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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倾风楼下-第62部分

小说: 倾风楼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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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来就很血腥,剥一条蛇,不算什麽大事。有本事你把自己剥了,我就觉得你够残忍了。”
三人被这句话说得一震,还不待南宫司徒二人回神,唐涵忽然仰头长声一笑,那一笑说不出的痛快,与之前的诡异轻蔑完全不同,好象一个寻求一个答案多年的人在终於得偿所愿之後的无限畅快。施文然被那一笑震得耳朵都疼了,伸手捂住了耳朵。
“我叫你文然如何?”唐涵一笑过後显然语气都变得不同了,他对施文然极感兴趣,连带冷漠也渐渐撤下,反而像个多年好友那般对施文然又客气又亲近,“你就叫我唐涵吧。”
施文然也不谢,直接点头道,“唐涵。”
唐涵甩袖说了句“痛快”後,转过身身朝著司徒焰笑了,“既然是要治毒,唐某感说,唐门上下还没人比我更出色半分。”
“如此,司徒焰在此,多谢了。”他实在不知此人为何前後变化这麽大,但一听唐涵言语间已有愿意解毒之意思,赶紧收起了心底疑问,恭敬谢道。
南宫天宁还不清楚事态的变化,纯粹地认为唐涵性情古怪,见司徒焰既然道谢,自己也赶忙跟著一并谢过。
“先别谢那麽早……”唐涵高深莫测地盯著南宫天宁,“你身上的毒,还要看过才晓得。”他虽然不喜欢和尚不喜欢少林更不喜欢什麽方丈……但连慧觉那老头都不避讳的毒,一定不是什麽好毒。
不不,他心里暗想,一定是好毒,说不定还是一种好到过了份的毒。
“文然……”他轻轻说,“文质、决然……好名字。”
“谢谢。”施文然已经忘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麽自己叫什麽。“南宫少爷身上的毒很严重吗?你能救吗?”
此言一出,唐涵费解,“你不同他们一道?”
“我和他们只是同路,所以认识了,我……”施文然对於自己的身份难以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倾风楼”的人。南宫天宁替他说,“他是‘倾风楼’的人。”
“哦?‘倾风楼’……”唐涵忽然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字道,“你是‘倾风楼’什麽人?弋倾文同你什麽关系?”施文然被他问住,正不知如何再说时,不远处却已传来熟悉的声音。
“自然是极重要之人了……”
四人同时寻声而望,不用多说,这样轻佻缓慢的声音,除了弋倾文,在场的司徒焰、南宫天宁,包括施文然在内也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人。
“倾文……”施文然一见他就脱口道,唐涵听了立刻双眼半眯了起来。
只见声音的主人从远处朝著他们走来,其眉如丝、其眼如华,其容如月、其情如水……他缓步而来的姿态轻意悠然,他淡淡挂在脸上的微笑轻飘自在……他眼中滑过的光彩如此刻静谧温软的日照,他背手一步一步的身影如苍茫遥远一种回忆。
那回忆唐涵记不清了……很远很远,像一个离去多年的人回到最初的地方,让人莫名怀念、莫名感慨。他想,他不是个有情的人,他只是一个无情的制毒之人。
他飘渺的一丝笑如此柔软如此动人,无声无息,但谁都可以感受,谁都被允许享受……他为谁而笑无人知晓,只觉得一定有什麽珍贵的、无双的、入了他的眼,所以他那样微微一笑,让人生生将铅华看成年华、年华忆成风华。
这是一张让人一见就此生难忘的脸,他是一个让人一见就感慨万千的人,却也是一见便知晓此人身边一定布满了危险。
可能是因为他的笑、可能是因为他的笑里有著太多的虚假太多的轻蔑……而最让人费解的,却是此人毫不掩饰在那份微笑底下隐藏的轻视与不屑。
所以唐涵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了这份轻蔑。
他就是唐门公主唯一的儿子,他就是那个……除了名动天下的风析之外的,“倾风楼”另一位楼主。
他是弋倾文。
他,当然是弋倾文。
“唐涵……”几乎是吐气如兰般念著的名字,唐涵知道这样的形容并不恰当,可他就这样想了。
男生女样并非福貌……此人一定会劫难重重。
唐涵第一次开始想,但愿这人的劫难,不要轻易落在唐门头上……否则,福祸只在一朝一夕。
“弋倾文?”如此气场配上如此华丽的装扮,加上施文然对其的称呼,就算是用膝盖去想,唐涵都不会猜错。
弋倾文点头,人朝著施文然走去,口里却道,“唐涵。唐门最年轻的族长,唐门近年最接触的制毒之才、唐门左门七毒第一人、恩……”他把话含在了嘴里一点点在说,“还有什麽称呼是倾文不知或是有说错的?”
