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帝王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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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鱼把心一横,再次睁眼,明亮的光线刺激到眼球,使得她下意识的闭眼,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太亮了。”
铭幽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我让他们关上窗户。”
“不用。”雅鱼忙阻止他,“就这样开着。我过一会儿就好。”
虽然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敢彻底松懈。她现在最怕的便是再也见不到这样明亮的阳光。
“好。”铭幽赶紧应道。
待眼睛适应了房里的明亮,雅鱼再次睁开双眼,这才发现铭幽满下巴的青胡茬,以及大大的黑眼圈,“你没休息吗?”
“谁说的?”铭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只是休息得少。你一直不肯醒过来,我也睡不好。”
心疼的抚摸他消瘦的脸庞,雅鱼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醒了。你也可以回房休息了吧。”
“是,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铭幽笑着,脱掉鞋子,在她身边躺下,自然而然的将她揽入怀里。
雅鱼推了推他,“回你自己房里去。我这里是见了血光的,不吉利。”
“我从不信这些。”铭幽闷声道,“你也别那么婆妈,就让我在这里睡会儿。否则,我还是睡不安稳。”
听了他的话,雅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只好住了口,由着他去。
铭幽躺了一会儿,忽然将她抱得死紧,雅鱼听他说道:“知道吗,我真的很怕你会醒不过来。”顿了顿,又道,“雅鱼,答应我,要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
听到“死”字,雅鱼心惊肉跳,她身边已发生了太多死亡,她如今只剩下他,她比任何人都期盼着能与他一起到老到死。
雅鱼紧贴着他,低声念道:“生同衾,死同穴。”
“好,就这么说定了。生同衾,死同穴。”铭幽得到满意的答复,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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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一片模糊,雅鱼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而身旁的玉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避免了这样的尴尬出现。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玉兰只以为是雅鱼走路时心神游离想着别的事情。
“没事。”雅鱼摇头道,“玉兰,我有些热,你回房去替我拿柄扇子过来。要那把……”想了想,哪把扇子最不好找,“要那把画着月下白梅的。”
“月下白梅?”玉兰重复道。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把扇子?
“嗯。”雅鱼肯定的点头。
玉兰回头想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丫头去拿,却听雅鱼道:“你去拿吧。我房里的东西,她们都没有你清楚。还有,让她们都下去,我不喜欢有太多人跟着。”
“可是,您才刚刚坐完小月,身边没个人照顾可不行。”玉兰有些不放心。
“我只是在这儿坐会儿,要她们杵在这儿做什么?”雅鱼固执己见。
“那……您可别乱走。”
见雅鱼点了头,方吩咐众人退下,自己也照雅鱼的吩咐回房拿扇子。
待众人都已离开,雅鱼抬手遮住自己的左眼,右眼看向远处的桂花树,没问题,看得很清楚;换遮住右眼,左眼看去,只是一片朦胧,依稀能够分辨出桂花树的形态。
雅鱼心里一沉,缓缓放下手,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也许什么时候,连右眼也会变得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玉兰找了很久也没见到雅鱼说得那把扇子,于是拿了雅鱼平日经常用的绣有双蝶在牡丹花丛中追戏的宫扇回到院内,远远望见雅鱼呆坐原地,正望着一株桂花树出神,玉兰疾步上前,将手中的宫扇递到雅鱼眼前,“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您说的那把扇子,就擅自做主拿了这把宫扇,您看成吗?”
雅鱼被她唤回心神,接过宫扇道:“许是我记错了。”
“真香啊。”玉兰深吸口气,将空气中的桂花香气深深吸入。
“是啊。所谓八月桂花遍地开嘛。”雅鱼拍了拍身边,“坐下来,陪我一起闻这花香如何?”
