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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飞一般的忧伤-第21部分

小说: 飞一般的忧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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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地摇过。然而后来被通知这里已经被放在城市的下一个改造规划项目中了,最少两个月,最多一年。所以朔其他们计划着做一场精彩的最后演出,拼命地想要证明些什么。既而等待消失。

我终于在废弃的仓库后面看见了朔其的鼓。沉寂在那里,如同角落里的朔其。我的心里涌过一阵欣喜,已经多久多久没有碰了。她就是暗夜,朔其自豪地告诉我。我看着朔其,他看鼓的眼神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深爱恋,我隐约地觉察出朔其与鼓之间存在着极其深刻的故事。

喏。朔其把鼓槌递给我。朔其的确具备着鼓手天生的敏感。

我轻轻地抚过鼓面,手掌附着柔软的灰尘,鼓面有细细的刀纹,刻有:暗夜的离去,盛夏。我暗自想这应该是为纪念一些事情的吧。接着敲了一曲简单但是欢快的鼓点,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鼓听到的也是我最初喜欢上的声音。

朔其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他说,你看到鼓时露出的是和薇桑一样的幸福的神情,我第一次为她演奏的就是这段鼓点。

后来,我在乐队的相册里见到了个叫做薇桑的女孩子。朔其告诉我,那是孤儿院一个面容清瘦的女孩,之所以取名为薇桑是希望她会像蔷薇和桑树一样美丽和坚强。这个被抛弃的孩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朔其是因为学校的一次爱心活动认识薇桑的。演出刚一结束,她就跑过去问朔其,鼓是有生命的吗。朔其在她的手心里写下“暗夜”两个字,告诉她,每只鼓都拥有自己的生命,而自己的那只鼓叫做“暗夜”。年轻的朔其对着更加年轻的薇桑无法心硬起来。他答应她,总有一天带她去看他的鼓的,尽管那时候他只是学校里的一个小小鼓手。

从那以后,朔其不再轻视自己手下的鼓了,因为它是有生命的。后来,朔其真的成为了一名鼓手,也尽自己的能力攒下了买鼓的第一笔费用,他要和薇桑一起去挑选名为暗夜的鼓,要让薇桑亲手敲击生命的鼓点。好让薇桑明白,世界上还有许多人疼爱薇桑,比如自己。那个时候,朔其不间断地去探望薇桑已经两年。每次都在她的手心里写“暗夜”两个字,“暗夜”是薇桑和朔其共同的愿望。

朔其15岁的盛夏,阳光甜美,薇桑的笑容包含了黑夜的明亮。她洋溢着一脸微笑陪同朔其的乐队去乐器行挑选“暗夜”。Spring角落里的鼓就是“暗夜”。他们带“暗夜”回去的路上薇桑一直微笑着,她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愿望。谁都没有注意途中一只鼓槌调皮地滑落。但是薇桑看见了,她不声不响跑回去捡那只调皮的鼓槌,甜美的阳光照着美丽清瘦的薇桑。她弯腰的那一刻,一辆陈旧的蓝色卡车迅速驶来。那个叫薇桑的小女孩,手里握着崭新的鼓槌,脸上笑容依存。或许是她生命里的裂痕太多,所以上帝在她实现自己的愿望后,接回了她。送往医院的路上,十岁的薇桑停止了呼吸。她漆黑如夜的瞳孔凋落光芒之前做了这样一个手势:手指交错,在胸前环绕一圈。停止。

之后的三年,朔其都沉浸在深切的自责中,不能回头。他以“暗夜”为赎罪的工具,为薇桑和自己耿耿于怀。

听完朔其的讲述,我满心的温柔不堪一击。我看着眼前这个隐忍的鼓手,手中是那只用生命挽救回的鼓槌。那一夜,我始终没有勇气再拿起沉重的鼓槌,尽管一直以来我都是那样的无所畏惧。我坐在空荡的酒吧里沉默,朔其为我塞上wallman,里面是《QUEEN》流转的鼓点,那四个背负伤痕一脸顽强的人。

