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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何日同携手-第6部分

小说: 何日同携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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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祷啊!�

大热天里,穿上了这一套“暖被”,还真如熟粽一样。

戚总管不懂耿毅的意思,一个劲地赞扬道:“小子,你这样穿,极好!既体面又称头。”

耿毅可没有戚总管这般陶醉在这套契丹华服里,他快人快语地说:“戚总管刚才不是说赞华先生要见我吗?可不可以请您带路?”

“这头请。”

耿毅随著戚总管踏入大寺内,经过前殿,踏过回廊,来奇+shu网收集整理宽敞的“迎宾室”。

这个“迎宾室”与汉风十足的藏书楼与写字阁回然不同。

室内充塞著浓烈的胡风,窗帷与墙面上绘著塞外胡地的春、夏、秋、冬四时行猎图,足下铺著来自西域的上好毡毯,毯上摆了几张宽长的上好桌几,几上置有烧鹅、烤羊、胪鱼烩、牛杂褒锅等填胃饱肠的下酒菜,与洛阳地方汤汤水水的流水席大异其趣,吃得围坐几前的数十位将士们好不痛快!

耿毅瞧他们饮酒作乐,连枚箸都省略,匕首一掏,削肉直取,更有那么几位契丹勇士抱怨酒杯太娘家子气,酒坛往肩一扛,坛口对著嘴,咕噜咕噜地往肠肚里倒;那不拘小节的酣畅模样,可真是豪爽极了。

戚总管轻咳一声,对著满室热络的人道:“禀王爷,小的照您的意思,将武定军节度使耿将军玠公之爱子耿毅请来了。”

众人闻言稍静下来,十几道目光全往耿毅这头直射过来。

耿毅无言地站在入口处,接受在座武士的打量,同时将他们巡过一遍,最後落在叔叔耿豪与耶律倍所坐的角落。

耿豪见他一身胡服扮相,眼里闪过几丝讶异与不解。

耿毅不怪他,因为连他自己也如丈二金刚般,摸不著头绪。

精神焕发的耶律倍满脸笑容地对耿毅唤道:“小兄弟,我听将军们提过,你把我们的爱驹与宝驼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与将军们都很放心。”

耿毅不卑不亢地回道:“这是我份内该作的事,承蒙赞华先生厚爱。”

“什么“赞华先生”?”在座的一位武士嗤之以鼻地道:“那是外面人喊法。我说在这宝宁寺里,没有赞华先生,只是“东契丹”国王!”

另一位跟著附和,“对极了!连你叔叔耿将军都晓得要入境随俗呢!”

耿毅哪里晓得寺里与寺外有不同的喊法?

好在耶律倍不计较,他马上出言缓颊,“无所谓,反正喊的不就是我嘛!来,小兄弟不妨加入,与我和诸君同乐吧!”耶律倍说著指了身旁的空位,要耿毅入座。

耿毅不敢推辞,顺了耶律倍的心意,喝了对方斟给他的酒,憋著嘴里那股难噎的热辣,快速地将肉往舌里填,这样行过几巡後,他才稍微放松自己。

席间,耶律倍多半是同耿豪聊著天,关爱与欣赏的目光则不时地往耿毅这头扫过来。

耿毅专心地看著身旁将军们,热烈地玩著一种流行於塞外的扔骨骰子游戏,完全没注意到其他异状,倒是耿豪眼精目锐,识破东丹王耶律倍对耿毅怀有一种极不寻常的感觉。

他耐心等候,直到泰半的契丹武士醉眼迷离、引喉讴歌时,才谦逊地对耶律倍低语道:“蒙王爷近来对毅儿的关照,在下得以返回皇殿专心就职,我代替家兄对王爷表达万分感激。”

耶律倍抬起一手,微笑地回头看了耿毅一眼,“其实,我是三天前见了一幅画後,才知道寺里有耿毅这个孩子的。”

耿豪难掩满容的诧异,心想,“莫非这个东丹王有异乎寻常人的癖好?果真是这样的话……”

耿毅甚至不敢多加揣测了,他忧心忡忡地扫了侄儿一眼,不确定地问著身旁的王爷,“王爷您究竟是……”

耶律倍从容不迫地答道:“为了让你宽心,请你跟我一起欣赏这幅画吧!”语毕,他轻重有节地拍了两次掌。

旋踵之间,耶律檀心便应声在入口处现身,她捧著一幅画作,缓款入室。

“檀心,请将你的画作摊给耿将军瞧吧!”

