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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医巫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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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涧水盘旋激绕,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去势却丝毫未缓。观音菩萨甘露解救灵鹫寺的众弟子未?这些年枭一概不能管了。他能做到的,只有尽量舒展开身体,减少真气在洪流冲刷中的消耗。颓局难挽的无力感,让年枭感到一阵泄气。难道正道式微,便一至于此么?

又过了许久,天上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涧水终于平缓了些,回看涧水所来之处,山峦层层耸立,也不知有多少,黑暗之中,涧水是从何而来,也看不甚清。年枭叹了口气,将身子放松,继续泡在水里。

水面渐渐开阔,显露出一湖碧水来。

年枭不敢怠慢,身子一斜,跃身向前。

就见不远处现出一抹红墙,年枭心念一转,拔步向那边跃去。才窜过墙来,就见一人微笑看着他。

注:红娘,又名红娘虫、青娘虫被国家列为28种毒性药材管理之中,能治瘰疬、狂犬咬伤、家禽走兽怒咬等。

第十二集意外结局

一双傲视天下的魔眼看着他。

年枭一惊,喝道:“阁下难道是魔国新国王?”

魔罗淡淡道:“正是。轩辕叛徒年枭,我在等你!”

年枭退了一步,道:“阁下在此何意?”

魔罗苦笑道:“同你一样,都是被别人困在此处的。”

年枭又是一惊,道:“什么人能够困住魔罗大王?”

魔罗道:“我也是个人,未必天下就无人能困住我。”

就在此时,忽然从碧落天梯外面传来一阵歌声。魔罗笑道:“困住我的人来了。”

年枭真气一提,全神戒备,就听沙沙沙沙一阵细响,他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这声音他非常熟悉。果然,不多时,就见许多青绿的丝线在须弥山草丛中游走着,倏忽缥缈,向这边赶了过来。整个须弥山,在这歌声才响起的瞬间,便被各式各样的毒蛇布满。其中几样,年枭识得,竟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洪荒异种。但他并没有动作。

魔罗却深深吸了口气,预备与将来的蛇群大杀。但与前半夜不同,那毒蛇才行至碧落天梯的墙边,倏然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齐齐地顿住了。后面游移的歌声微微一窒,跟着节奏一转,变得更为凄厉起来。但无论歌声怎么摧动,那些毒蛇群却再也不肯向前一步。

年枭淡淡一笑,道:“魔国以毒物灭了佛国首都灵鹫,如今大王却反被毒物所困,真是天理周章,报应不爽。不过如今轩辕叛徒在此,万般毒物都无所用,你不必费神了。”

那歌声嘎然而止,毒蛇群立即如蒙大赦,急速地撤了回去。暖暖的阳光照着,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魔罗禁不住微笑道:“人言轩辕叛徒是毒物克星,果然不错。”

年枭皱眉不语。如非逼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帮魔罗的忙。灵鹫一战之惨烈,他再也不会忘记。

魔罗悠悠道:“只怕毒物无功后,接着会是更为凌厉的攻势。不过。。。。。。”

他展颜一笑,道:“我的救星已经来了。”

魔罗淡淡一笑,年枭也明白了过来,魔罗既然是魔国新国王,身上怎么可能不携带蛊惑天下的种子?想必他一入碧落天梯,便将这种子种入死尸,等着发芽生长,幻化成魔。这等妖邪之物,留在世间还不知要害多少人。游目四顾,就见那些坐在廊前的死尸都是目光呆滞,显见也都着了魔罗的暗算。年枭脸色渐渐沉下,冷冷道:“蛊惑天下乃是妖物,既然被我看见,就必不能让它留在世间上。对不住了。”

魔罗又是一笑,道:“这些已经没用了。我的对手找来了蛊惑天下的克星,由于畏惧那人的力量,蛊惑天下都无法孵化。”年枭一怔,突然想起方才并没有听到蛊惑天下发出的嗡嗡之声。然而又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将威慑之力笼罩整座须弥山,让天下闻风丧胆的毒物蛊惑天下无法孵化呢?

