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无忧-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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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青闻言神色有些许不满,抬头却望见蒲萱这莫名的神色变化,诧异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撒娇啊……”蒲萱低声嘀咕着,想了想安青最近这段时间的行为模式,盯着安青现在这还算乖巧的模样,将安青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直看得安青脸上都有了红晕,然后突然嘿嘿一笑,伸出手在安青脸颊摸了一把,“我不逼着你休息,你就不休息,是吗?原来你这么想要我的关心?”
安青脸上立马红了大片,打开蒲萱的手,挣扎着又要起身,“你在乱说些什么!”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看到安青这么大反应,蒲萱笑得越发得意,倾身将安青压在床上,“安青式的撒娇?啧,你看你,居然连撒个娇都这么别扭,要撒娇就该直接点才对,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的是……”越说到后面,蒲萱越是特意压低了声音,最后几个字更是低得让人压根听不到。
安青不敢多想那几个字的意味,脸红得就像个煮熟的河蟹一样,不停在床上扭动挣扎着,伸手推着蒲萱,但是又不敢推得太用力,口中仍旧是喊着,“你不要乱说!”声音却越来越带着颤抖。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蒲萱玩心大发,将手沿着安青的脖颈一路摸到胸口,又在他胸口按了按揉了揉。
安青紧咬住唇,扭过头咽下一声呻吟。
安青现在很纠结。
蒲萱的神情明显是在玩,就和平常的调戏挑逗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这次玩得比较过分,过分到让安青有些把持不住。
是要干脆地推开,还是继续让她玩,抑或是直接压回去告诉她不是什么都能玩的?
这真是个问题……
然后有人吼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话不是安青吼的,安青还在纠结着没有下定决心,毕竟这个机会比较难得,真拒绝了他会失落。
蒲萱的动作停了下来,安青趁机喘了会气,抬眼望见东柏正抓着蒲萱的手。
“怎么了?”蒲萱还在诧异。
东柏黑着脸,没回话,直接把蒲萱拽下了床,拖出了房门。
安青起身,靠在床上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一点失落。
跟出去看,还是不跟出去看?这又是一个问题。
东柏拖着蒲萱出了房门又穿过了一整个大院,然后绕过一排房子走到一个看起来很僻静的树林里,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也会有这种表情,真是难得。”蒲萱也不急着挣开手腕,只是笑道,“吃醋了?”
东柏白了她一眼,问道,“你对安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蒲萱笑望着东柏,见东柏一直黑着脸,才耸了耸肩道,“他一个孩子,能有怎么回事?不过是陪他玩玩。”
东柏叹了口气,“你觉得,他也是在陪你玩玩?”
蒲萱笑道,“你很在意?担心什么,他不过是个孩子……”
“已经青春期了。”
“……”
“你难道真的迟钝到了这个地步?”东柏看着蒲萱,道,“安青对你认真了,绝对已经认真了。”
蒲萱沉默了片刻,开口却问道,“那么你呢?”
东柏一愣,“什么?”
蒲萱挣开一直被东柏紧握着的手腕,然后握住东柏的手心,“我问,你呢?”
东柏抿了抿唇,开口却又道,“什么?”
蒲萱很愤慨地甩开了东柏的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迟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咱写得很愉快
风声太大
难道他真的这样迟钝?
蒲萱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含义应该已经是很明显了。
但是东柏依旧是一脸的诧异,愣了半晌,然后第三度问道,“什么?”
于是,蒲萱非常深刻地检讨了自己对感情的表达方式。
简单来说,从她最开始叫楚秀的那一世,到现在她叫蒲萱的这一世,她,从来就没有追过男人。
第一世她是个纯洁的宅女,想得最多的男人就是挂在房门上的海报里的那个。
第二世她开始暗恋,暗恋的对象就是那个收养了她并教她医术的好人,结果就在她估摸着身体已经发育完全了可以和对方牵小手了并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表白了的那个十四岁的夏天,那个好人不小心医死了一个皇亲国戚然后就被砍头了。
第三世她开始看破红尘,结果隔壁家的狗剩对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不离不弃锲而不舍纠缠不休,然而就在她终于被对方的热情打动并和对方私定终身的那个十七岁的秋天,她被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撞死了。
第四世比较正常,隔壁陈公子明媒正娶将她娶进了门,之后又纳了三个妾,最后隔壁怡红院失火——大概不是她放的——把他给烧死在了里面。
第五世又有一个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不离不弃锲而不舍纠缠不休,之后将她明媒正娶,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地过了大概两三年,她重病不治自然死亡了,连个娃都没生。
……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她基本已经对男人这玩意彻底死心了。
死心归死心,往后的很多世里,她每到一定的年龄还是会去找个男人凑合着过着,毕竟生理需求摆在那里。
找男人这事也用不着她操心,自然有人指婚或是安排相亲,偶尔还有男人追,遇个能凑合的男人并不难,最不济,大不了这一世就不凑合了。
现在这一世,本来舒言是个不错的凑合对象,可惜舒言是皇亲国戚不说,还想当皇帝。
蒲萱之所以讨厌皇帝这种东西,大概可以追溯到她的第二世。
还有谁可以凑合?蒲萱最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东柏划定在待选范围之内。
当然安青也不在待选范围之内,虽然安青很诱人,但是年纪摆在那里。
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蒲萱开始觉得,这一世其实没必要再找人凑合,继续和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就很好。
东柏也好,安青也好,只要每次驻足都会感到他们在身旁,只要每次回头都能望见他们的身影,只要每时每刻都知道有他们跟随着自己,就很好,很满足,满足到不想失去。
对蒲萱而言,“不想失去”这种心情,非常危险。
但是那又如何。
蒲萱确实习惯于逃避,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拥有,但是既然已经拥有,已经注定将来会因他们而不舍,那么现在就应该好好珍惜这一切。
本来蒲萱觉得自己找到了这辈子的生存意义,打算就这样子过了,三个人一起也很好。
但是人一闲起来就容易东想西想。
在某个蒲萱闲得无聊地时刻,她好死不死地思索起了“为什么东柏不能凑合”这个纠结的问题。
无论从相貌来看,还是从性格来看,抑或是从身份家世以及共同语言来看,都没人能比东柏更凑合了,但是为什么她就是从来没想过要拿他来凑合?
