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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何日同携手-第10部分

小说: 何日同携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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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著她的手,胸有成竹地对她保证,“在我跟爹爹阐述清楚後,一切阻碍定可消除,届时盼能与你携手偕老。”

耶律檀心忍住兜在眼眶边的泪,冀望自己能跟他一样乐观,但是她特殊的身世背景与遭遇让她对任何事都保留了三分怀疑。

她总觉得,他此去归期难测,一股生离死别的愁绪顿时涌上心头。

尽管如此,她仍是打起精神,主动表明自己的心志,“我在大寺等你回来。”

耿毅看著眼前的美娇娘,眼底闪著雀跃与希望。“一言为定。”

於是,耿毅於一个孟夏的清晨,头顶朝阳,足踏著晶莹的露草,往北而行。

幽州耿府转眼间,耿毅回到上谷已快三个月了,初返家门与老父欢聚的喜悦,早随著秋日渐黄的枯草而变调。

这些日子里,朝野之间发生了许多的事。其中一项便是皇上病危驾崩,新皇即位。

如果耿毅此刻身处洛京的话,绝对会感受到政治冲击,但是北界离京千里远,旧皇的死讯除了让边防务州官兵枕戈待旦、戒备加严以外,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真不如损失一头家畜来得令他们失落。

连日来,当他凝望往南迁的飞鸟时,总免不了望云长叹,因为他对苦求父亲成全他与檀心这回事,是愈来愈没把握。

耿父甚至将耿毅的姑父、姑母与悦云表qi書網…奇书姊从蓟州接到上谷来小住,为的就是强迫耿毅面对现实。

“耿家媳非我悦云甥女莫属。”耿玠坦白地告诉儿子。

耿毅不愿在嘴上反驳老父,心下对这桩婚事却是打著“能拖即拖”的主意。

他明白表姊悦云是一个懂得应对进退的善心好女孩儿,谈吐得体又端庄贤淑,待他与众人极好,没有一个惹人讨厌的地方,而他除了与她和颜悦色地保持距离以外,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天祈求。

今日,他立在城头往南眺望,所思之人在万重山外,他恨不得现在就化做一只展翅鸢,飞越千山万水,到她身边团聚。

陷入沉思的当下,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毅弟……”

耿毅转过身,见悦云表姊立在眼前,满眼关心地探问,“为何总是往南望?”

他不想敷衍她,却也不能对她完全坦白自己的计策,只说:“我看著雁儿往南去,好奇它们今冬将栖之所而已。”

悦云笑而不语地看著他,上前问他几件事,“你打从京城来,有听过朝廷会如何处理咱们北方的消息吗?”

耿毅讶异表姊关切边防战御之事,“是听到过一些,但恐怕多是谣言。”

“那你三个月前人在洛阳时,有没有听到过契丹人想拿下咱们幽蓟的事呢?”

耿毅没应声。

墨悦云倒是替他答了,“想必也是当谣言听听就算了,是不是?”

“那表姊以为呢?”

“契丹人人关骚扰我们的频率渐繁,动作也愈来愈大,京城那批无能者说什么都不肯加派人马,边防重将与当朝主事者意见分歧、互不信任,时至今至,我看也只能靠自己了。”

耿毅听表姊这么说,顿觉惭愧不已。他只顾著儿女情长,对忧国忧民的事完全是状况外,不得要领。

“云姊与姑父、姑母的行囊准备得如何了?”

“皆已备妥。”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跟父亲话别。”

原来,悦云与她的双亲早已整装好,要动身回蓟州过冬。

耿毅抓住这一个正当出城的机会,揽下这份差事,坚持护送他们安抵家园。

耿玠在幽州城下送行时,意味深长地对儿子叮咛一句,“早去早回。”

耿毅像是做了亏心事,不敢与父亲正眼相对,只说:“孩儿尽力而为。”

耿毅於三天内,将姑母、姑父和悦云送抵蓟州,他与表姊简单恭谨地话别後,便绝意南下洛阳。

他已下定决心,要携耶律檀心北上同父亲请罪。

耿毅离家第八天,行到黄河渡口处。

他趁等船的空档,将赶路多时的马儿引到草粮处,打算照料一番,适巧,一些南来北往的商人也风尘仆仆地赶到,脸上带著一些急匆匆的神色,喂马的同时,也聊了起来。

“三州之围解了没?”

