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风楼下-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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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涵的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弋倾文回眸便朝他看去,带著放纵而慵懒的轻笑,那豔然绝丽的风情,只怕换个人便要被那一看看得神魂颠倒。
然而唐涵毕竟是唐涵,却见他嘴角抽了抽,不知这人放浪形骸至此,竟连梳洗都无,更是衣服也不换便就这麽走了出来。
“这词很好,不是麽?”弋倾文轻轻道,“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时光的背影如此悠悠,往日的岁月又上心头……”他声音温柔淡然,混著眼下安静飘渺的云烟,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像风一样被缓缓吹散开来。唐涵从未见这样的弋倾文,周身都围绕在一种安静的气息之内,连平日里的那份纵情尖锐都慢慢地淡去不少。
唐涵转开了眼不再看他,丢开手中的酒瓶便道,“比之前日你在武林大会试会上,那长词一阕赞风析,又如何?”弋倾文那天风华绝豔,锋芒毕露,一首诗词更是惊豔绝伦,如今武林中还有谁人不知,更何况是唐涵。弋倾文却不以为意,宽大的衣袍一拖一带,整个人纵身一跃而上,长身玉立在画舫顶棚。他目光深远,遥遥望向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朝来夕去的人海中,远方的人向你挥挥手……弋倾文面朝长空,迎风独立,发丝於身後飘飘荡荡,隐隐带出一股肆意的潇洒。
凝神片刻,弋倾文张开眼,突然对唐涵问道,“你为何不出手?”唐涵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反问道,“我为何要出手?”唐涵横坐在栏杆之上,屈起一腿,手搁在膝盖一副悠然自得的做派。
弋倾文敛起眼角,“这几人,是唐门的人。”唐涵一听,冷笑道,“不错,不过你如今也算半个唐门的人。”他用了半字,便是他不相信弋倾文会全心全意相助唐门,而这两日弋倾文一直按兵不动正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即便弋倾文再如何表明身份,但他曾是倾风楼楼主的事实早已深入人心,根本不会因他一朝放弃而有任何改变,唐涵不是不知道,倾风二十四杀眼下足有四杀暗中相随,一个霜降,另外两个分别是白露和谷雨,还一个不知身在何处,以唐涵的功力只能隐隐感觉到有这麽个人存在於他们周围,但确切方位并不清楚。
弋倾文不是楼主?那倾风楼的杀手时刻保护又是什麽意思,难道还会是监视?简直笑话。
此刻弋倾文却是笑了一笑,“嗯”了一声後才道,“那我现在说想要动手,唐涵你待如何呢?”唐涵竟然也“嗯”了一声,“那便瞧瞧来者是谁吧……”说完,他眼神一变,语声带笑,笑声却森冷堪比冰霜。
“出来吧!”只听唐涵沈声冷冷一喝道,“你们已经跟了两天了。”
☆、第168章 悠悠我心 3
第168章 悠悠我心 3
唐涵话音一落,前方已有一个人影一跃而下。却见那人一身宝蓝的衣衫,身材略显消瘦,五官清淡至极,薄唇刚毅,下唇右角处有一粒猩红的血痔,衬得一张脸清寒无情。他身姿颀长,此刻堪堪站在唐涵面前,那冷漠的神情和唐涵有一拼。
“呵,几年不见,”唐涵瞥了他一眼,似乎他的出现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慢慢扯出一记笑,不冷不热,“唐允,你出息了……”唐允跟随唐络离开唐门已有两三年,两人从前都师从唐洵,不过唐洵偏爱唐涵,对唐允总有几分冷落,久而久之,唐允便被唐络揽了过去,自那时算起差不多也有五六年的光景,两人再没见过,如今故人照面分外眼熟,即便眼下唐允手里端著把出了鞘的剑,唐涵仍然面带微笑。
唐允一声不吭,抽出长剑一剑指向仍旧坐著不动的唐涵,“废话少说,动手吧。”唐涵眉头微蹙,问道,“理由?”
