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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倾风楼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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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很正常不是吗?
他们四大家族虽紧密不分,可是若有一天利益相阻,又有什麽是不能发生的……只是他们都沈浸在美好的日子里,希望这样和谐圆满的生活永远继续。
然而皇朝内外、江湖上下,也许瞬息之间,一切都可以覆灭。
如同司徒焰之前所说的,他们只是在夹缝中生存的人,为了活下去,与谁为敌都不为过。
这是四大家族表面模糊却心里清晰的事实。
一旦有一天刀剑相向,情谊,又算得了什麽?
“小兄弟……”南宫天宁挥去了心里的不安,虽然背後剧痛,但还是忍下了然後点了施文然的穴,“我刚才一掌用了全部的真力,不过还好我功夫已经大不如从前,否则,你必死无疑。”
“是我自愿救你的,你们都不要再说什麽了。”刚才扑过去一刻,施文然就已经铁了心豁出去了,现在没死,他只能笑笑是自己命大福大。
司徒焰终於也收起了对南宫天宁的愧怼,将他的身子扶起靠在自己肩上,然後就著他的耳边低声嘱咐,“我先替你疗伤吧,内伤拖不得。”
施文然点点头,刚要道谢,就看见一抹白色的人影堪堪站在他眼前,一双锐利的双眼像鹰一样灼灼有神地盯著自己,然後慢慢移到自己受伤的右肩。
突然就仿佛一阵狂风暴雨从他的眼中闪过,一股暴烈的怒气笔直朝他们射了过来,连南宫天宁都感受到了而下意识回头。
“弋楼主?”
司徒焰有点吃惊,下一刻,弋倾文就来到了跟前。他瞥了眼司徒焰抱著施文然的手,声音阴沈如此刻地暗夜。
“放开他!”
施文然暗道糟糕,立刻挣扎著要起来,司徒焰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并不怎麽明白弋倾文何故发怒,双手反而扶得更紧了些。
弋倾文见他如此,半闭著的双眼突然睁开,出手就是一掌,司徒焰讶异之下只能举手相抗,“啪”,半跪在地上的司徒焰被震得整个人向後倒去。刚才已经心神激荡的他,此刻被弋倾文掌力一伤,五脏六肺俱是震得一疼。
“弋倾文,你干什麽?!”南宫天宁怒声而斥,刚要起来,被弋倾文顺手一指点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受伤的人就安分守己,逞什麽能?”弋倾文冷冷一哼,两个人通通解决後,直直地看著施文然,沈默到压抑的气氛让施文然觉得这家夥就要失控。
果不其然,他刚这麽一想完,一记又重又恨又不留情面的耳光落在了他的左颊。
“谁允许你替他们挡的?你不要命了吗?你凭什麽帮他挡那一剑,你疯了吗?!”
此言一出,三人俱惊,全部抬头看著弋倾文。
施文然目不转睛地看著他,左脸火辣辣地疼,可是都比不上全部尊严被打掉的耻辱,伸手捂住脸,思想却不停息地盘旋。
“难道刚才……你就看著我们,看著我们……”他说不下去,因为他说不出“自相残杀”四个字。
“哼,如果没有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怎麽出得了阵?!”弋倾文不以为意,完全不顾自己到底说了什麽,一把扯过地上的人拉到自己跟前,声音冷洌。
“你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吗?我警告过你,你是我的,你听不懂吗?你凭什麽去为别人拼命去为别人作当箭牌?!”
“你、利用他们……”施文然被他扯著领子,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我什麽时候说过我要帮他们!”见他快呼吸不过来,弋倾文松开了手,在他又要摔回地上的时候,终於伸出手揽他入怀。
“没有下一次了,文然!”禁锢著他的腰的手用力一收,施文然的脸近在眼前,“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救过的人,你最好记清楚了。”
司徒焰听完他说的话差点气晕,这是个什麽人?简直冰冷无情,毫无人性!两人之间还是南宫天宁先收起了思绪,他被点穴不能动弹,但还能说。
“为什麽我居然看见自己,焰却看不见?”
