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伤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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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监狱里警报齐鸣,各个铁门都被严严实实地锁死,所有囚犯都回到牢房等待查房。全监狱里上百名狱警分批分队彻彻底底地搜查起监狱的每一个角落,而监控室里的人也紧张地盯着每一块屏幕,一边倒放录像带追查大标的踪迹。
大标倒是很聪明,他尽拣着录像带的死角走,在一块屏幕上看到他的身影之后,往往要隔着三四块屏幕才能再次找到他的身影——如果是实时追踪或许还好,但是加上倒查录像带,让整个追踪过程有如凑拼图一样混乱:有时候两个人好不容易再一次找到了大标的所在,但却发现这一次锁定所发生的时间还在上一次锁定之前。当然,整个监狱都已经严严实实地封死了,连通气排水用的各个下水道出口,都派了警员把守,大标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而就在监狱出口处,一辆运送泔水的卡车和守卫的狱警较上劲了。
这辆泔水车快要出监狱门时,监狱里突然警笛大作——虽然泔水车已经开出了监狱二十米了,但狱警还是拦住了他。泔水车司机下车又是递烟又是求情,但狱警就是不愿意放他走,除非他把泔水全部倒出来证明泔水桶里没有藏人。
“师傅,你行个好成不成。”司机始终不愿意放弃求情的努力。
“开玩笑,你泔水桶要是有人你就是协助越狱,这是要判重罪的你知不知道!”狱警也丝毫不肯让步。
“这是泔水啊!”司机大声辩解着,“人要进去得闷死的。”说着他又向狱警递烟。
“你别来这套,”狱警挡开了递烟,说,“要走也行,你得帮我个忙。”
“您说。”司机见有门路,赶紧赔上了笑脸。
“我妈生病了,你绕点路送我去江海区医院行不行。”
司机唉地叹了一声气,点头说:“成,你上车吧。”
狱警一笑,给司机递了一支烟,说:“师傅你辛苦了。”
卡车司机不知道的是,他眼前这个穿着狱警服的人正是大标。十分钟之前,大标借着身上狱警服的掩护,打晕了门岗的狱警。他正要逃走的时候,这司机开着泔水卡车来了。大标本想忽略不管,但监狱里突然想起了警报。
大标见自己的越狱已经暴露,这里如果对泔水车不管不问,势必会引起卡车司机的怀疑,增加自己被抓的风险。便铤而走险搏了一把,要挟司机带自己离开。他一上司机的车,就一边说“天气真他妈热”,一边脱下了帽子和制服。
泔水车慢悠悠地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江海区医院,这中间并没有警察追踪,可见暂时是成功逃脱了出来。
大标一下车便就地找了个垃圾桶把警服给扔了,没多久他又买了一身地摊货,把警服裤子、皮带也都丢进了菜市场垃圾桶。这个狱警估计再监狱里也没有少捞油水,大标从他口袋里摸出了差不多有两千块钱。
菜市场一头,几个操着外地方言的人正在四处问有没有人要买手机的。
“要手机吗帅哥?”大标从他们身边路过时,一个人问。
大标看了一眼问他的人,反问:“有带卡的不?”大标知道这批人买的都是偷来的手机,这会子他确实需要一个手机来打电话。
“你不是双灯(警察)吧?”这几个人虽然操着外地口音,但本地黑话倒说得很溜。
大标伸出胳膊,把纹在手背上的独角龙纹身展示出来。那几个外地人一见这人身份不一般,立马陪笑着地上一支烟,还送上了一部刚偷来、还没有被失主停号的手机。
大标谢过这几人,立刻便拨通一个过去手下的号码。
“喂?谁啊?”电话那边的人有些小心,看来这一阵子他也是提心吊胆过来的。
“塔少,是我。”大标应答道。
“大标哥!”电话那边的塔少先是吃惊地大声一脚,又把声音压低了,“大标哥,你不是在里头?”
“我不会等着花钢买人做我的。”大标冷笑一声,“我想跑路,你在水上还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塔少叹了一口气,说:“大标哥,不是我不帮你……”
“妈的你好意思说!”大标几乎就要飚火了,“妈的那天小钢不调戏你女朋友,又把你揍了一顿,我怎么给你出头,又闹出这些事情!?这件事没人知道,你现在不帮我,信不信我把你捅出去,嗯?”