这时弋倾文凉凉一笑,声音从画舫顶上传来,“人家既然要和你动手,你问这麽多做什麽,是不是还要看看生辰八字算算今天谁吉谁凶?”唐涵哼了声,却说道,“我唐涵动手向来师出有名,你莫名其妙提著把剑冲过来就要我和你拼死相斗,也未免太儿戏了。”他说完一撩衣襟跳下了栏杆,动作潇洒利落,伸手将眼前那把正对著自己的长剑拨开了点,“我平生最讨厌别人拿剑对著我,唐允,别做些不像你做的事。”
唐涵这一拨看似轻巧随意,实则已破了方才唐允的剑气。高手过招最在乎起手式那一份威吓,唐涵与弋倾文三两句便将那份气势给说没了,无疑略略挫了下唐允的锐气。
唐允双眼微微眯起,手腕一转剑背於後,冷冷说道,“唐涵,你知道你最令我讨厌的地方是什麽吗?”唐涵长眉一挑,“哦?说来听听?”言语中似对唐允之所以这般厌恨自己的理由极感兴趣,连平日里毫无表情的脸都开始变得有表情起来。
“等你死在我剑下我便告诉你!”语毕,唐允突然旋身,手中长剑一剑朝唐涵刺来,唐涵敛眉顿足退後,悠悠避开,口中仍旧喃喃道,“我说过,我平生最恨人拿剑指著我……”慢慢从怀中套出两柄弯月状的飞刀,“何况还是两次!”说完朝那唐允扬手一挥,“刷刷”两声,两把弯刀脱手而出,速度极快,一刀门面一刀下盘,刀光在月下显得异常冷冽,寒气逼人,唐允长剑纵身避开一刀,一脚踩在另一刀刀面之上,借力回踢,弯刀於空中旋飞而去,唐涵双手一接交错横於胸前。
两人静默无声彼此对望,方才一招电光火石,难分上下,此刻眼中都显出了寒意,似都在心中重新打量对方。
这时弋倾文突然在上面“啊”了一声,出声提醒道,“你们要打便打,别惊动了睡著的人,你二人皆出自唐门,门主此刻睡得正熟,实在不宜打扰。”说著幽幽叹了口气,“下手都轻著点吧。”
弋倾文不说还好,这一说之後,却见那唐允双眼爆出一丝怒意,低声喝道,“谁认他是门主!”弋倾文“咦”了声,即刻轻飘飘的一句问了下来,“那你认谁是门主?!”唐允扬声便道,“自然是唐……”声音戛然而止,唐允突然收住了口,心道一声好险,方才差点说漏了口。他胸口缓缓升起一股凉意,这个弋倾文看似每句话都是无心之言,然而这人只说了两句,第一句却已破了自己的剑气,第二句更险些令自己中计,眼中冷光一闪,竟不管眼前的唐涵,纵身跃出船外。
弋倾文原本好好地呆在上头听这两人唱戏,陡然见一个人影从下方窜出直逼自己门面,吓了一跳,於是轻咬下唇悠悠念道,“喂,我不过说了一句,你若不高兴听,不听也就是了……”他言语含笑,明眸红唇,只朝右踏了一步,这一步毫无所奇,就像弋倾文平平常常地走了一步,然而待唐允定神一看,弋倾文整个人竟因那一步,直接退出了自己的攻阵,手中长剑刺的根本就不是地方。
“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弋倾文继续被打断的话头,“你的对手,在後面!”话音才落,唐涵两把弯刀已经追了过来,唐允侧首避过,“当”地一剑架开,唐涵飘身站在了他的身後,唐允前方有弋倾文,後身则是唐涵,局面顿时成了一对二,弋倾文见状笑出了声,“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说完径自退至一边,双臂抱胸,姿态甚是悠闲。
唐允冷冷盯著弋倾文,而弋倾文也微笑地望著他,好像这场比斗他有多期待似的,神情无丝毫不悦。唐允沈下了脸,却不知弋倾文打的什麽算盘,但既然弋倾文一再避开锋芒,眼下唐涵又在背後,自己确实也不可能两面相顾。沈思片刻,唐允半阖著眼,心下有了计量,转过身面朝唐涵。
