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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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笑道:「你不理我我理你!」
龙香国轻哼道:「我又不爱你,你理我做什么?」
小清知道她倔强,顺手捧住她的手,一边一根一根的亲吻她纤细的手指头,一边笑着说:「你不爱我我爱你。」
心头暗暗惭愧,觉得自己脸皮之厚,果然有些登徒子的模样了。龙香国脸孔一红,被他吻的手心痒不可当,娇笑着赶紧缩出手,叫道:「胡说八道!我不要你,也不要你爱!」
小清反正一不做二不休,色狼做了也就做了,索性不饶她了,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嘿嘿狞笑道:「不要我?你不要我我要你,所以你不要也不行!」
龙香国大笑求饶,两个人在梅花林中滚作一团,像孩童一般嬉闹不休。混乱中龙香国一不留神撞到小清的伤口,小清雪雪呼痛,龙香国急了,赶紧停下来,不住口问他伤得如何,忙乱的查看他的伤势,小清看着她温柔而紧张的样子,心中一动,忽然捉住她忙碌不停的小手,低声道:「香,好爱你!」
龙香国的脸又是一红,轻轻哼了一声:「知道了!这是应该的!」
小清听得笑了起来:「原来你脸皮这么厚,我才是上当了!」
龙香国板着面孔,振振有词的说:「我收留了你这么多年,你要是不爱我,我岂不是赔本赔大了?」
小清点点头:「说的有理,为了咱们龙大小姐不作亏本生意,我要不知恩图报、以身相许,好像真的说不过去啊!嗯,我这就报恩如何?」
一边说一边很诚恳的再一次作出踊跃献身的样子。龙香国知道论鬼扯不是他对手,赶紧叫停:「好啦好啦,算是我怕你……你别扯我衣服啦!我都求饶啦!」
小清果然住手,面对如花玉人,轻轻叹息一声,暗想:「要走五年呢,这五年可不好过。」
忽然记起一事,说:「香,你一直只知道我是小清,其实我叫做萧清绝。你可要记好了,免得五年以后我来提亲,你还搞不清楚是什么人。」
龙香国心下愁烦,垂下眼不理他,心想:「五年?这五年可怎生是好?」
连她自己都是茫然,眼看已是妙龄,求亲之人越来越多,果然要守过五年去,只怕要气坏老父和兄长。但,小清说了五年,五年后他一定会来,也许等待虽苦恼,却是一个甜蜜的开端呢?明日,明日的明日,直到五年……可是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啊!龙香国悄然注视萧清绝信心十足的脸,心中却是一片迷惘,当真是芳心只共丝争乱了。人间最苦是离别。夜色清寒,冷月无声,萧清绝带着简单的行囊,暗夜中作别玉人,悄然离开龙府。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衣,看上去像个俊雅的少年书生,那种剑器般的逼人之势已被他刻意掩去,却越发丰神飘举、清朗动人。龙香国默默凝视他一会,眼中慢慢滑落一滴泪水,想了一下,拔出腰间的小佩刀,割去自己一缕青丝,含泪道:「这个给你,免得你对着那个脏兮兮的抹眼泪衣袖想我。以后你要是想我,就看看它,至少比较干净好闻一点!」
萧清绝再是心中别情依依,也被她这句温柔而骄气的话逗得微微一笑,轻轻说:「谢谢!我两样都要留着,只要是你的,什么都好!」
小心收好她的头发,不再多说,掉头决然而去。他的身影如大鸟一般轻而无声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龙香国再也忍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她不知道这个未来的未来,也不想知道,或许,萧清绝只是她在明月梅花之夜的一个长梦,梦了这些年,得到了梦的最终,却也是梦醒的时分。然而,难以预测的江湖、缥缈的权力之梦,也就是她无望的青春了。原本不应有恨、不该牵挂的,为什么她又黯然泪下呢?夜色阑珊,龙香国独立清夜,淡白色的影子随着月影西移,成为一抹伤心颜色。
五 江湖路远