“是,父王。”耶律檀心优雅地将与她等高的画作,横倒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里是一位骑著奔马,行将射鸥的胡家少年郎,其英姿秀爽的模样,是那么的栩栩如生,大夥一眼就瞧出,画中这位少年压根儿就是这个丫头依照马僮的原型而绘的。

一个女孩儿家会把一个男孩儿画得这么逼真,少不了是心存惦念的。

在座的将军们走遍了半片天下,对眼前这位宝贝公主的心意是知之甚详的,可是他们也默契良好地心照不宣。

但有人酒一多,舌头难免松动,竟大剌剌地从众冒出一句契丹语。“哎啊!这丫头喜欢上笨牛了!”

耿毅只听得懂笨牛这一个词,感觉到与切身有关,他不禁往耶律檀心那头瞧去。

耶律檀心的脸刷成惨白,提著画的手抖个下停。

其他人赶忙往那酒後乱吐真言的家伙压了过去,急速为他否认,“这家伙烂醉如泥!胡言乱语一通,公主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的。”耶律檀心忙将话接下,刻意不往耿毅所坐的方向看,同众人解释,“娘妃曾提起,父王思念远在契丹故国的兀述王兄,我临时绘了这样一副射鸥图,以解父王思子之愁。”

耶律倍欣慰地接下义女的画,转头对分坐自己两侧的耿氏叔侄解释,“这三天来,我每看这一幅画,心中的抑郁便略减几分,甚至扬起喜悦之情。後来暗中观察耿毅这孩子干活後,知道他吃苦耐劳,就愈发喜欢这个孩子。我想,若能收他当我的义子该是一件欣慰的事。”

耶律倍这话一出,耿氏叔侄皆默不作声了。

耶律倍先问耿毅,“孩子,你怎么说呢?”

耿毅其实没意见,但把想法道了出来,“毅儿仰慕王爷的容止与气度,只不过我压根儿没想过会认别人做义父,一时间还答不上口。”

“是吗?那我问你叔叔的意思了。”耶律倍将一脸的殷勤转到耿豪那一侧去。

耿豪的心情可比侄儿复杂多了!他了解长兄刚毅的个性,不会将毅儿认一个胡人当义父看成喜事。

平心静气而论,耿豪欣赏眼前这位汉化极深的东丹王耶律倍,觉得耿毅能拜他为义父,肯定百益无害,最起码耶律倍学识渊博,能传授给毅儿的名堂绝对高过幽州的讲古师父。

这般想後,耿豪给了耶律倍一个建议,“我当然乐观其成,但是我得明白禀告王爷,您今夜所提的事,即使毅儿与我点头应允,仍是由不得我们叔侄作主,因为关键在家兄身上。”

耿豪话还没说完,耶律倍的笑容已从脸上退去,“跟我是契丹人的出身有关是吗?”

耿豪没应声,算是默许了他的意思。

耶律倍勉强隐下失望,执起酒杯轻啜一口,很有风度地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这事我也不好再提……”他不想就此放弃,於是又建议道:“或者,我该亲身去拜访耿玠将军,将原委说个清楚……”

耿豪没泼耶律倍冷水,只是缓慢地补上自己的意见,“依我之见,王爷若想在最快的时间将事情弄妥的话,倒不如透过皇上,将您的心意转达给家兄,家兄自然会斟酌情况。”

耶律倍抬眼与耿豪互换一个眼神,玩味对方的话中含义,脸上也挂起一线希望的浅笑,“蒙将军指点,在下会挑一个适当的时机,进宫谒见皇上。”

耶律倍隔天一早就派人去皇宫禀报,两天之内便见到皇上的面,道出自己想认耿毅为义子的心愿。

皇上李嗣源本人也是武皇帝李克用的众多养子之一,在他看来,养父认养子这种事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实乃天经地义之事,成全都来不及,自然不会推辞。