此后,我一旦坐在鼓的旁边,薇桑的样子就会浮现在我的面前,漆黑的瞳孔随着节奏微微地闪烁其约,笑靥如一朵美丽的藏红花。她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鼓是有生命的吗,鼓是有生命的吗。请原谅我,亲爱的薇桑,我不再是鼓手了,那个可以全心投入地诠释生命的鼓手。

一个月后,我给小夜打了电话。你来这里,芒。小夜没有问我当初悄然离开的原因,从电话里她的语气听来,应该是成熟了不少。然后每个周末她都会过来与我短聚。

早上5点,到这里的首班车。路上要颠簸两个小时。

7点整。我端着一杯白开水去不远的车站等小夜,大多缺乏安全感的人都会晕车的。我记得以前乘车的时候总是要买几包口香糖,避免晕车,后来竟慢慢地习惯了漫长的颠簸。我靠在进站口的路边的电线杆上,那些椅子上基本被脚印占据着。音像店放着不同的流行音乐。百无聊赖的时候依然用闲着的那只手在腿上轻轻地敲打着拍子,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变更的。朔其说,他第一次见到我,亦是如此,姿势落寞,神情淡然,眼神流离不羁。

半个小时或者晚些,小夜会出现。从车上跳下来,冲到路边就吐了。稀里哗啦。

我把清水递过去。没事吧。

小夜接过咕噜了几口,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吐了出来。然后扔掉杯子一脸倔强地对我说,没事了。

我闭了闭眼。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你走不走,真的没有事了。小夜显然是不希望我小瞧她。

于是我们例行公事般的去一家老字号早餐铺喝早茶,吃糯米烧卖。小夜特别喜欢吃糯米的东西,粘粘的感觉很亲切。我们边吃边讨论着去那里,总是希望很好地利用每一个周末,在其他的时间里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小夜的功课。我的奔走。

后来干脆也给小夜买了一张公车月票,可以随便逛逛。上车,下车,随心所欲没有约束,是我们喜欢的状态。我知道小夜不大喜欢喧嚣的地方的,于是带她频繁地往来于东14路车站,就是那个几近荒芜的地方。

每一辆过往的公车都会停下来向我们招手。小夜就会认真地对他们说,我们等的是下一班车。司机微笑着离开,好像我们是真的在等下一班车。

公车上的气流总是浑浊的,车身晃晃荡荡。小夜总是不停地和我说话,一些琐碎的和她不相干的事情,我有些厌倦。我知道,她是想极力掩饰些什么。我也知道,面具被揭开后是一种撕心的裂痛。所以大多时候,我选择沉默,眼睛平视着前方。小夜继续不厌其烦地诉说。

终于有那么一次,我按捺不住喊了出来:够了。小夜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之前我是没有用这样粗暴的语气和她讲过话的。于是小夜低下头去不再说话。我看到她把walkman的声音调到最大,故意别过脸去。她想寻找自己的安稳。

我不干涉。然后我们一直保持着缄默。傍晚的城市依然喧哗。

下了车穿行马路的时候,夜突然怔住在路中央,死盯着迎面而来的刺眼的车灯。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朔其,专注而沉默的眼神。想到了女孩薇桑,漆黑明亮的眼瞳。过去的点点滴滴使我无法安然。但是我相信朔其可以,因为他是生命的鼓手。所以他的每一次演出,我都不会落下。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聆听着鼓点,竭力去感受他内心承载的巨大伤痛。而朔其,这么多年来,执著地诠释着鼓的生命,敲击给天空中的亡灵听,祭奠着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岁的孩子,亲爱的薇桑。

汽车刺耳的喇叭声。我一把拉过小夜,她摔倒在水泥地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怎么了。