秋夜凄迷,大道上枫红如醉,一个红衣如血的女子独立寒夜,随意抚摸掌中剑,忽然悠悠叹息。剑光如月色一般清寒,而她掩在红色面具下、清冷忧郁的目光也是悠远朦胧一如月色。她喜欢秋天的感觉,还有烈艳如枫叶的红色,让她感受到一种生命余焰的炽烈。也许,这样的夜晚,其实只适合饮酒或者好梦一场,却绝对不是杀人的好日子。但她偏偏就只是一个杀手。她是个没什么爱好的人,对杀人的技术却很有研究,只要有人肯出高价,再怎么困难的任务她也接。出道至今,被她一剑斩下头颅的英雄好汉多多少少也有了百把个,慢慢的就有人说她是江湖第一杀手,「天煞女」成了她的名字。但她却知道,不管名字怎么变,其实她还是那个喜欢枫叶的女孩子。每当想到这些,她几乎是忧郁而诗情的,这时候她的剑也变得空灵朦胧而狂烈,就像远山吹来了枫叶的风,艳极无双,却无可抵挡。——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她就是天下第一名剑。但她却知道,这一天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了——就在今夜,将迎来平生最凶险的一场决斗。对手几乎和她一样,是一个彗星般忽然崛起的奇特少年,出色绝伦的智慧和一日千里的武功进境,这个无名少年几乎是天生就该学武的。据说,他到处找人挑战,每次都弄得狼狈不堪,却总是惊险过关。最惊人的是,他每打一场,他好像就把对手的绝活学了个七、八成,武功大进一步。这个活像打不死的奇特少年,几天前出资一万两银子,约她决斗。她无法拒绝——拒绝就意味着她已经失却了信誉,不再是那个纵横天下的杀手,这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情况。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丝萧杀,一道淡白色的修长影子如鬼魅般疾驰而来。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人一边飞奔,一边随意避开她预先设下的几十处夺命机关,简直好像比吃豆腐还容易。天煞女苦笑起来,摇了摇头,心头对自己叹息。白衣人转眼就到了面前,月光下天煞女看清他的脸,几乎倒吸一口气。她从没想到过人类的脸会如此惊人的俊美丰瞻,而那双看似阴沉冷淡的眼,却又同时有着烈焰般的狂热,好像眼中藏了一个燃烧的梦想。几乎就在她发愣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出招,等天煞女回过神来,却发现她手中的剑不知如何已经被他夺去,正直指她的咽喉!好快的剑!好诡异的招式!白衣少年缓缓开口:「归顺我的手下,就不杀你。」
声音清冷无情。天煞女嘴角慢慢泛起一个微笑,居然就点点头,说:「好。」——就在她点头的一刹那,用下巴微微撞了一下冰冷剑锋上的某个小点,一声轻响之下,白衣少年手中的剑柄忽然炸开,他防备不及之下,持剑的手被剑柄里冲出的一条小白蛇咬中!那小蛇快如闪电,白衣少年一个不防就着了道儿,小蛇一击得中,闪电般缩回女主人的衣袖!霎那间白衣少年一阵晕眩,暗叫不好,知道这小蛇多半奇毒无比,自己毕竟低估了天煞女,才回落到中计的地步,竟是性命垂危!天煞女微笑着看白衣少年,轻笑道:「呵呵,被我家白银儿咬中的感觉怎么样?我很为你可惜呢,这么好的剑术,却活不了啦!」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勉强道:「嘿嘿,你真以为我怕你吗?我有大罗金丹在身,怕什么蛇咬?」
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在怀中摸出一颗淡金色的药丸,就待服下。要知道大罗金丹可是武林中梦寐以求的良药,对修炼内功大有好处,还可以让人百毒不侵,江湖人士无不向往。想不到这白衣少年竟然有这种灵药!天煞女眼一亮,讪笑道:「大罗金丹是吗?谢谢你告诉我呀!」
身形一飘而上,闪电般从那白衣少年手中夺下药丸,笑道:「这不就是我的了吗?」
白衣少年中毒后虽拼命以内功克制,可还是全身无力,眼看着天煞女把药抢去,却活生生躲不开,眼睁睁的被抢去至宝,只恨得破口大骂:「好个贼婆娘!我昨天辛辛苦苦杀了三十多个人才抢到的东西,都没来得及享用,你凭什么夺了去?呸!好不要脸!」
他越骂越是小声,人也没了力气,软倒在地,一条手臂已经肿的像水桶,看样子是不行了!天煞女笑得花枝乱颤,咯咯笑道:「不错不错,多谢你提醒我,我可要赶紧吃了它,免得再有人和我抢,还是落肚为安吧!」