“奴婢站着就是。”
雅鱼一把拉她坐下,“客气什么。我几时把你当过奴婢。”
玉兰不再推辞,乖乖坐在她身边,陪她静默赏花。
两人坐在花丛深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于是,雅鱼意外地听到从此地经过的奴婢的闲谈。
“今天王爷好像特别高兴,说我的茶泡得好,还给我打赏呢!”
“当然高兴了。听说京城里的那位王后娘娘,前两日给王爷生了个大胖小子,王爷能不高兴吗!”
玉兰听到此处,反射性的跳了起来,大声骂道:“你们俩是来做事的,还是来嚼舌根的!主人家的事,需得着你们多嘴!”
两个丫鬟见了突然跳出来的玉兰,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们两个……”
“玉兰,”雅鱼出声打断了她,起身看着两个丫鬟道,“你们下去吧。”
“夫人,夫人饶命,奴婢再不敢背后议论了。”
惊见雅鱼也在此地,两个丫鬟磕头如捣蒜。
“没事的,我没有怪罪你们,下去吧。”
听明白雅鱼的话,丫鬟们忙叩头谢恩,急急退下。
“是铭幽让你们瞒着我的?”雅鱼望着玉兰问道。
“夫人不要误会,王爷也是怕你难过……”
“我知道。”雅鱼淡淡道,“这是喜事,不用隐瞒的。”
嘴上说是喜事,心里却是千般滋味,复杂难辨。
“休息了这么久,我去铸剑房看看。你不用跟来。”雅鱼淡然道。
说完,朝着铸剑房走去。
等到雅鱼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玉兰转身去往前堂向铭幽禀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七章 君临天下(5)
取过身旁的手绢,抹去脸上的汗水,将完工的藏龙剑凑近眼前仔细查看,确定没有问题后终于满意的笑了。
铭幽推开门走了进来,刚跨入门槛便看到她手里的藏龙剑,快步上前接过藏龙剑,惊喜道:“完成了,这么快!”
雅鱼见他满脸兴奋,自己更加高兴。
铸剑房内只有一团炉火熊熊燃烧,完全由玄铁制成的藏龙剑红光大盛,甚是耀眼。
“你最近这么拼命,是有心事?”铭幽并未因兴奋而忘记心底的疑惑。
雅鱼擦汗的手略有停滞,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你有事瞒着我。”铭幽看出端倪,放下藏龙剑,行至桌畔为雅鱼倒了杯水。
雅鱼接过水一饮而尽。铭幽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回答。
“我……”雅鱼没有想过隐瞒,毕竟这不是能长久隐瞒的事,他迟早会知道,“铭幽,我可能会失明。”
“怎么会?!”铭幽难以置信的紧盯着她,她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开玩笑,可她也太过镇定了吧!
“本来想瞒着你,可是,这毕竟瞒不了多久,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说会失明?”铭幽打断她,说话间忽然明白过来,“巫鹰!是他吗?”
见雅鱼没有回答,铭幽心底更加确定,愤然转身,想要命人去寻巫鹰,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生死,都要把他抓回来。
“铭幽,”雅鱼在身后轻唤,见铭幽停下步子,方开口道,“你认为你还能抓住他吗?何况,这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一双眼睛换一条命,很合算。”
铭幽忽然回身将她拽入怀中,咬牙道:“我不会让你瞎,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一定会!”
虽然知道这样的希望如同水泡,一戳就破,雅鱼仍是因为他的话以及他话语里的坚定而感动。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能有一个孩子,至少在我彻底失明前还能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铭幽心底一紧,更加用力的箍紧她,“会的,我们还会有孩子,你一定能看着他长大!”