魔罗将头盖骨放回,淡淡道:“从此,蛊惑天下不会再现三界。”言罢一拂袖,这一排人体连同蛊惑天下未能孵化的卵,顿时一起倒在地上,化为了一堆尘埃。

魔罗神色一凛,道:“此人用浮屠大阵将整座须弥山困住了,我们没有一个人能下山去。”

年枭冷哼道:“那是你咎由自取!我是不会帮你的。”

魔罗轻叹道:“我来蟠桃大会揭露那个人,还不能打动你么?”

年枭身子一震,道:“你。。。。。。你是让我继承先父家业?”

魔罗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来时,千手玉女幻影阵的弟子倾巢追你,她们只怕伤痛夏娃之死,势必杀你。你信也不信?”

魔罗的语调并不高,也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年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对于魔罗的能力与手段,实在再无半点的怀疑。他的拳暗暗握起,脑海中灵光一闪,若是一举杀了魔罗,是否就能扳回一局呢?

魔罗虽然从未出过手,但绝无人怀疑他的武功修为之高。年枭面对这如山一样沉静的魔罗,却是连半点自信都没有。他的拳头,也情不自禁地松开了!

魔罗点了点头,道:“不盲动,不躁动,轩辕叛徒,你果然不负盛名。若是我说,我想收回成命,不灭佛祖了,你会不会相信?”

年枭苦笑道:“这只怕是解救你唯一的办法,我又怎会不相信?”

魔罗道:“若是你能破了这浮屠大阵,让我下山,由你来出任魔国大帅如何?”

年枭看着他,眼睛中露出一阵思考之色。

魔罗微笑着,也看着他。年枭缓缓地,很谨慎地道:“你为什么非要下山不可?你本不必的。”

魔罗悠然道:“我若是不下山,又怎么收回成命,阻退魔国的三路进攻呢?”

年枭道:“你既然知晓观音弟子追杀我,那么你必然有种传输信息的方法。你本不用下山的。”

魔罗又笑了:“好,年枭果然不令我失望。但我的话还是算数,只要你助我下山,我就让你出任大元帅呼风唤雨,这个条件不算低吧!”

年枭沉然点了点头,但他脸上的疑惑仍然没有消失,道:“我奇怪的是,你这种传输讯息的方法必定隐蔽之极,是你的秘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魔罗淡淡道:“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只是因为你将它当作秘密。去吧,如果我没有料错,有人在等着你。”

年枭并未沉吟太久,用一种奇怪的身法,循着石磬飘向墨雾中封着的第七音阶。听着浓雾影中剑掌霍霍,魔罗喃喃道:“先是大悲无相,后是浮屠大阵,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同样的,另一个人也在喃喃道:“先是大悲无相,后是浮屠大阵,再下来会是什么呢?”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磬,他的姿势也没有变,仍在沉思。良久,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巫神玛雅,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年枭击退影子,一步步踏下那长长的石阶。他能感觉到,那浸体的杀意随着他的步伐,渐渐严寒,似乎在警告他,又似乎在渴求着他的血肉。

近前者死,这是那杀意冷冷的警告,但年枭却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医者父母心,他可以为了一个病人而割自己的血肉,那么,也可以为了灵鹫千余弟子的性命而赴死。这是他应该做的,只因他相信,换了任何一个别的人,都会像他这样选择的。

他就是这样坚信着,才会心安理得地一步步踏出。

杀气陡盛。

年枭停住,缓缓抬头。

如来影子那灰色的眼睛就停在他面前一丈处,杀气在将凝未凝间波动。

年枭绝无半分犹豫,他的脚又踏了出去。如来影子目中光芒一闪,枯死一般的黑灰色开始苏活起来!