唐涵双手握刀静静站著,长眉舒展开来,好像就在等唐允这一回身, “想通要先和我决一生死了?”他上前一步,左手弯刀回旋一记捏在食中二指之间,淡淡问道,“如今的你,又能挡下我几刀呢?”唐允眉间闪过一丝恼意,拈了个剑花,一招“雨落飞燕”朝他直刺而去。唐涵嘴角勾起,短刀相格双手大开,顿时刀光剑影四起,两人身形在画舫顶上如蜻蜓点水,碟绕云间,这般打斗竟激不起船身丁点摇晃,弋倾文一手托著下颔慢慢看著,两人比斗之间,风中有一丝细不可闻的香气渐渐弥散了开来,弋倾文凝眸深深一闻,嘴角渐渐掠开一抹轻笑。
此刻唐涵一刀飞出,纵身越出剑光,唐允闪身退开锋芒,唐涵突然转身一刀击向空中未收回的一刀,只听“叮”地一声,两半弯刀刀尖勾於一起,旋出数道光晕,白芒一瞬直射唐允胸口。唐允竖剑於胸,左手拈住剑尖略略一弯,竟直接用剑身震开那一记杀招,弯刀盘旋著在空中荡开“嗡嗡”之声,唐涵飘身而起,长袖一卷将两柄弯刀收在了手中。
望著唐涵那极洒落的双刀在握,後又傲然一笑的风采,弋倾文不禁半眯著眼,淡淡吟道,“寒空落光魄冷月,薄情照颜负晴天……唐涵唐涵,这魄月寒刀握於你手,到底是没有负了这句好诗。”一句江湖人尽皆知的诗句念完,弋倾文极其难得地赞叹了一声。
☆、第169章 悠悠我心 4
第169章 悠悠我心 4
寒空落光魄冷月,薄情照颜负晴天。唐涵手中那一把如月形的弯刀便是名如其诗的“魄月”。所谓东吹西宁岁月流静,西宁气候长年偏寒,这“魄月”与倾风二十四杀小满手中的“寒冰刃”同出自西宁一处极寒之地。这两样兵器走的皆是阴冷之路,前者中刀血流不止,後者中刀毒发身亡,唯一不同之处,便是“魄月”锋芒毕现寒冷赛过寒月,而“寒冰刃”却是将毒敷在了刃中,形同匕首,但却都是一般的毒辣。
唐涵静默片刻,双手十指略略一分,顿时“魄月”叉分开,转眼指间已握了四把。唐涵右手缓缓抬至眉心,平心静气地说道,“唐允,多年仇恨便就尽了於这一招吧。”此招过後,必要有人血溅当场,他此刻言语之间竟似有一丝微微的惋惜,仿佛在对著二人的童年轻声道别。
唐允长剑握手,沈眉敛息,深深吐纳出一口气,方才一剑正对唐允,点头轻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理应如此。”说完手腕略一轻挥,一股凌厉的真气荡於剑身,一招“长河落日”直直朝唐允劈去。
二人刹那间长剑弯刀,你来我往於画舫顶头一阵酣斗,虽说手使兵器不同,但到底出自同门,唐门的内家功夫阴柔至极,一招一式都透著邪魅,唐允唐涵又是同辈,自小相伴练功,对彼此的武功路数心中是一片透彻,一时之间难分高下,拼了个势均力敌。
唐涵左手两把弯刀“当”一声架住长剑,唐允振臂一转绕著那两把弯刀直接朝侧拖曳,“呼啦啦”一声,“魄月”闪开一阵锐利的寒光,唐允这一拖剑竟直接将弯刀套在了剑尖,一个大转身挥手而去,唐涵右手“魄月”即挡,一刀再一刀,顺势收回,左手又出两刀,空中顿时四把“魄月”盘旋著飞速击向唐允。唐允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凌空一记劈空掌打在“魄月”刀身,堪堪止住双刀去势,随即长袖运劲,一股灼热的真气挥开,逼开紧接而来的另外两刀。四刀刀势用尽,唐涵双手一挥,四刀瞬间一分为二,手中八刀竟同时出手朝唐允射了出去。“魄月”尽出之际,只见寒光四射,仿佛於空中爆开万道光辉,竞相逼月,当真应了那句“寒空落光魄冷月”,唐涵这一出手已是将真气凝在寒刀之上,但闻风中阵阵兵器的嗡鸣之音,迫人的压力朝四面八方震开,弋倾文即便站在了十余步开外也未能幸免,却见他长袖轻轻一挥,便将那股灼热的真力挥散。
唐允一落地,却见空中八刀朝自己周身罩了过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