尽管铭幽遍请天下名医,雅鱼的视力仍然无可避免的恶化下去。到了兴平四年初,左眼已经只能感受到光线,什么都看不清了;右眼还能看到东西,只是眼前像是蒙上一层雾,看什么都很朦胧。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时候,雅鱼再次怀孕。谁都知道,铭幽与雅鱼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王府内一干人等皆小心服侍,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兴平四年年底,京城,王府别院。
屋外风雪正紧。陆蜻蛉坐在窗下读着铭幽的家书,读完书信,面无表情的将书信折好重新装入信封,抬眼看了看火炉边被奶娘抱着的儿子和正在逗弄儿子的曹锦瑟,又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一株红梅在风雪中傲然独立。
陆蜻蛉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等雪停了,去取一枝红梅来,插在那只大花瓶里。”说着,指了指屋内那只显眼的缠枝花瓶。
丫鬟应了声“是。”
“王后娘娘,”奶娘抱着启然道,“小公子怕是要睡了,奴婢带他回房去了。”
陆蜻蛉从奶娘手里抱过儿子,轻呵他腋下,慈爱的低喃,“要睡了吗?”启然明显的犯困,对母亲的逗弄完全不想回应,只一个劲的舔着自己的拳头。
“去吧。”陆蜻蛉将孩子抱还给奶娘。
待奶娘走远,曹锦瑟问道:“王爷信里说什么?”
陆蜻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据实以告,“欧雅鱼也生了个儿子。王爷给他起名,启恒。”
曹锦瑟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晦暗,“连她也生了。”
知道她在难过,陆蜻蛉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启然也是你的儿子,你那么疼他,他将来也会孝敬你的。”
“不一样的。”曹锦瑟咬唇道,“对女人来说,只有生过孩子才能叫完满。”
“哪里听来的胡话?”陆蜻蛉有些啼笑皆非,“等王爷回来,等我们一家团聚,你也会有孩子的。”
“都两年了,谁知道太后什么时候才肯让我们一家团聚。”曹锦瑟忿然道。
“等机会吧。”陆蜻蛉叹道,“等时机到了,就可以团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八章 君临天下(6)
时间很快走到兴平八年的春季。
麟趾宫内回荡着铭鄀那让人揪心的咳嗽声。铭鄀裹着斗篷坐在案前,一边咳嗽,一边提笔疾书,周围的宫女太监早已被遣开。
纪绯嫣在内间为铭鄀倒茶,偷偷将研磨成粉末状的续命丹倒入茶水内,待其充分溶解后,方端着茶碗走到铭鄀身畔。
铭鄀已写好密诏,并盖上私印,末了,还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方将密诏折好。
在他折好密诏之前,纪绯嫣似是无意的瞟了眼密诏。待他收好密诏,方将手中茶碗递给铭鄀,叹道:“真的到了这种地步吗?”
方才有铭鄀安插在凤仪宫的小太监秘密禀报,说是牟湘与太后在凤仪宫内密谋些什么,所有宫人一律不得入内。
听完禀报,铭鄀有了强烈的预感,这密谋必是与他有关!
这些年,宫里一直私下暗传,说是宫里头闹鬼,尤以凤仪宫最为厉害。牟太后嗤之以鼻,并想方设法扼杀谣言,然而,从闹鬼的传闻出来开始,牟太后就一直睡不好。牟太后本就上了年纪,经年累月的一折腾,导致身体越来越差,三天两头的抱恙。朝堂上一些同情铭鄀的臣子,见状都起了不安分的心,奈何,京中军权都在牟家人手里,于是有人偷偷联系上铭鄀,希望铭鄀下一道密旨,调兵入京勤王。
正在考虑要调何人入京,就传来牟湘与太后密谋的消息。上次兵变失败的惨痛经历,使得铭鄀犹如惊弓之鸟,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先搬救兵要紧!
“朕忽然觉得,太后已容不下朕。”铭鄀喝着茶道,“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可是,您要如何把这个送出去?”
“是啊。”这个问题也让铭鄀头疼,“能与外界联系上的人不是死就是走,朕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绯嫣想了想,道:“陛下,何不请皇后娘娘帮忙?”
“惊鸿?”铭鄀诧异道,“她肯吗?这些年朕如此冷落她,何况,那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