唐涵但笑不语,弋倾文也无所谓,他握住施文然血迹斑斑满是尘土的手,悄声一叹,“文然……似乎从我见你第一刻起,你就一直受伤。我说,你受伤受上了瘾麽?”
施文然被他叹得有点无语,僵硬地抽出了手,“这不是我的血,只是被血弄的……”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之前就想做的事,於是走到唐涵面前,扯过他的衣服便开始一言不发地擦著自己的手。
这一举动除了後到的弋倾文一行人,其余几人几乎都目瞪口呆。
施文然擦得很慢、也擦得很小心,既不弄坏衣服,也将自己的双手擦得干干净净,只是那难闻的腥味任凭他如何擦都再也擦不去了。
“算了……”他自言自语喃喃道,“你的衣服太脏了,味道看样子是擦不掉了,只好一会儿用水去洗了。”他抬头看著唐涵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充满了阴郁。於是放开了他的衣服,施文然平静的眼神逼出一道锐利。
“多谢您刚对我们的礼数,领教了。对於无礼的人,我施文然向来以无礼相报,这才叫礼尚往来。”说完後他也讽刺地笑笑,如同最初唐涵对待他们那样,目中无人又冷眼旁观。
“这感觉,好吗?”


☆、十二.8

十二.8 故人去、相似颜,惆怅漫山忆。
南宫天宁差点就想拍手叫好,唐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不能再难看的地步,他瞬间扣住施文然的手。
司徒焰见状想要出手,弋倾文已经出手如电,同样扣住了唐涵抓著施文然的手。
“你知道我是谁?”唐涵不顾弋倾文的力道,弋倾文加一分,他就扣紧施文然一分。
施文然虽然疼,口里却说,“不就是、唐门族长、制毒天才……什麽、左门七毒第一人麽?”他强忍著手腕的疼痛,伸出另一只手去扳,一根根手指一点点扳开。
弋倾文一怒之下抬手去敲他少海穴,唐涵一侧一拖,竟将施文然整个拖了过去,弋倾文不防之下松开了手,於是施文然整个人朝前跌去。这时一直在後方的白露飞身而起,翻身朝下折手一推,拉著施文然的手朝右一带,带离了唐涵,也止住了施文然的跌势。
施文然稳了稳身子,“谢谢白露。”白露朝他露出一排牙齿,“跟我们客气什麽……总当我们是空气,今天算是有用武之地了。”这时谷雨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隐隐有了动手的架势,只要唐涵再有动作,两人就要开打。
“唐涵,住手!”此刻一直静观其变的唐谢也走到了唐涵身边,小声斥责著,“来者是客,怎可如此无礼。”他朝施文然笑笑,和蔼可亲地道,“有没有伤到?”