“大标哥,只是……刚刚我听到消息,说他们抓到了阿杏。”
听见这句话的大标惊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回答。
第二十章 异常尸检
情节提要:接上一章内容,大标从监狱里脱逃,却突然接到了阿杏被绑架的消息。)而在另外一边,沈陌和萧晓又重新接手了监狱的谋杀案。这两条看似分离的线索,始终在离离合合之间扭结着。
江海区警局办公室里,沈陌和萧晓正焦虑地等待着消息——一小时之内没抓到大标,意味着大标可能已经逃出监狱;三小时内没抓到他,意味着他可能已经不在旬州市;二十四小时没抓到他,意味着他可能已经出省。当然,也不仅仅是江海区警局,整个旬州都被这次越狱震动了。市局派人把守了旬州所有的公路、车站,还派了大批的便衣四下巡逻。监狱方面始终觉得大标不可能跑出去的,还在监狱的各个角落仔细排查着。
得知大标因为偷了圆珠笔而逃出监狱的卢镇云把沈陌和萧晓臭骂了一通,也不知道市局的曾常春如果得知了这一消息又会有什么举动。
然而到了下午三点,从市局开紧急会议的卢镇云回来时并没有带着对沈陌、萧晓的通报批评书,反而给了他们一份卷宗。
“市局现在把注意力重心转移到追捕大标身上了,再加上之前他们就一定费力盯着旬州几个大佬,现在没工夫管旬州第二监狱的杀人案了,你们继续接手处理吧。”卢镇云一边把卷宗递给他们一边解释道。
“苍天有眼……”沈陌舒出一口气。
“市局没批评你们是苍天瞎了眼!”卢镇云摇摇头,“尽快结束这个案子吧。托你们姚耀明队长的福,三个停尸房都被烧了,之前堆积的十几个要尸检的尸体都没了,估计你们现在去的时候,法医正在弄那具尸体。听说死法挺怪是吧。”
“像被咬死的。”沈陌接道。
“不管什么东西咬的,都给我查出来。”卢镇云说着便揉揉脖子走进了办公室。
沈陌翻开卷宗,里面只有薄薄的三张纸和几组现场的照片。卷宗里还附带了这个人的资料:这个人名叫宋绍云,原先是瑶河区花钢手下的打手,七年前被判故意伤人至死,二十年有期徒刑。他这次被关进禁闭室的原因,是和大标打架。然而现在他和大标一个离奇死亡,一个越狱逃走,也着实昭示这命运的诡合。
沈陌和萧晓也没有耽误,立刻便又去了停尸房。他们赶到的时候,法医老刘左手拿着一刀黄纸,右手拿着一支烟,正站在停尸房后院外发呆。
“老刘。”沈陌走上前打了个招呼,“你这是怎么了?”
老刘看见沈陌和萧晓,恍然地晃晃了手上的黄纸,算是回应沈陌的招呼。
尸检之后拿一刀黄纸烧掉是旬州法医们的老规矩——原先并没有这样的规矩,直到三十年前连续三个法医离奇死在停尸房以后,尸检后给死者烧黄纸便成了一个人人默认的规矩,而且在这样以后,真的就再没有法医离奇死亡。
然而今天老刘站在后院,并没有急着烧纸,而是一边抽烟一边发呆,也不知是有什么心事。
“老刘,你没事吧。”沈陌走近了才发现老刘的神色有些惨淡。
老刘没说话,扔掉了手中的烟,把黄纸点着烧了。沈陌和萧晓互相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烧完黄纸,老刘才开口说话:“你们是为旬州监狱的案子来的吧?下午市局送来了案件移交函,转到你们手上了吧。”
“是。”沈陌点头说。
“你们赶紧把这案子结了吧,我这辈子再没遇到这样的了。”老刘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年犯了太岁星啊。”
“尸检结果出来了?”
“刚刚做完,你们来看吧。”
两人随老刘向房里走,尸检室灯正关着,老刘打开了灯。日光灯亮处,三张积着血水的尸床出现在泛青的尸检室里。
“其他人呢?”沈陌看着四下,突然觉得有些冷清。
“都吓跑了,”老刘的声音里显出一股心有余悸的疲劳,“我老早就尸检完了,帮他们收拾尸床才收拾到现在。”
“吓跑了?”
“就是旬州监狱的那具尸体,我把他放上尸床,刚切开他胸腔,他就笑了起来,我还能看见他肺在一张一缩的。”
“他没死?”
“什么没死,心脏停着的,身上的血也流干了,这样怎么活?他这笑声一出来,我们都被吓跑了,他笑了有五分钟才停,而且是那种哈哈大笑。”老刘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都跑出去不回来了,我实在不能忍尸体就这么晾着,所以回来给他做完了——好在这一过程中他没再有什么……”
三人沉默了一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懒得听我这个老头子抱怨。”老刘倒是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你们准备好听这个人的尸检结果了吗?”
“嗯。”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已经死了三次了。”
“什么意思?”
“这家伙身上肾上腺素的浓度是正常人的四十倍,就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脏报废了。然后他的颈椎和腰椎都已经严重骨折了,这也足够毙命。最后就是拦腰的开放性伤口和失血过多。”老刘看着检查单说,“也就是说,这家伙死前处在高度兴奋地状态,很可能在他死后的一段时间内,身体还在持续地释放肾上腺素。进一步检查,其实这三个死因也可以串联在一起。”
“怎么说?”
“我在他的胃里、食道里和口腔里都找到他自己身体的残屑,他的牙齿缝隙里也有自己的皮肤和肌肉纤维。他的颈椎骨、腰椎骨又都是向下弯折的……靠这些结果基本上都可以看出来他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他在不停地弯下身咬自己的肚子,不停地弯下去,把肚子咬穿了,然后造成了腰椎、颈椎骨的损伤。颈椎骨折断以后脊神经系统崩溃,他整个人不能动了,后背的脊椎借助本来的弹性让他整个人仰躺在地面上。这时候他正在大面积失血,肾上腺素释放失控会让他呼吸极端急促,如果光是听的话,会很像笑声。”
“这……”沈陌被老刘的这一席话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身体里没有药物残留,大脑也没有病理现象,就是说他不是因为吃了什么精神药物或者大脑不正常才导致这样的。”
沈陌和萧晓听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沈陌才挤出一句话,说:“你是说,他就是自己弯下身把自己吃了?”
老刘看着两人,没有反驳,只是把一份尸检报告书递给沈陌,说:“尸检报告在这,详细的你们自己看吧。”
沈陌点头表示致谢,老刘摆摆手说:“赶紧把这个案子结了吧。”
两人刚走出停尸房没几步,沈陌手机响了,来电的是私人号码。
沈陌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打电话来的人,他接通了。
“沈警官,你好啊,恭喜官复原职。”电话那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