小夜,请你千万记住,永远别在夜晚看车灯,直到你能丢掉所有伤痛的回忆。

入冬的那个周末朔其给我发来短消息,咱们有场演出,来不来看。我走进房间,拔下小夜的耳塞,我们去看场演唱秀,是我一个朋友的。小夜点点头。

依然是东14路车站。这次我们决定走过去。本来就是一条荒僻的公路,天冷的时候人稀少。我们顺着中央白色的分界线在时光里漫步。夜在右边,耳朵依然听着 walkman,我在左边,眼睛依然直视前方,中间隔着一条白色的线。我们惯有的姿势。冬天的风缱绻无比地在头顶身旁一层层围绕然后扩散开来,于是寒冷浸入每一丝的空气,又仿佛,早已隐匿。天空苍白而茫远,厚实地撑起这里所有的空旷。

我的思绪繁杂。记得朔其的理想是可以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中央以一名鼓手的身份出现,灼热的阳光下,饱满苍盛的绿色中,伴着飘落的尘土,敲打他心爱的鼓,铿锵反复,声声击击,荡漾开去。这样的环境,多像多像。

格想,你说喜欢过一样东西可能无声无息地忘记吗?夜突然侧过脸问。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不想回答。于是飞奔到公路的边缘,踩着突起的边沿,张开双臂走平衡木。

夜,和空气拥抱,我们会不会飞翔。

格想,看,我们是马路上的天使。夜也跑到另一边。张开双臂。走平衡木。这是我们固执坚持着的一个游戏。群岚暗淡,夜碎裂在阳光里的笑容,无可名状,恍若梦幻。

很快就到了旧仓库改造成的spring。进去的时候朔其正抚摸着暗夜,灯光有些暗,不容易看清彼此的脸。可是朔其立马发现我们了,走过来笑着说,来了。我指指小夜,我的朋友,带她来暖暖身子,一会就要回去了。小夜对我耳语,我喜欢这个鼓手所以我不喜欢这个演唱秀。外面等你。

十分钟后我们离开了Spring。我们,我,小夜,朔其。

我问朔其,你跑出来了,暗夜怎么办?放心,已经收好了,在后院。朔其似乎早有准备。小夜于是问暗夜是谁?朔其告诉她暗夜是他的鼓,还是那种自豪,绽放着罕有的明媚笑容。

走到一条大街尽头的时候,我停下来逗路边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的母亲很欣慰的样子。我蹲了下来,问小女孩的名字和年龄。小夜连同朔其站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微笑地看着。那个女孩子有漂亮的眉眼,白皙的皮肤,明亮的笑容,甜蜜的天真,像个可爱的被呵护的天使。我忽而想起了薇桑。于是取下钥匙扣上的KETTY猫,对小女孩说你亲姐姐一口,姐姐就把这个猫咪送给你。小女孩眨眨眼睛,撅起小嘴为难地看着身边的母亲。年轻的母亲依然欣慰地盯着她不给任何指示。小女孩便把小嘴轻轻地贴在我的脸上,迅速离开。我把奖品放进她的手心,包住,说愿你一世安康。小女孩似乎并不懂,眯着眼睛对我灿烂地笑。她的母亲却说,谢谢。

然后朔其回酒吧,我送小夜回家。我告诉小夜,朔其是个善良的人,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小夜坚定地说相信。 



 

  

  

30。暗夜的鼓手(3)
 

30。暗夜的鼓手(3)

城市的规划随着夏季的到来也进行到东14路公车站的附近。我和小夜去看了那场名为最后的美丽的演唱秀,果然极为精彩,酒吧里人潮汹涌,大家脸上都有着哀伤的表情,即使是早有准备。然后道路被封锁。立着一块“修建期间,禁止通行”的牌子。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呈现一派模糊的景象,我,小夜,朔其,我们都预料不出各自的未来将向哪一条路发展。大家都走一步算一步,这样的日子还能留多远。

我在芒的生活也即将结束。跟小夜和朔其商量去趟青岛,那是我长久热爱着的城市,因为有清新的空气,辽阔的大海和自由的海鸥。我们一帆风顺地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到达那个盛容着大海的北方城市。阳光强烈的夏季吸引了各个地方的人们,可是我只是想在她去S城之前听听海潮冲向沙滩的第一次哀鸣,或者云朵掠过纯蓝天空第一眼眉梢,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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