“还没呢!”

“几天了?”

“少说也五天了吧!”

“驻北的军藩一向锐不可当,怎么这次不经久,一下就被围呢?”

“这次与往常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听说是契丹胡头儿耶律德光领了十万骑兵御驾亲征,兵分三路围堵三州,目前不攻也不打,按兵不动只是围城。”

“这到底是安著什么居心?”

“先牵制各方节度使让他们短期无法互相支援,然後再一一破城进去,网罗将相。”

“京师怎不派人支援呢?”

“时机不好。旧皇驾崩,新皇才刚登基,为了防止政变,打著调兵遣将的算盘想乘机削去一些节度使的权力,可是,朝廷派近水灭远火的把戏被那些节度使看穿,他们怕丢了军实後反被新皇剿杀,所以两边都互相推托、按兵不动,任北界的边防遭殃。”

“这契丹胡儿还真是会趁火打劫啊!”

“就是说……”

耿毅在一旁听得心焦,忍不住打岔问:“敢问大叔,您们谈的三州是哪三州?”

“哦!幽、瀛与蓟,其中还属幽州之围状况最剧。”

耿毅一听,脸色倏地转白,匆忙道一声谢後,二话不说地回到马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心下挣扎著,为究竟该往南或北而矛盾?因为不论他如何选择,都将站在地狱与天界的交叉口。

他若往南,是柔情似水与天上人间的甜美沉沦,但是终其以生,他难原谅自己,对父亲对族人的愧疚会让他置身地狱之境。

倘若往北,是战火连天的生死搏斗,他可能未能进城见父亲最後一面,便丧命胡敌手中,让人心绞更甚的是,他与檀心携手同心的日子便要幻灭。

“可是……你若能生还的话,又如何呢?”耿毅像是在暗夜里见到一线曙光似地问著自己。

那当然是……千里万里都要回大寺去寻她!

看见希望後,他也了解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将马牵出来後,掉头往北,急如星火地朝来时路,回奔而去。

待耿毅风尘仆仆地赶回北界时,五天又过去了。

情况正如那批商人所述,他回程所经之地,明显地被打劫、掠夺过,数以万计的骑兵师团在城外方圆一里处便扎下营,形成飞鸟难度的精锐攻阵。

耿毅只得往回退,找一个暂时藏身之处,再将对策想清楚。

他想起了一个上密道,那是小时候从城里偷溜到城外捕云雀时挖的,他因为从没被大人抓到过,也就从未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当夜,他摸黑溜进契丹兵营,偷了一套胡服出来,他在草堆里将衣服换上,才要转身就被巡夜的兵发现。

一把长枪说著就要往他的咽喉刺来,他紧急喊出一句契丹语,“别刺!我出帐撒泡尿而已。”接著就直瞪著寒光闪闪的枪刀。

“小毛头,有尿就地撒不行吗?下次鬼祟跑那么远,当心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下快回你的营帐去!”

耿毅像有鬼在後面追似的,连滚带爬地混进契丹营地里。

白天耿毅与自己赌命,潜藏在不同的营车里,晚上则是效法沙漠苍鼠四处找掩护,渐次地朝前方营地偷摸过去。

日伏夜出地熬上三日,他总算摸进最前阵。

他将前阵的情况大略勘察後,了解契丹兵马为了反制汉将架在城头处的连弩长弓,自动退守了五百尺;明智保防的决策,却不利於耿毅的入城计画。

“坐以待毙总不是办法。”耿毅伺机而行,在一个黯淡无月的晚上偷得一匹快马,出其不意地从契丹营地杀将出去。

等到契丹人有所警觉要追时,他已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守城的射程范围,他在千钧一发间躲开如雨飞来的箭矢,趁汉军调整连弩射程的空档时,朝城头嘶吼,“自己人!耿毅!”