“这麽简单的事都不懂……哈哈,南宫天宁你研究八卦阵法真是白折腾了!”弋倾文讽刺一笑,见南宫天宁脸色难看,心下为施文然的伤而小小报复一下的心理立刻平衡。
“你们看看你们在哪?”三人同时回头去看,全都震惊不已,原来他们就在刚才的梅林前……可是现下一棵棵的梅树,哪里还看的见刚才白茫茫的花?只有光秃秃的是枝丫……
“几年前我第一次来破唐门的时候,就知道这梅林不对劲。”弋倾文想起六年前陪同纹染一起破阵的场面,然後想起纹染身上那道自己留下的伤。
“从我们踏进梅林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入了局……那梅花香就是最好的毒,任你武功再高内力再深,都防不胜防。”
“你破过这阵?”南宫天宁反问。
“自然破过……”只是代价也不太小,当时弄得纹然一身的伤。他幽幽道:“唐门就是用毒迷幻罢了,他让你很自然地感觉到身处迷阵,其实根本就是种了毒。”
“那为什麽小兄弟能看见分辨,我却不能?”已经冷静下来的司徒焰静坐一旁,出声又问。
“我怎麽知道?”弋倾文看著两人一身狼狈的样子,开始心情好了起来,“南宫天宁你杀气太重,刚才你一剑伤文然,却伤到了你自己,你可知原由是何?”
“为何?”
“你也不算笨了,能知道万物相克相反,你道两反得正确实没错,可是若是对方没中毒呢?若是对方没有对你出手呢?只有一反,那一反当然反在你的身上……”弋倾文一边道破真相,一边走上前一步,然後在南宫天宁耳边呢喃了一句,“别把那一剑算在文然头上,要怪就怪你自己杀气过重,怪你自作聪明……你要搞清楚,不是文然砍得你,而是你自己砍了你自己。不过看在文然拼死救你的份上,我也就不同你计较了……我给你一句忠告,南宫天宁,要是你敢为了司徒焰而迁怒文然,我决不饶你!”
说完他立刻离开,也不管自己一句话把人说到怎麽样,自顾自地带著施文然转身离开。
司徒焰没有听到他留给南宫天宁怎样的话语,见他要带著施文然走,便顾不得刚才这人伤了自己,出声留人。
“小兄弟身受一剑,又受了内伤,你此刻带他走,恐怕不妥……不如留下,我为他疗伤……”
“多谢司徒少爷美意……”弋倾文冷笑而不应,回眸看他一眼,那一眼温柔如春却寒冰似雪,那种强烈的独占与敌意,司徒焰看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认为文然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恩?文然?”他转头看著怀里的人,笑得风情万千。
施文然叹息著闭上眼,挣开了弋倾文的怀抱,一言不发却明显疲倦地率先离开了他们。
弋倾文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一指点开南宫天宁的穴道,转身离开。
剩下的两人都安静坐在地上,山谷间的夜风越发地冷了,吹在皮肤上让人唇齿打颤。
司徒焰看著离去的人,那慢慢消失最终不见的背影让他的心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温柔。
南宫天宁瞥了眼同伴的失落,想了想,还是盘膝开始调息起来。
如果对自己如此关爱的人都可以眼睁睁看著他入阵受伤,然後在给他一记耳光轻易地责备无所谓地占有……
南宫天宁闭起眼睛最後想的是,真真好狠的弋倾文!
施文然硬撑著自己一步步往前走,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可是他仍然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自尊支持著他努力地远离那个人,但身後稳健的脚步声提醒著,其实那人从来没有离开,无论他怎麽勉强怎样逞强,他的无能为力在那个人眼中,全都可笑万分!