一边说一边一口把药丸吞了下去!白衣少年看着她吞下了药丸,忽然有气无力的说:「谢谢你肯陪我去死啊,我真感动。」
天煞女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顿时觉得吞下去的药丸大有问题,肚子里好像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在动!知道不好,张口打算运功呕吐出来。白衣少年悠悠道:「没用的,里面裹的是一条蛊虫,早已经钻进你的脏腑之中,吐不出来了。」
天煞女大惊之下,一把扯起白衣少年,怒道:「你说什么?你——你竟然暗算我,骗我吞下的那种东西!」
白衣少年淡淡道:「对不起,我只是回敬一下而已。蛊虫的主人是我,只要我活着,你就没事,我死后蛊虫没了人克制,不到三个月就会开始吃你的内脏。不过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也没办法救你啦,实在对不起啊。」
天煞女听的脸色发白,却又气得发抖,喃喃道:「算你厉害!我……我救你就是!你可要解了我的蛊毒!」
白衣少年摇摇头:「不行,蛊虫即出,永远无法收回。不过,只要我能活一天,你就平安一天。你这一辈子,只好做我的仆人了,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就跪下。」
天煞女无言。她是傲骨而孤清的女子,这时可以做的选择,就是和他一起去死。但……看着白衣少年玉石雕刻一般俊美苍白的脸,她的心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也许,为这个人为奴一生,只是上天的安排?这个让她第一眼就为之失神的男子……从这一天起,她只能为之同生共死的人……她颤抖着走了过去,慢慢跪下,低低说:「主人,我为你解毒。」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松一口气,忽然头一侧,晕迷过去。天煞女心情复杂的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白衣少年,慢慢地用湿毛巾为他抹去脸上、身上的汗珠。白银儿的毒性极之可怕,她虽是蛇主、一直备有解药,却也花了三个时辰才让白衣少年中的毒性缓和下来。昏迷的他没了那种酷烈阴沉的气息,却显得异常脆弱孤苦,不住的喃喃自语,冷汗涔涔的挥动着双手,一直叫着什么「龙姐姐」的名字。天煞女咬着牙,忍受着那一声声的龙姐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叫着龙姐姐时那种无限温柔、渴慕、痴恋的语气,却让她的心刺痛得几乎焚烧起来。但她却终是不忍让那双急切寻找着心中伊人的手失望,慢慢伸出手,让他握住。他长长松一口气,浮出一丝温柔而快乐的笑意,沉沉地入睡了。天煞女守了好半天,见那少年还没醒来,实在无聊,索性一条一条的细数那少年身上的伤疤,慢慢数下来,居然数到两百多处都还没数完,不由暗暗称奇:「这个人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凶险,一身到处都是伤,居然还活下来了!嗯,这些伤疤颜色很新,看样子都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他可真能打啊!」
正自发呆,却见那白衣少年却已悠悠醒转。刹那间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近乎是柔和地看着她,然而这罕见的温柔迷乱随即消失,恢复成了冷淡而不可测度的模样。天煞女轻轻说:「你醒了?」
为他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白衣少年接过一口喝干,问道:「这是你的家?」
打量了一下周围简单的布置,微微摇头道:「你不是干杀手的么?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穷?」
天煞女淡淡笑道:「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