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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部分

百年游戏-第272部分

小说: 百年游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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徙放牧的草原人,我就在想,上天是多么眷顾我们中原百姓,偏送了这天地间最好的土地给我们。我们在这片黄土上耕种了数千年,依然产出不绝,为何?只因北方来的沙尘和南方来的水汽每年不断地为我们补给着土地的肥沃,让我们只要付出辛劳,便总有收获。如此可知,无论北辽、西辽、南越多么强大,最终也绝无可能战胜我中原国家。”
罗九洪听他竟反对自己,有些生气地道:“哼,贤弟这话的意思,我刚才说的,倒真成杞人忧天了?”
古羽仍是不动如山,继续言道:“可是,再好的环境,也经不起内斗的消耗,这也是为什么中原曾长期被外族统治。那么为什么内耗影响如此之大,从古至今大家仍旧乐此不疲呢?原因无他,因为大家都被‘群体’催眠了。”
“催眠?”众人听到这个词,都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感叹,这倒的确是一个新鲜的概念。
古羽又举酒杯就口,轻轻一咂,然后续道:“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在自觉不自觉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群体,不管是家族、乡邻,还是身份、学派,只要能抓住与自己同类的人,便牢牢不放,不管对方是大善,还是大恶,都紧紧抓住。这便是陷入了这个群体中,而失去自我认知和判断,就如同被催眠了一样。”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这才纷纷点头,显然,大家终于都同意了他对这个问题的判断。的确,在群体中迷失自我,是最可怕的事,也是最终陷入内耗的杀手。
“可是,怎么才能解决这问题呢?”罗九洪一时的气愤也逐渐化解,开始真正被古羽带动。
古羽这时终于仰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说出十个字来:“群而思无邪,怨而止礼义!”
这十个字,正是出自《张子正蒙·乐器篇》。古羽说完时,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这就是他的老师田秀才,在他刚一进游戏时就交给他的那本书上的话。那时的他,连开篇第一章 都读不懂,可此时,他已将其融会贯通,可以随意地运用其中的内容,来阐发自己的思想了。