他的眼一亮。能让一个人眼睛发亮的,只有两种感情,一种是爱,一种是恨。我们常说谁谁谁看见了金子就眼睛发亮,其实那不是他的眼睛在发亮,那是他的心,他的贪心。你有没有试过在一个午后,穿一件月白的衫子,走到桃树下,静静地站在某个人的背后,微笑地着看他,觉得心里一阵一阵温暖,那时候你的眼睛一定是发亮的,亮得只能看到他。那就是爱了。当然,恨也会让眼睛发亮,非常非常炽热的亮。

就在这时,一声清甜的娇音传了过来:“你来了。。。。。。”

年枭的动作猝然停住,他的脚就跟全然未动过一般,很自然地摆在原地,他的身子,更没有丝毫的波动。但如来的杀气已被引动,铿然声响中,长剑已然出鞘!

年枭目光闪了闪,长空裂电闪耀,如来一剑才出,立即化作万千龙蛇飞舞,疾风啸电,向年枭当头落了下来。

那娇音突然转急:“住。。。。。。住手!”

一阵香风掠过,一只纤纤素手探了过来,向如来影子的身上捉去。这只手的动作并不是特别快,但如来影子却似乎对她畏惧良甚,长剑一折,倏然收了回去。年枭缓缓转头,就见半张娇靥带着微笑,正对着他。

他生得俊美丰秀,女子倾心者多,但他却从未见过如此灵秀的女子。

她乌黑的青丝垂下,遮住半张面孔,朦胧遮映,就宛如流云掩月一般,更衬得另半张绣面芙蓉,眉目如画,清丽绝尘。她那美丽中似乎有种震慑感,让人见了只觉朦朦胧胧的,仿佛极为不真实一般,宛如做了一场美梦。

然而她的美貌,却是连梦中都不会出现的。

年枭不由得身子一震。这女子之美貌虽然旷绝,但仍不足让他失态,他震惊的是,那女子双目深孕,竟然宛如海一般的深情,山一般的情意。仿佛前生后世,轮回了千亿遍方得一见的爱人,那种宁愿粉身碎骨也要见他一面,纵然心没有了,身不在了,仍然烙刻着他的印记的感觉,竟然从这双眼睛中流度过来,瞬间充满了年枭的心!

他的心立即像一泓广阔的海洋,缓缓摇荡起来,与他相接的,是另一泓海洋,是那女子的海洋!他是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这一点,以至于竟连如来影子都忘记了!

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情怀,此时忽然如梦中的幽兰,幽幽的渗透出来,仿佛像栅栏里的马驹在春天的阳光里要脱缰奔栏一样。

那么又怎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难道这才是前生后世?千万年的轮回?

那女子盈盈一笑,宛如整座须弥山都堆满了鲜花,却全都在她的身上盛开:“你不记得我了么?”

年枭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那女子低头一笑,微显羞涩:“我绣的罗帕美不美?” 满池碧绿的莲叶微微颤动着,金黄、粉红各色睡莲开在这个季节的池子里,仿佛能听到花瓣生长的声音。

那女子绣着莲花,也象绣着自己的花样年华。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花样年华是象水中的莲花真实而娇艳地盛开着呢,还是象汗巾中的莲花,把盛开的梦想无助地寄托于一块雪白的绸子。

年枭在旁边看着,也有了某种触动。随她细细的针脚,似乎要走进一个少女美丽而哀怨的心里去。看着看着,年枭从未有过的感到一种心疼,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她瘦瘦的肩,仿佛要通过这一握让这份哀怨被逼开去。

她也从这一握中,感到了年枭并非轻佻的疼爱。心下一动,绣花针就扎到了手上,渗出了一颗晶莹的血珠,滴在香罗帕上。

“哎哟!”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叫出了声。

年枭急忙抓住兰花的葱指,急切地问:“怎么了?”

随即发现自己异于往日的表现,马上又浮出满不在乎的笑,就势轻薄地把她的手指放到嘴里吮吸。

年枭缩回手:“帕子——”

年枭这才看到香罗帕上那颗鲜红的血珠,在一朵就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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