他於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後派传令官送信到幽州知会耿玠。

怎知耿玠这老头儿不识好歹,竟然拒绝了这样的美意,让皇上的面子在朝廷里外都挂不住。

皇上找来耿豪,微愠地对著爱将道:“你同你那个顽固老哥说去!他可以不入朝拜朕,但他的儿子注定得认赞华先生为爹,否则赔掉孩子一命,他会後悔莫及。”

耿豪知道皇上在气头上,说话难听了些。他等龙颜稍缓後才说:“皇上是坚玉,家兄是一枚脆卵……”

“爱卿比喻失当!你老兄他脾气是又臭又硬,还拥兵自重,哪里是脆卵了?”

耿豪继续道:“边界多乱事,家兄爱国爱民,与民兵共守北界也是为了皇上与人民的福祉啊!照皇上之言,家兄即使又臭又硬,在我看来,仍是一枚卵。皇上与家兄互击不需推指,胜负已分。”

“即使如此,也惹得人臭气冲天呢!”

耿豪哀愁地看著皇上,“皇上明智,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总算识出爱将有话难吐的模样。“有什么点子不妨说来给朕听听。”

“禀皇上,虽然东丹王出亡我国,但只要他活著一日,终有反正重新登基的一天,届时一定有助於我朝与契丹国之间的关系。”

“朕听说耶律德光不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反而将王位传给最小的弟弟李胡,他想斩断东丹王复位的念头,已不在话下了。”

“棋局未尽前,任谁都不能稳操胜券。”

李源嗣不禁联想到自己当上皇帝这一件事上,於是点头,“这倒是有理。现在该怎么办呢?”

“皇上若能找个适当人选,以局势分析给家兄知晓,谅家兄是一位识大体、顾大全的忠节将军,必当重新考虑此事的。”

“既然如此,朕就派你去了。”

“末将走这遭,一定会弄巧成拙的。”

“怎么说?”

“我若去谈,最多只能动之以情,家兄肯定不买这种帐。”

“那该派谁好?”

“张励大人能谋善断,通晓关中与塞北诸事,最能胜任。”

“朕即刻下诏传旨,委张爱卿了。”

事情果真让耿豪一一料中,不用十天的光景,皇上派到幽州的特使张励大人便将好消息带回京里,这消息很快地传进宝宁寺里。

一个月来,认耿毅为义子这事可谓万事俱备,唯欠东风。对宝宁寺的人来说,张大人带回来的消息,准是东风无异。

大夥商议,择了一个吉日良时,让这对异族父子面对大佛,拜仪相认。

耿毅的人生行到此际,也起了重大的转变。

在皇帝热心牵成的情况下,拜一位契丹胡人为父,不但没他想像中的化外,反而让他接触了更多、更广的知识。

耶律倍博览群书,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挥笔一就,要诗成章、缀点成图,每每诗画一体,美不胜收。

耿毅对方字符号的悟性特别高,只可惜他擅认能写,却不擅绘图。

大家为之惋惜,耶律倍却不以为忤,反而一个兴头地教著义子东念西吟,甚至传授契丹方言、小字与大字给耿毅。

在乐理方面,耶律倍知道义子受过高人调教,便找一个机会询问他,“你跟和尚学过箫了?”

耿毅讶异得不得了,“义父如何知道的?”

“和尚亲口告诉我的。”耶律倍带著一股洒脱,继续道:“他南下避冬前,提及他有一个笨徒弟想学拉琴,问我收不收?”

耿毅一脸尴尬,“我恐怕樵师父口中的笨徒弟指的就是我。”

耶律倍大笑了一场,豪迈地要耿毅别懊恼,“你知道我怎么回头挖苦和尚吗?”

“不知道。”耿毅摇头。

“我说,看在老朋友的面上,那倒楣认他为师父的孩子“笨”无所谓,只要没给和尚糟蹋、授过琴艺我就收。”

耿毅心里原本就很感激跏Ω福可不乐见两位长辈为了这事而翻脸。“是孩儿资质鲁钝,怪不得樵师父的。”

“唉!我可没有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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