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马骄灵-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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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道:“老伯所言甚是,可惜我们不能大张旗鼓,为张兄大肆张罗。”张朝宗道:“这些没关系,成亲本是个人之事,原无需过多排场。”明灭真人道:“我算过日子,三天后就是良辰佳时。我们打铁趁热,尽快办事!”
三日后,婚事如期举行。可在众人向张朝宗莲花道贺时,却不见明灭真人和傅彻两人身影。艾利道:“老伯和彻儿去哪了?”王后道:“刚刚还见到他们的啊!”帛锦道:“爷爷刚才和我说他和傅彻出去一会就回。”众人心知二人不会无缘无故出去,定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但众人皆想有明灭真人在,万事也难不住他,便也放下心事,婚礼顺利完成。
却说明灭真人在众人言笑晏晏时,猛然发觉暗中有人窥探,他也不惊动旁人,向帛锦交代几句,拉着傅彻便向那窥探之人隐身处掠去。那人甚是机警,明灭真人傅彻二人刚起步他就觉察远逃。明灭真人和傅彻展开天踪步法,紧追而去。那人轻功虽然不弱,但在明灭真人和傅彻的穷追不舍下便相形见绌了。明灭真人拍拍傅彻的肩膀,傅彻会意,加速内力奔流,提起速度,数次跃纵便赶到那人前面。
那人见是个小孩挡道,不多思索,左手一甩,欲将他扫开。傅彻身体一转,绕到那人身后,他年小个矮,高处不及,只能提掌拍向那人后腰。那人看这小童行动如此灵巧,暗暗吃惊,同时发觉一股绵力拍至后腰。后腰处于身体中部,上不上下不下,是个受攻击后不易闪避的部位,一般武林中人,逢此境地,非死即伤。那人不知用了何种武功,竟然可以整个身体向旁侧倒,轻松避过这致命一击。明灭真人见这一招,脱口道:“游定飞旋,你是摘星尊者的传人。”那人昂然道:“你也知我恩师大名。”
第四章 马乱兵荒心恻恻 曲终人散意茫茫(3)
傅彻看不惯他的傲慢无礼,顿时气生,使出天幻十三式之“细水长流”,真力笼罩向那人。那人被傅彻的真力束缚,一时难于挣脱,心下方始生惧。傅彻更不容他多做挣扎,紧随一招“霞龙出岫”,掌力稳稳击在那人胯部。那人一个踉跄,向后退却数步,可还是站不稳,跌倒在地。傅彻赶上数步,提手要去点他穴道。
那人很是强横,虽然倒地,还是不认输,见傅彻要点自己穴道,连忙双手齐出,要抓住傅彻之手。傅彻岂能让他得手,掌势一变,成了天影掌,幻化无端,那人一阵眼花缭乱,穴道却已被点。明灭真人道:“看来你只和摘星尊者学了几天功夫就出来招摇过市了。”
那人道:“你是何人,凭什么说我功夫学不到家?”明灭真人笑道:“想当年,我和你师父三月论道,结为莫逆之交,对他的功夫哪能不了解,他若悉心教你,你绝不会这么轻易被我徒儿击倒。”又道:“我和你师尊约言二十年后再会,今年便是第二十年了,不知老友是否还好?”那人也听摘星尊者说过这事,问道:“莫非你就是中原的道脉至尊明灭真人?”明灭真人道:“正是老朽,你为何要窥探我们。”那人道:“你既是明灭真人,我就和你实话实说,我其实是龟兹宰相的儿子帛息尔。十多年前,恩师路过龟兹,和我投缘,便传我数日武功,以后他老人家便很少来龟兹。只是数月前他忽然传书与我,叫我留意龟兹国中是否有中原老者出现,我这些日子一直打探,不见真人,今天碰巧家父令我查探王后一行人,让我得遇真人。”