弋倾文就像在看戏一样看著他独自强忍,他只是慢慢跟著他走,想看看他究竟还能这样走到什麽时候……正这麽猜测著,前方越走越慢的身影终於是支持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弋倾文淡淡微笑,施施然走上前去,然後想了想蹲在了他的跟前。
“来吧……”愉悦的笑声很温柔很好听,施文然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干吗?”
“还问那麽多?当然是我背你啊!”弋倾文见他不动,於是发了话,“快点,别让我等!”
施文然喉结处上下滚动了一次,在背与不背的选择中挣扎了一会儿,终於无奈,倾身趴在了他温暖的背上,双手勾住了他颈项。
这一背一靠间,两人的身形如此和谐如此相锲,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在施文然靠上自己一刻,弋倾文满足地低叹,“文然,还疼吗?”
“什麽……”
“对不起……刚才我打了你。”他一手反扣住施文然的腰侧,另一手摸索著抚到他的左脸,“我下手太重了……”
打死施文然都不相信,这家夥居然还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要不是肩上的伤一直在痛,他会以为自己是在梦游,听到了做梦都听不到的话。
“怎麽,不信我会道歉麽?”
弋倾文能猜到背上的人在想什麽,只是笑,指尖在他明显肿起的脸上来回抚摩流连,留下一阵阵有酥有麻却也微微刺痛的感觉给对方。
“文然……你以为我是以什麽样的心情,在看著你浑身是伤……”
施文然伏靠在他的背上,两人的心紧紧相贴,一前一後,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背小挽的情景。
“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吧……”他觉得力气越来越少,南宫天宁的内力对他造成的冲击一开始还只是疼痛,现在开始流淌入他的四肢,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什麽?”弋倾文最後摸了下他的脸,手指的触碰让人觉得很安慰。
“你一开始给我闻的香,是解毒的吧……否则怎麽会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施文然思绪有点混乱,“不对,那为什麽南宫天宁也能看见……”乱七八糟的,他第一次觉得头脑有些派不上用场。太多的疑问和不对劲,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麽去理清然後再问个明白。
“南宫天宁身上本来就有毒……来唐门的人,多半都是为了求解药,而求解药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身中剧毒……文然,他身上的毒很厉害,所以之前梅林的毒反倒失了效用。”弋倾文背著他慢慢说、慢慢走,几句话的工夫,两人来到了唐门脚下的石阶。
抬头望去,那石阶竟一眼瞧不到尽头,粗粗一数便上了千层,光滑透亮的是石砖在寒夜中显得寒光凛然,施文然觉得又冷了一点。
似乎察觉到身上的人身体的变化,弋倾文反手抱得紧了一些,柔声问,“很冷是吗?现在才刚刚入夜,一会儿会更冷的。”
施文然将下巴搁在他的颈边,想著这个人的体温总是比普通人稍微凉点,可是现在他自己很冷,反倒觉得这样的温度很高。
他没有应,只是闭上了眼睛,弋倾文见他这样也只是低声笑,那笑声低沈平稳,从胸腔喉口间发出,莫名的就让人安心了。
施文然就这样在他一步一步之间昏昏沈沈几欲入睡,可是弋倾文却不想他睡,想就这样和他多说会话,他享受这样的感觉和气氛,虚弱的施文然往往给他需要宠溺的念头……而这样的感知,在与纹染相处时,是从未有过的。
“以後不要再去救不相干的人了,文然,我说过,好心不要那麽泛滥,他们不配。”
“哪有什麽配不配,我想救人不需要理由……何况本来就是你利用他们,本来就是我伤了他们……”施文然被他唤起了神智,於是答道,“我其实不是特别想救人,可是……可是我习惯了,你不能要求我什麽,很多时候在我想到要去救人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救下了。”对楼挽风的保护让他养成了很麻烦的一个习惯,这习惯他自己也很头疼,他总是什麽都不考虑的就会对身边的人出手相救,而现在,施文然知道,弋倾文最反感最气愤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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