思索出来的结果是,如果对象是东柏,那就不是凑合不凑合的问题了。
拿东柏去凑合,她舍不得。
然后蒲萱继续好死不死地思索起了“为什么要舍不得”这个越发纠结的问题。
难道就因为是老乡?
就算是老乡,她对东柏,也实在是好过头了。
当然蒲萱也思索过“为什么安青不能凑合”这个理论上应该同样很纠结的问题。
好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比较明确:因为安青的年纪摆在那里嘛。
于是蒲萱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没有继续思索下去。
反观这些有关于东柏的问题,就太纠结了。
蒲萱每自以为已经想通了一个问题,心中就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最后蒲萱静下心来,将自从遇到东柏开始,她所经历地一切,她所做过所说过所想过的一切,仔仔细细地整个想了一遍。
她发现,每当她想到了东柏的模样,自己心中总会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东柏,竟然已经不仅仅是那种对一个老乡的感情?不记得了。
只知道,一旦没有看到他,心底就会乱。
只知道,每次问他“想不想回去?”,他的回答永远是“想”,听到答案的自己,心中总会痛上一阵。
什么时候起,竟然已经对他依赖道了这种地步?
不记得了。
一直没有对他的存在有过太多的在意,因为他总是淡淡的,没有一点存在感,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就应该在自己的身边,然而,一旦想到他或许有一天就会不在……便是一阵如窒息般的痛苦。
想到这一点的蒲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或许这种感情不能算是前所未有,最开始的那几世她大概也有过,只是那太遥远,她已经记不清了。
既然已经开始感到害怕,那便是已经逃避不了了。
已经如此,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便非常划不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这种异样的感情,根据蒲萱对东柏的观察,好像还只是她的单相思而已。
于是,蒲萱决定,她,要追东柏。
……因为经验问题,这个决定对蒲萱而言是个相当严酷的考验。
更严酷的是,就算蒲萱已经做出了自以为非常明显的暗示,东柏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个……”蒲萱仍抓着东柏的手心,抽了抽嘴角,“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东柏依旧是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
“你手心都是汗。”东柏又道,“难道刚才被安青传染了?”
蒲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东柏,你非得跟我装到底,是吗?”
“什么?”闻言,东柏依旧一脸茫然。
蒲萱咬牙,然后开口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东柏猛地一愣,沉默下来。
蒲萱自嘲地低声笑了笑,“你现在听明白了吗?还要装吗?”
东柏沉默许久,道,“风声太大……我没听清。”
蒲萱笑,然后提起膝盖,朝着东柏的小腹就是猛地一撞。
东柏闷哼一声,赶紧按着自己腹部蹲下身。
蒲萱这一膝盖撞地很重,一点没留情,东柏缓了好半天还觉得疼得发颤。
“现在明白了吗?”蒲萱依旧抓着东柏的手心,又问。
东柏摇头。
“如果想要拒绝我,你可以直接点。”蒲萱道。
东柏沉默。
“……为什么?”
东柏笑,“你刚才说了什么,我真没听清。”
蒲萱将东柏的手甩开,转身离开。
刚刚走了两步,蒲萱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发现,被白雪覆盖着的地面上,除了她和东柏之前留下的两排脚印,此时又多了排脚印。
蒲萱沿着这多出的脚印,望见了藏在一棵大树后的某个身影。
然后她走过去,看到了紧紧将背贴在树干上,手指紧紧扣进树干,埋着头紧紧咬着唇的安青。
安青察觉到了她的身影,微微将头抬起了一点,却还未看见她便立马将脑袋又埋了回去,接着将脑袋朝另一边偏了一些,没有吭声,也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两人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蒲萱沉默半晌,抬起手摸了摸安青的头。
安青这次没有躲。
蒲萱收回手,叹了口气,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回头再去看东柏,就这样转身走了。
东柏见蒲萱走远,这才从地上直起身来,望向安青问,“都听到了?”
安青从树后走出来,看向他,点了点头。
东柏苦笑。
“为什么?”安青问。
东柏动了动唇,刚想回答,却又咬住唇,叹了口气,“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你问哪一件?”
“你刚才,为什么不好好回应她?”安青道。
东柏抬头望着天空,“因为回应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法拒绝。”和蒲萱相处了这么久,蒲萱对自己怎样,东柏通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说真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