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13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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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哉又去检查其他病床,每张都有相似的状况。唯有一张病床没有异状,但那张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想必那张床的使用者,当时正好下床上厕所或干别的去了。
诚哉这时深信:消失的,不只是人类与动物,他们当时接触的物质也消失了。
为何会有这种情形,诚哉当然毫无头绪。但是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其他人显然是「消失了」。他们不是依照自己的意愿去了某处,这是意外。
这个超自然现象的发生范围不知道有多大,但似乎不可能只发生在东京或日本这么小的范围内。连一点点异常气象都会波及整个世界,这么严重的超自然现象就更不可能只发生在局部地区了。
诚哉来到走廊。他拾级而上,前往三楼。
护理站不见菜菜美的身影。诚哉来到走廊上,一一检视病房,因为他想到之前她很担心病人。但他在每间病房里都没看到她。
说不定她已经下去一楼了,诚哉心想。就在他准备正要走向楼梯时,某种细微声响传来了。
诚哉立封回头,缓缓迈开步伐。面向走廊的门有一扇是开着的,里头透出灯光,门口挂着医疗咨商室的牌子。
他悄悄探头窥视,发现菜菜美的背影。她跪在地上,正在啜泣。旁边有张小桌子,周遭围了一圈椅子。
「菜菜美小姐。」诚哉向她喊话。
她停止背部的颤抖,微微扭过头。
「妳怎么了?」诚哉问。
菜菜美一再深呼吸,像是要把心静下来。
「没甚么。对不起。」
诚哉发现她手上拿着东西,仔细一看是褐色拖鞋。
「那只拖鞋有甚么问题吗?」诚哉问。
菜菜美略显迟疑,然后才小声说:「是他的拖鞋。」
「他的……」
「他每次说明病情时,总是习惯脱掉一只拖鞋。我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说那样看起来很不正经,应该要改掉。」
诚哉走进室内,他把桌上放的病历表拿起来看。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内容,但是至少知道主治医师是松崎和彦。诚哉大概明白菜菜美是怎么了。
「那只拖鞋,是松崎医师的吗?」
菜菜美点点头。
看来松崎医师对她来说,肯定是特别的存在。诚哉终于理解她为何想来医院了,原来她是想知道男友的下落。
「有个罹患胰脏炎的病人状况很严重,他说必须尽快将真实病况转述给病人听,我想他当时应该就是在对病人说明。」
「妳是说,他在解说病情的时候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死掉了对吧。」菜菜美泣不成声地说。「就像你弟弟说的。」
「现在还不能断言,因为我们连发生了甚么事都不知道。」
「可是,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改变他们已不存在的事实吧。那岂不是跟死掉一样吗?」
「关于这一点……我无法回答。」
菜菜美抱紧怀中的拖鞋。她的背又开始抖动了,她也开始发出呜咽。
「我想拜托妳一件事。」诚哉说。「既然已来到医院,我想带一套急救医疗用品回去以防万一。能不能请妳准备一些普通药局难入手的药品?」
但她缓缓摇头。
「就算做那种事又能怎样?反正我们这几个人也不可能存活吧?」
「为甚么不可能?现在我们不就这样活得好好的吗?」
「现在是这样没错,但世上已没有其他人在了,城市又渐渐毁灭。在这种状况下要怎么活下去?你倒是说说看啊。」
「这一点还不清楚,重要的是努力活下去。只要这么做,我想迟早一定能打开生路。」
「谁稀罕甚么生路……」她发出呻吟般的低喃。「他都不在了……」
「算我求妳,请妳帮帮我。」诚哉低头行礼。「现在绝望还太早。妳男友究竟怎么了,这谁也不知道。说不定你们还有重逢的一天。他既然突然消失了,说不定也有可能突然出现。拜托,请妳不要放弃希望。」
「突然出现……」菜菜美终于转过头来了,她的眼眶无比红肿。「会吗?」
「我们必须相信,别无选择。」诚哉用力说。
第10章
他试着打手机找诚哉,但是打不通。他又试着打一一○,但结果还是一样。
冬树走出阳台,俯瞰黑暗的马路。诚哉是否平安无事地找到菜菜美了呢?