明灭真人解开他穴道,问道:“你父为何要探视王后他们的行踪?”帛息尔道:“前些日子,艾利找我父亲共商复国之事,我父亲本欲答应,但因为当时土不突派人监视我父亲,我父亲便没有正面回复,可心中一片复国热忱无时或减,今日叫我窥视王后她们,其实只是想更进一步了解王后他们的处境,好在暗中鼎力相助。”明灭真人道:“原来如此,现如今二十年期将至,你师父可到了龟兹?”帛息尔道:“我师父在近两三天内应该能到国都。”明灭真人道:“好,这样你先回去,等你师父到时,你来找我们。”帛息尔道:“王后她们有真人相护,我父亲也不用太过担忧了,真人请保重,小辈先行告辞。”
明灭真人傅彻回到寓所,婚礼已然结束。明灭真人向众人说了刚才之事,众人一听宰相会在暗中相助,顿时斗气昂扬。艾利笑道:“如此复国希望又多了数分,只要大将军帖儿察能站在我们一边,那么复国便不在话下。”王后道:“可如何才能拉拢帖儿察呢,当日先王在世,他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艾利道:“帖儿察虽对王室不满,但他对龟兹国的热爱绝不下于我们。我还听说他如今最疼爱的就是他女儿雪素儿,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少年郎去吸引雪素儿,否则帖儿察还不为了女儿与我们共举义兵。”
王后道:“那雪素儿才十五,比帛锦也只大两岁,我们不如让帛锦与她订亲。”艾利道:“话虽这么说,但帖儿察只怕不会答应。”王后一想也是,这件事便没再提起。
三日后,帛息尔带着一个老者来找明灭真人。艾利认得帛息尔,却不认识那老者,见那老者年岁与明灭真人相仿,精神矍铄。明灭真人正在指正傅彻武功,听帛息尔带个老者来找,心下明了,那老者定是故友摘星尊者,赶忙带傅彻出来迎接。
摘星尊者见明灭真人出来,笑道:“老友,你迎客可迟了。”明灭真人道:“好在是老友,否则不就是怠慢过甚了。”说至此,两人同时而笑。摘星尊者对帛息尔道:“我和老友叙旧畅谈,你和艾利去商议复国大事吧!”
明灭真人摘星尊者两人找了一个僻静处详谈,傅彻在旁边静静听着。摘星尊者看着他笑道:“老友垂暮之年,复收佳徒,可喜可贺啊。”明灭真人道:“这些年来我也只有这件事,值得安慰。”摘星尊者道:“对了,我发觉你似乎真力不进反退,是怎么一回事?”明灭真人便大略说了张角谋害自己之事。摘星尊者听毕骂道:“这畜生,干出这种事,天理难容。”明灭真人道:“这也只怪我授徒无眼啊!”摘星尊者叹道:“我本还想再和你比试一番,看来现在只能坐而论道了。”明灭真人感叹道:“人算不如天算,那我们从明日开始吧,让我听听你这二十年来都参悟了些什么。”摘星尊者抚了抚傅彻的头,笑道:“这娃将来成就定要胜过我辈。”明灭真人笑道:“那是他天赐福缘。”摘星尊者道:“我们论道时,一定得带上这娃儿,那对他大有助益。”
明灭真人道:“那是一定的,不知老友这些年来,可否遇上个得传绝学的好徒儿?”摘星尊者喟然长叹道:“唉,我这一身所学,只怕后继无人了。”明灭真人道:“老友何至如此悲观?”摘星尊者道:“这些年我遍走西域诸国,寻寻觅觅,未见一个可将我毕生绝学发扬光大的好苗子!”明灭真人道:“寻遍西域不见好苗,想必是老友求全责备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啊!”摘星尊者道:“或许你说得对,但我这人,天生怪癖,眼里容不下沙子,别人缺点极易被我扩大,如此就收不成了。”
明灭真人道:“我们都有这个毛病,总寄望所教之人能超越自己。”摘星尊者道:“所以我也就不再想收徒之事,越想只会越心烦,心烦就头疼呀。”明灭真人深有感触道:“与其收徒不贤不如不收一徒,当初对要不要收彻儿为徒,我还疑虑颇多迟迟难决,若非我师弟华佗极力相劝,只怕我也下不了决心。”
