絮如雪。我全然忘了车内的容珞,见街边出售烟花棒,立即示意车夫勒马。
车未停稳,我提着裙摆就跳下马车,一步冲到小摊前,一摸腰间,居然忘记带钱了,真是失策!在摊主的注目下,我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恰好撞到一身白衣。只听耳边的人声:“老板,这些我都买下。”
容珞把烟花棒递到我手里,笑吟吟:“原来苏小姐也喜欢这孩童的玩意儿。”
我只管点燃手里的烟花,银光四溢,犹如昙花。将要燃尽的时候,容珞又点起一根举到我面前。我没有马上接过,而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又痴了,烟花轻雾之后的他,朦胧了相貌。我确定曾见过他,可还是想不起。
两个人沉默着走过大半条街,我玩弄烟花,他从旁微笑看着。其实,在我眼里的早已不是烟火。心里不断默念:“玩烟花,玩烟花,以前城市规定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在古代一定要玩够本!”可是,我仍是偷偷瞄了他一眼,还好他没在看我,我长长吁出一口气。心里忽而冒出一句:这算……约会?
路过一个卖面具弹子,我转身望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面具,想起某部电视剧里的情节,说的是太平公主和薛绍的相遇。记得当年学唱《长相守》的夜晚,竟是愣了。
此时,容珞理解有误:“苏小姐喜欢那面具?我去买来,请小姐稍候。”
他的动作好敏捷,等我反应过来,他已在五步之外,况且我还是个哑巴,无法阻止啊!算了,买个面具当收藏也好。
“闪开,闪开,都闪开!”街头突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几名凶悍的侍卫正在给一辆华丽的马车强行开道,浩浩荡荡,招摇过市。
我估摸着他们的主人不是富豪大臣,就是皇室贵胄,不论几千年,这世道还真是循环往复,不曾更改。
路上的行人开始朝两侧散开,因灯会而人潮涌动的长街,很快辟出一条宽敞的通途。一位挑着货担的大叔急速后退,沉重的篮筐朝我挥来。我本能后退闪避,脚下踩到什么东西,鞋底一滑,一下子摔到地上。想爬起来,手背又被某人踩到。我勉强扶着墙站起,急忙在对街的人群中寻找容珞的身影,但是,却渐渐被挤到一条小巷子里。明明瞧见容珞焦急的眼神,可惜喉咙里依然无声。
我相信,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巷子是铁定出不去了,索性顺着小路走下去,总会有出路的。想法诞生的那一刻,眼前立刻浮现RPG迷宫的各种悲剧。
运气还算好,两个拐口过后,面前便是一小片广阔,是内河的小渡口。本想从渡头直接绕回街口,可是,我总觉得有些怪异。
船工在搬运货物,但他们的表情太过于严肃,其中一人不过轻咳一声,监工就怒目而视。奇怪的是,监工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我躲在巷口往外看,一幕惊心……




☆、众里寻白衣

渡口停泊的大船,一片漆黑,甲板上几乎是两步一岗,实在可疑。若是平时,渡口附近定有百姓散步。可是今天,大家都去了灯会,此地就显得特别偏僻、隐蔽。如此小心,准没好事。
我正想着,眼角竟然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船工肩上的麻袋忽然动了一下!莫非这袋子里装的是活物?粮食运输需要这样偷鸡摸狗的吗?不对!那个麻袋的侧面又动了一下,这回是凸起四个点,连成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由得望着自己的手,又朝那麻袋看去,那个长度,恰好是一个人的身高。那些是……人贩子?我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不是失声,只怕早就喊出声了。又见船工们似乎不太吃力,依照形状判断,他们八成在偷渡良家妇女!我得快些找人来帮忙。要是现在出去,必定会被他们发现,只能原路返回了。
迅速回到巷口,那奢侈的车队刚好全数通过,人潮也逐渐散去。但是,古代人的走路节奏真是慢啊,我等不了。于是,我拿出当年看奥运火炬的实力,穿越重重人墙,飞奔到那个面具摊前。容珞居然不在那里!
本想回醉红拢翠阁求救,可惜我是一个路痴,根本记不得来时的路。这下糟了,搞不好容珞以为我已经回去了。怎么办?眼看人贩子的船就要开走了!
摊主发觉我的焦急,便问道:“姑娘,你是找一个穿白衣的公子吗?”
脑中一瞬电光,我拼命点头,并指着喉咙示意我说不了话。那个摊主大叔还算善良,指向一边:“他往那边去了,应该是在找你吧?”
顺着摊主指的方向望去,容珞并没有回去,他还在这条街上。我连忙合掌对摊主表示感谢,然后提起裙摆,跑到路中央游目、梭巡。
不放过任何一个身着白衣的路人,也许是我太过着急,一直找到街尾,还是没发现他的踪影。回首张望,心渐渐失落,像是在无底洞中下坠。不甘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裙,一步一步,又踏入烟火华灯。
往来络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与我无关。我比划手势询问路人,可他们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去。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难道是那个摊主骗我?的确,他没有义务告诉我。同样的,容珞也没有找我的义务,我们非亲非故。
在喧哗的大街上,我愈发不能平静,一边担心渡口的那艘船,一边自嘲不已。这里是公元八世纪灯朝,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我毫无关联。遗忘着自己的过去,接受眼前的一切,貌似迎合着这个世界。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苏小姐。”那声音,极轻,如晨曦,带着一丝甘霖渗入阴暗的结界。
我顿时屏息,缓缓转过身,打量他的衣装,确定了是容珞。方才抬头,马上又被吓得后退两步。难怪我刚才找不着他,原来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简直就是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灯火阑珊处

玉壶光转,笑语盈盈,众里寻他,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戴着面具!即使如此,我仍可想象他面具之后的表情。
容珞从身后抽出右手,拎着一张面具,递给我:“给。”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我无法再继续这貌似约会的游戏。抬起右手揭开他的面具。才掀开一半,我的动作便顿住,耳边的喧闹声像是被隐了去,眼里只剩下他露出的半张脸上,徐徐绽放的笑容。
如同微风推开寂静平湖,连血液皆已停滞。一股气流顶上我的咽喉,眼角的一滴泪水,像是一场及时雨从天而降,山岚和秀,洗去我一身的混沌。顺着脸颊滑落到嘴里,苦涩里留有甘甜。我从心里牵出一息笑容,不附带任何犹豫和担忧的笑。因为,我记起了,我见过的人,很早以前就见过的……
“是你……”泪水湿润了脸颊,消融了卡在喉间的冰雪,我哭着笑着,不知是悲是喜,痴痴地凝视那熟悉的半张脸,重复着呢喃,“是你……”
这是我苏小阙最大的秘密。曾经见过一袭白衣,在最阴郁的夜里、在梦里,永远看不清的面庞,永远只有半面微笑。不曾对谁人提起,以为只是一个看多古装片的痴人说梦,任谁都不会在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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