施文然谢道,“没什麽。”可人人都瞧见了他的手腕,已经被一圈深红到泛紫的颜色围了起来。他摸摸手腕,甩甩手,然後对在场所有人都投去一个无妨的微笑,“小事。倒是唐涵的手……”
唐涵瞪著施文然,不相信他的关切,“哼,多事。”
弋倾文冷眼一扫,“混账!”语毕手一翻朝唐涵抓来,唐涵举手格下,右手反掌劈过去,弋倾文同样接下。 简简单单连招式都算不上的两招,却快到只在一瞬之间。唐涵其实只是试探,刚才一幕已令他了解弋倾文对这施文然极为重视。他不过借其发难,试探一下弋倾文的功力如何。
两招下来,果然是不弱。不等唐谢再责,他已然抱拳道,“失礼了……”
弋倾文将颈间的发往後一扬,丝丝缕缕飘飞之间动了动,“唐门好出息……哼,如此礼数,无怪连文然都生气了。”他说著走回施文然身侧,在他耳边小声说,却用了所有人都听得分明的声音。
“文然,做得很好……”
施文然只是轻笑一声後,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存心的。”弋倾文立刻笑容满面,抓过他的手心疼起来,“一会儿帮你用药酒揉一揉,不然明天你该喊疼了。”施文然皱起眉,“我从不喊疼。”弋倾文无奈,好气又好笑,“是是、你不怕疼……你什麽都不怕,但我怕伤了你的腕骨,傻子,这不是开玩笑的啊……”
白露在一旁听得胃直泛酸,连连摇头,细声道,“谷雨,赶紧的,扶住我,扶住我!我要晕了,我要吐了……”
谷雨“啪”地拍掉他的爪子,“搞什麽!也不看看什麽场合……”他转身向唐谢唐涵报名了身份,“在下‘倾风二十四杀’谷雨,这位是白露、霜降。”
从一开始就默不作声的霜降这时终於走上前来,点点头。她一直沈默无言,若非必要绝不轻易开口现身,於是很容易地,就叫人将她忽略了。
白露摸了摸鼻子,只往霜降身上靠去,眼神向著唐涵,状似无所谓,心里却暗暗叹道:这个叫唐涵的武功不弱,能接弋楼主两招绰绰有余……虽然他知道弋倾文并没有动真格的,但如此之快的两招,没点功夫底子却也是接不下的。
唐涵……弋倾文自是明白唐涵真正的用意只为试探,所以才顺其所意假装愤怒出了手。他没有放开施文然的手,就这样牵著看向唐谢。
唐谢心领神会,於是道,“弋楼主请随我来,荣前辈在唐中格等候多时。”他顺便朝南宫天宁、司徒焰点点头,“鄙人唐谢,唐门族长之一。若两为少爷不介意,不如一块前来吧……想必两位特地上唐门走上一遭,一定有要事相商吧。”
“见过唐谢前辈……如此,谢过了。”司徒焰与南宫天宁对看一眼,应道。司徒焰说完看了眼施文然与弋倾文相牵的手,神色暗了下。
南宫天宁当然也看见了,却只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
当唐谢在一处门前停下後,众人都抬头看了眼,门上挂著牌匾,上头用猩红的狂草写著“唐中格”。
写这三个字的人一定是个性情中人……司徒焰向来对字画古玩研究颇深,字有时候往往代表了一个人最真的脾性如何。所谓字如其人,便是如此。他又想起了自己那柄“画骨扇”,於是隐隐叹气。
弋倾文回身对白露几人说了几句什麽,白露三人立刻点头,只守在门外。霜降更是身形一动,飘然离开,顿时无影无踪,只留剩余的人暗自感慨,好俊的功夫!
唐谢轻轻推开门,一阵轻轻的风从里朝众人迎面扑来,混合著唐门特有的药香。
只见里头静默地坐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一手捋著雪白的胡须,一边俯身在桌上慢慢写著什麽。见有人来了,也不停笔,只淡淡问,“是……倾文吗?”那口吻听在耳里只觉他似乎与弋倾文交情破深。
弋倾文的手紧了紧,连带不小心握痛了施文然。
施文然默不作声,甚至隐隐担忧。
“唐荣?”弋倾文反问。他既不叫前辈也不施礼,如此举止直叫一边的唐谢摇头,心下疑惑,怎麽弋倾文对他与对唐荣,反差如此之大?
唐荣放搁下手中的笔,缓缓转过身,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就这样展现早在众人面前。华发之下的那一双锐利之眼更显幽黑。
而就著他转身那股沈稳的样子,施文然直接想起了楼展云,他忽然握紧了胸口的衣服,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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