第十五章 无邪

古羽还在继续发表着他的观点:“刚才我问林儿,她是如何摆脱九句村阵的催眠,她说因为她心中有赵木头送她的雕像,那是一份爱的礼物。这个礼物并没有夹带任何非礼的邪念,其中拥有着纯纯的爱。所以,在被催眠的最危急关头,正是这份纯爱,拯救了林儿。”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乐群’,能够和群体中人和谐共处,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然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夹带着什么私心,那就是最有害的‘邪念’,绝非真正的‘乐群’。”
“何谓‘思无邪’,用另四个字便能概括,‘周而不比’。譬如说,我们都热爱扬州,我们爱吃扬州的蟹粉狮子头,我们认为那是天底下最美的美味。但那是缘于我们从小的习惯,我们千万不要说,西川人喜欢吃的回锅肉便不是美味。爱,没有好坏之分,是不可以‘比’的。一旦你存了‘比’的念头,私心也就自然地产生,如此反复纠结,最终就变成了内耗。所以,要想杜绝内耗,就从每个人心中这个‘比’字下手吧。”
他的话,让众人都开始止不住地点头。罗九洪道:“贤弟说的,就是你在北辽宣扬的‘不考第一名’?”
“我在北辽的学堂中的确倡导‘不考第一名’。不过,北辽人更加醉心于努力奋进,为了争先不惜代价。而在中原,如果仍然这么讲,学堂的子弟们一定会以此为借口,不勤奋学习,只想着玩,这就矫枉过正了。所谓‘周而不比’,其实就是要告诉你,考第一名、中状元、甚至连中三元,都是个人天赋、勤奋和价值的体现,是家族之荣光,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做到最好。可是,中状元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去鄙视榜眼和探花,一旦你存了‘比’的心思,‘状元’的涵意也就变了样。我们现在的学堂,每天都在给学子们传输‘争第一’的念头,却没能把握住‘争’的目的,于是很多时候就变成为了争而争,这也成为了窝里斗的根源。”
古羽这样一番长论,雅间中的林儿、红香诸人,俱已听过许多回,对古羽的口才、气势都十分熟悉。可是座中扬州的各位士绅,却没有善辩之士。扬州一向是个歌舞升平的所在,善舌战者寥寥,像古羽这样历经无数次生死舌战的顶尖高手更属罕有。所以,古羽今天的表演,让在座士绅感受到的,是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是一种彻底的征服。与胜负无关,只是让古羽在扬州士人中的地位,彻底的稳固。他已经成为这一片土地上,思想的主宰者。
直到过了很久,古羽肚里的酒已开始发酵,才有人想起来应该为他这番高论鼓掌,也才有人在自心中开始琢磨这番话中深层的含义。也许明天,乡绅们家中的清谈上,这番话将被反复地解读、发挥,并最终成为影响士林的关键佐证。
已晋为君子的古羽,正加速扩大着他的影响力。他用他已然悟透的“家”的观念,深刻地感化了楼内楼外的所有人。此番回乡之旅,史可法祠中的神奇破案,这一场的“杯酒正士林”,已经让这个年仅弱冠的少年,向着自己进学的下一个境界——贤人——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此时,楼上诸人正在热议古羽的话,忽然从楼下跑上来一个长乐帮弟子,到真虚耳边小声报告了一点什么。真虚听完,脸色瞬间大变,跑过来小声对主座中人道:“帮主,刚刚接到消息,说有一群歹人,正在史阁部祠堂外静坐,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座中的石报国闻言,“嗖”地站起身来,怒道:“何方妖孽,好大胆子,欺到我长乐帮头上了。”
这史可法祠,乃是扬州城最重要的标志之一,是这座城市历史的见证。不光长乐帮,即便普通府民,亦对其感情极深。听到真虚的话,座中所有人,包括与之不睦的焦文复,均显出愤慨的神情。黄博忙道:“老石你快离席去看看吧,别真出了什么好歹。”石报国便向众人告了罪,领着真虚等长乐帮众匆匆离去。
这一番变故,让宴会也失去了乐趣,众人忧心忡忡,桌席很快便散去。古羽携着林儿诸女往楼下走,还没到门口,就见有长乐帮的弟子来唤羽、林二人:“帮主说让你们快去祠堂,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二人一阵惊惶,怎么这事又和自己有关?也不多问,便和识乐斋诸人及罗九洪等人,随那弟子快步往史可法祠走。
刚一走到,这才见那祠堂外已是剑拔弩张,石报国为首的长乐帮众,与另一群身着褴褛、形容如难民的人对峙。长乐帮众弟子结成了一道人墙挡在祠堂门口,而那群难民则以两个人为首,静坐在人墙前面。长乐帮的人都身负武功,而那些难民则着乡下泥腿子打扮,其中不少面黄饥瘦者,似是从来就没吃饱饭的。两相比较,高下立现。
古羽再细看难民为首的,一人身容挺拔、却残了一臂,另一人面容狰狞、难堪入目,想是曾被烧灼,以至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皮肤。这两个人,便正是前日在这祠中失踪的龙济天、梅仁化二人。
石报国正在长乐帮众的身后,眉头紧皱,注视着前面的难民。此时,他见古羽等人走到,忙过来道:“你们让我看管这两个人,现在可好,没事惹来一身骚。”古羽奇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来祠堂?”
石报国叹一口气,方回道:“这些人都是当年周义智清剿齐州附近的百姓时被赶出来的难民,这些人没地方去,很多就到了扬州附近流浪。这次也不知是谁谣传说,在齐州实施屠城的都是我们长乐帮的人,罪魁祸首就是之护。这事情再由这两个逃出去的人一撺掇,民气被挑起来了,这些人就跑来闹事。贤侄,你看这该如何处置?”
古羽尚未回答,后面罗九洪看着那些身形猥琐的难民,心中自然升起一番鄙夷之情来,忿忿地道:“这种无事生非者最是可恶,当初林儿把他们送到长乐帮时,我就觉得诧异,明明应该当战俘送回京师领赏的。依我说,世叔何不直接将他们拿下,别再任由他们作乱。”
他说得义愤填膺,石报国却有些犹豫不决,正凝神皱眉,看着众人道:“若仅论武力,便是伟元他们,也能完胜那龙济天。可是,眼前这些难民都是失地农民,尽是些亡命之徒,就等着靠作乱来混水摸鱼。若在此时处置不当,凭一时义气杀几个人,后面会引起何种骚乱,谁也难以预料。天下的江湖帮派,面对这种事情,无一不是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留人口实。”
古羽听他如此说,不由得连连点头,石报国能有这样的心思,其实已是殊为不易。要知道,当你手上拥有着巨大的武力优势,却不想着用以来欺凌弱小,这本身就是一种节操。在古羽所知,石帮主从多年前开始便以“诚”字行天下,这也是他最值得古羽尊敬的地方。
于是古羽便道:“世伯别着急,一定有办法的。这情况,您给黄大人报告了吗?”
石报国叹道:“你们来这的路上我就派人去报告了。唉,黄大人虽然手握淮南路重兵,但这些难民一来也不是乱民,二来也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只是在此静坐。现下齐州之乱刚平,若此时就派兵镇压难民,引发不必要的骚乱,那就麻烦了。所以黄大人也拿不定主意,叫我们自己想办法。我想,除非这些人真的动手,否则黄大人是不打算相帮了。”
古羽抿抿嘴,便回头去看林儿。林儿微叹口气,方道:“都怪我太天真了,把那两个人送回扬州来,我以为他们会像二当家那样幡然悔悟呢,谁知却徒然增加这么多麻烦。”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当初主张送二当家回扬州的是古羽,主张送龙、梅二人回扬州的是林儿,如今这三个人的表现却天差地别,足见就“识人之明”这一点而言,古羽仍是高出了林儿一筹。
古羽见林儿有些灰心的模样,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忙过去握住她手,道:“林儿别想太多,刚才九哥也就是心里着急,说话冲了些。这龙济天你和他打过交道,现在怎么办,还是你来决定吧?”
林儿稳定住心绪,便向难民群体中看了看,心中思索一定,便凑到古羽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古羽听完,当即道声“果然妙计”,便让猴子、念七带着他回扬州城去。

第十六章 难民

这边,林儿则与香、霜、苏诸女上前,来到难民面前。
那龙济天、梅仁化二人自然是早看到了诸女来此,却并未起身,仍旧静坐在祠堂前面。龙济天一如既望的沉稳性格,一双眼正紧盯着林儿诸女,不时射来一道狠毒的精光。梅仁化自上次被化心总坛的强酸毁了面容,便是一脸的狰狞,他也没想过戴一个面具之类,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胆小的玉霜第一个便吓得闭上了眼。
梅仁化见林儿上前,便扯动他已然扭曲的皮肤干笑了一声,道:“哼,又见面了。”
林儿矮身一个万福,方才说道:“因为当年心蛊和化心总坛的事,哥哥一直很内疚,想向梅先生当面致歉,小女在此替哥哥说声‘抱歉’了。”
梅仁化闻言,喉中发出一阵渗人的怪笑,伴着他僵硬的面容,更加让人不寒而栗。只听他道:“抱歉?听你说这两个字,我便没来由地恶心。道歉如果有用,这世上又何来‘仇恨’二字!早知有今天,当初就不该做那些事。既然做了,就不要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他对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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