昱日,两个老者带着傅彻到了城外的山头住下,那山头有石屋可以住宿,两个老人从此便白日论道,夜间传授傅彻武学心得。傅彻虽限于年岁,不能尽解,但也已受益无穷。如是足足三月有余,两个老者切磋之外,只是耐心教导傅彻,摘星尊者见傅彻在武学上悟性天分生平仅见,不惜将平生绝学“定旋功”倾囊相授。这“定旋功”乃一运力用劲无上法门,功力深时可以挪移敌手真力,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日明灭真人道:“老友,这些日子以来,你尽心尽力对彻儿言传身教,将来他若有成,你功不可没,不如让彻儿也认你做师父。”摘星尊者推辞道:“这可是你的爱徒,我岂能掠人之美。”明灭真人笑道:“师徒贵在缘字,你和彻儿有缘,你我又何分彼此。”摘星尊者道:“这样也好,自古凡成就非凡业绩者,无不是博采众长,独竖一家,我们如今所做的想来也只是彻儿将来成就的一个阶梯,师父只不过是个空名而已,我也就不拘于世俗之见了。”明灭真人道:“老友你这话太对了,我们不应让彻儿束于我们所学,他应该有自己的突破,谁说只有读书人要有创新、须成家立论了,我们武学同样需要开创先机,但愿彻儿不辜负我们这一番殷殷期盼。”于是傅彻又拜了摘星尊者为师。
山上数月,龟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土不突看上大将军帖儿察的女儿雪素儿,强意要纳其为妃。帖儿察爱女如命,怎能坐视女儿堕入火窟,一怒之下答应了艾利的恳请,决意带领旧部帮助复国,并议定入秋后举兵。这些日子以来土不突当然也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虽然称不上众叛亲离,但旧朝臣工已越来越不把他放在心上,而匈奴人对他的逼迫也越来越紧,可以说他如今是两面夹击、处处碰壁。
这日他找到蔡元通,这个他唯一可以倚重的人,问他有何妙计。蔡元通武艺虽高,可治国御人却非所长,二人商议半日,毫无可行之计。这时忽有卫士来报说有天竺僧人求见,龟兹乃西域佛国重地,素来礼敬佛家僧侣,土不突在山穷水尽之时,听有天竺高僧求见,无异于在大海中找到根浮木,永恒的黑暗中看见一丝光明,更不多想,马上亲迎出去。
第四章 马乱兵荒心恻恻 曲终人散意茫茫(4)
不过当他看到那僧人时却失望透顶,其人哪像一个得道高僧,个子矮小,面目丑陋甚至可憎,见了他土不突,也不上前行礼。土不突冷斥通传者道:“以后眼睛放亮些,别见到天竺来的就说是高僧。”那侍卫唯唯称是。天竺僧傲慢,土不突无礼,场面一时之间僵住。蔡元通以武人的直觉感应到这僧人的佛家功已深厚非常,当下对土不突低声说了。土不突将信将疑看着那僧人,道:“和尚法号是什么,几时到我龟兹的?”那僧人道:“老僧法名宝树,昨日方到龟兹,闻说国王有难处,故来相助。”土不突“哦”了一声,自行进内。那僧人宝树随后而入,到宫内后不客气坐下。
土不突道:“你倒说说你有何治国良方。”宝树道:“以老僧之见,大王如今亟需的却非治国之方,乃是治人之策。”土不突不悦道:“和尚切勿胡说,寡人堂堂国主,不求治国,更有何事?和尚若再口出诳语,寡人定不轻饶。”宝树道:“大王,事实这般,你何须掩饰。老僧有许多治人之术,大王可愿闻其详?”土不突故作姿态道:“你倒说说看,有何法策,如若胡扯,寡人定不轻饶。”
宝树道:“大王已说两次定不轻饶,但两次语气已经不同,老僧心下蠡测,大王还会说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