守城的卫士认出策马狂奔的人後,十万火急地示意弓箭手停息。“快将绳抛出去!”

耿毅从马上一跃,抓住抛坠而出的绳索後,疾快地蹬著石墙往上攀,转眼之间,他的人影便消失在城头间,余留下那一匹契丹好马,徘徊於空旷的土丘间,掉头回去找它的主人。

耿毅摘掉裘帽,气犹喘吁吁,却急匆匆地问著,“我爹人呢?”

“他人在书阁里,正同军师及众将们商计对策。”

耿毅马上朝父亲的书阁奔去。

耿玠却已闻风跨出了书阁来迎接。

耿毅见到父亲的身影,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地跪下去。“儿若知情势紧迫,绝不会挑这个时候离开,请爹原谅不孝儿……”

耿玠一把将儿子拉起来,神情激动,半天只说出一句话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倒是耿玠的参谋先生把耿毅拉到一边,细声地同他说白了。“少爷啊!大夥正庆幸你不在城里,能逃过一劫,怎么你倒跑回幽州送死来了?”

耿毅坦率地与大家说明自己的心意,“耿毅抱著与爹和城中父老共存亡的打算。”

老父哑声询问儿子。“你……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耿毅扮不来洒脱的模样,只能老实地摇头,“尚未有机会。”

耿玠闻言,眼下浮现了遗憾。“前些日子我百般阻挠你送信,如今契丹兵临城下,志在拔城,我看连报信飞鸽都无用武之地了。”

耿毅见父亲因为他的事内疚消沉,明白对城中的士气无益,於是兴致勃勃地嚷,“我倒觉得飞鸽是多此一举。契丹军阵虽然庞大,粮饷却都是打草谷得来,吃完咱们这州要再补给可难了,他们也怕援兵来相救,比我们还希望速战速决。爹,我在契丹阵营里待了三天,探得一些军实,急著向您禀报。”

参谋先生听了耿毅的话後,心底也升起一丝兴奋。“将军,咱们快进书堂里听听耿少爷怎么说吧!”

耿玠见儿子目光炯炯地谈论战略,也赶忙打起精神,领众人入堂内,商议防御战备。

幽州城守了一个半月之久,期间契丹人发动了三次攻击,次次皆是得不偿失後,便派出传令官抵达城下,表明态度。

“契丹皇帝志不在得城,而是仰慕耿将军的军事才干,想延请将军到契丹帐下,商议两军修好之事。”

结果是,雨箭从城里往外飞了出来,射死了传令官,也戳破了契丹包著糖衣的谎言。

契丹人老羞成怒,开始猛攻狂打,但却一无进展。

原因在於,耿玠初到幽州城上任时,便全面将城修建改造过,城高石厚的防御优势,加上武器精良与长时间训练有素的士兵等因素,反倒有以寡御众的胜算。

这种胜算是援军愈早抵达愈高,可是问题是,援军究竟来是不来?

大家救亡图存的信心没被城外的雄师吓垮,倒是被救兵迟迟不到的幻灭给侵蚀去了,因为契丹大军压阵围堵,他们与外界断了一切的接触与补给,储粮与箭羽总量虽然只耗损去三分之一,但是天寒地冻时节,却耗去不少的炊燃木料,大家不担心没储量,反倒忧心缺乏柴火恐要断炊,於是,城内的前景更加难料。

因为难料,大夥也起了破釜沉舟,与城共存亡的念头。

於是,三个月又过去了,本该欢度丰收的“年”是悄悄地来,却也在大夥无心过年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走了。

三天三夜下个不停的雪让局势更形恶化,原本就处於挨饿边缘的城民总数在饥寒交加的恶况下,只一夕,便遽减四分之一。

这场雪压垮了全城军民的信心。

雪上加霜的是,契丹军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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