他回到屋里,打算上床睡觉。正当他要关掉枕畔的床头灯时,不经意朝门口望去,结果吓了一跳。门开了十公分的缝,那缝隙之间露出一张脸,是未央。
冬树坐起上半身。「怎么了?」
但未央依旧不发一语。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爬上床,把毯子蒙到头上,像猫咪一样蜷起身子。
冬树凑近小女孩的脸蛋。「出了甚么事吗?」
未央眨了几下眼,然后紧紧闭上大眼睛。
看来她的失语症相当严重。这也难怪,冬树想。大人置身在这种脱离现实的状况都快发疯了,神经敏感的小孩自然更不可能保持正常。
冬树留下未央,走出房间。他往玄关走去时,门自己先开了。荣美子脸色惨白地探头进来,她的双眼充血。
「我现在本来正打算要去妳们那边的。」冬树说。
「未央她……」
对,他边说边点点头。
「就在刚才,她跑来我房间。现在在床上睡着了。」
「是吗。」荣美子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但是,她并未立刻去房间看女儿,就只是垂首不语。
「她为甚么会来我这边?出了甚么事吗?」
「不,那倒不是。」荣美子似乎在犹豫甚么,最后她仰起脸。「对不起,今晚可以让她睡在这里吗?说不定,人多一点会让她比较安心。」
「那倒是无所谓。那么,妳也要搬来这间屋子吗?」
不,她摇摇头。
「要照顾婴儿,还是隔壁屋子比较方便。我就在隔壁,未央如果有甚么事请你喊我一声好吗?」
「知道了。呃,妳不用跟未央说一声吗?」
「啊……不了,没关系。今晚,就让她好好睡吧。」
拜托你了,荣美子说完便离去。
冬树不解地歪了歪头。母女俩在这种状况下分开难道都不会感到不安吗?他满心疑惑。
他朝客厅看去。户田躺在沙发上,桌上放着白兰地酒瓶和杯子没收拾;小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太一不见踪影。
「太一上哪去了?」冬树问。
小峰从计算机前抬起头。
「他说甚么肚子饿,然后就出去了。八成在楼下的便利商店吧。」
「你在做甚么?上网吗?」
「不,我在玩游戏。网络连不上。这下子,和其他生存者接触的方法等于全都没了。不过话说回来,是否有生存者在都还是个问题。」小峰在杯中注入白兰地,浅啜一口后看向户田,露出无力的笑容。「听他睡得一脸安详。真不知道他的神经是怎么长的?难道都不会担心家人之类的吗?」
「小峰先生,你家里有哪些人?」
「老婆跟儿子。儿子下个月就要上小学了,今天说要去买入学典礼穿的衣服。平常买东西都是在附近的大卖场解决,不过今天可能去新宿那边了吧。因为我老婆八成打算替她自己也买套衣服。」
小峰说话的口吻平板、话声微弱,似乎蕴含着「不可能再见到家人」的绝望。
总有一天一定会重逢的──冬树本想这么说却又作罢,他觉得这句话好像太不负责了。
「我去找太一。」
他走楼梯下到一楼。便利商店亮着灯。但他从店外看,并没有看见太一的身影。
他走进去,环视店内。后方传来某人吸鼻涕的声音,就在食品类货架的旁边。冬树走了过去。
太一瘫坐在地上,正在吃便当。一边吃,还一边哭。面纸盒放在一旁,他一边抹眼泪鼻涕,一边狼吞虎咽。
「你在哭甚么啊?」冬树问。
太一把便当放到膝上,用面纸擤鼻涕。
「这里的食物明天就全部到期了。食物过期一两天也没甚么大不了,问题是之后该怎么办?别家便利商店和超市的食物同样会到期,要是全都坏了,以后我们要吃甚么才好?」
「你就是在哭这个?」
「对呀。不行吗?我担心食物有甚么不对吗?」太一用哭肿的双眼仰望冬树。
「是没甚么不对,不过现在就算担心那个也没用吧。」
「为甚么没用?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吧?要是没了那个,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总不至于立刻就没东西吃吧?生鲜食品虽然会腐坏,但是还有可以保存的干粮。比方说罐头,或是真空包食品。」
「那些东西迟早也会吃光吧?不可能取用不尽吧?到时要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
这时,引擎声传来了,冬树朝店外看去。诚哉正将摩托车停在公寓前,他的后座载着菜菜美,她拎着携带型冰桶。
诚哉大概是看到冬树了,他走进便利商店,菜菜美也随后跟来。
「你们在做甚么?」诚哉问。
冬树说出他与太一之前的对话。诚哉点点头,俯视太一。
「食物的确很重要,现在做打算也说不上是太早。」
你看吧,太一嘟起嘴说。
「不过,你哭哭啼啼也没用。」诚哉不留情面地说。「人类是有智慧的,只要运用智慧一定可以确保食物。幸好,目前暂时不愁没吃的,大家再好好想想吧。」
「智慧算甚么东西啊,那能填饱肚子吗?」
「总之,今晚先去睡吧。明天还不知会发生甚么事,所以我们得储备体力。」诚哉转身,走向店门口。
「喂,你也赶快站起来吧。吃了那么多应该满足了吧。」冬树猛拉太一的手臂,硬是拉他站起来。
这时,诚哉在店门口前倏然止步,他仰望天花板。
「怎么了?」冬树问。
「是防盗监视器。」
啊?冬树朝诚哉的视线前方看去,那里的确装设了防盗监视器。
「那又怎样?只要是便利商店都有装啊。」
「录像时间呢?通常每隔几小时换带子?」
「二十四小时。」回答的是太一。「以这种规模的店面而言,通常都是二十四小时换一次。我以前打过工所以我知道。」
「也就是说,」诚哉把脸转向冬树。「某种超自然现象发生时,应该有被录下来。」
冬树屏息,他明白哥哥的想法了。
「我们来找录放机和屏幕吧。」
「那个的话,我想应该在店后面。」太一大概明白他们想做甚么了,因此率先朝收银台后面的门走去。
门后是约有二坪多的办公室。中央有桌子,四周放着铁制折迭椅,更外围胡乱堆栈着纸箱。
「就是这个。」太一说。房间角落的电视柜上放着十四吋的屏幕,黑白画面映出店内情况。菜菜美站在收银台旁,正神色不安地朝办公室张望。
「防盗监视器也架得太草率了吧,竟然只有一个画面。难道他们以为只要盯着收银台就够了吗?」太一说。
「因为抢劫犯多半都会袭击收银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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