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情-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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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雪灵不语,却面色苍白,既然斩断了情锁,为何会留下金铃?这个问题她曾经自问了许多次,虽有猜测,却始终都不敢去求证。
“他还真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呢!”
他虽有笑意,嗓音却冰冷无比,语气中也满是讥讽,她忍不住颤抖起来,神态倔强的很,扬起下巴笑道:“我和他之间的情分,你又怎能了解呢?纵使他真的有心如此,我又岂是个任人随意摆布的物事?”
“你和他之间的情分?”
“是的,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这便是我跟他的将来。”
巫马东陵轻阖了一下眼睛,怒气升腾起来,眸子中似乎都燃起了一团火焰,他冷笑几声,攸的欺上前去,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倒在身下,这一下猝不及防,本也是无力躲闪的,焚雪灵吃了一惊,匆忙要推开他,却怎么也难以如愿,刚要斥责什么,他已经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唇。
深深的嫉妒像是狂风,让心中的怒火燃的更盛,本该是深情款款的亲吻,变成了满是惩罚意味的粗鲁,一遍一遍的蹂躏着她娇嫩的唇瓣。
“他有没有这样对你?”
良久,巫马东陵终于收敛心神,依旧覆在她的身上,却抛出这样一句话来,焚雪灵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咬人,也没有出手掌剐,疏离的眼神直叫他胸中一痛,恨恨的看了半晌,终归还是退开了身子。
“小灵儿,你真的决定了么?”
“今生无悔!”
“我会让你后悔的。”
爱人的心虽然难得,他却并不曾有半点退缩,反倒是斗志昂扬的,既然情锁已断,便用别的办法好了,巫马东陵轻笑一声,笑完了站起身来,再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迈步离去。
焚雪灵照旧躺在花丛中,呆愣了半晌,这才幽幽叹了一声,但愿是喝醉了,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境,她阖上双眼,头枕着手臂,也不知过了多久,居然真的睡着了。
待到一觉醒来,已经艳阳高挂,到了正午时分。
想起昨夜的事情,她匆忙起身,转头四顾,便望见一道身影,矗立如山,直直的站在十几丈之外,却是背对着她的,缓步走过去一看,居然真的是小夏,她不由失笑道:“小夏,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他闻言转过身来,躬身道:“小夏只站了四五个时辰而已。”
焚雪灵瞠目道:“四五个时辰而已?你莫不是专门练的这站功么?”想到他说之前在谷口站了三日,几个时辰倒是小意思了,只是四五个时辰之前,不正是自己遇见巫马东陵的时候么?她想要问他是否见到了,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圣主没有吩咐,小夏便站在这里等候。”
他所站的地方位于山谷的中央,距离谷中的任意一间屋舍都很远,倒不知那长桑君是如何传唤他的了,焚雪灵眨了眨眼睛,笑道:“他要是几日都无事,你难道要站上几日么?”
“是的。”
“那你最长的时候站过多久?”
小夏不语,似乎正在计算时日,半晌才道:“大概有几个月吧。”
就这么站上几个月人还不僵成石头了?焚雪灵摇头叹道:“你家主子还真能折腾人呢,除了他跟你,这谷中就没有别人了?”
小夏道:“再没有旁人了。”
焚雪灵也不多问,只是去到那两父子所在的屋外,细听了半天,也没发现异常之处,想必是弈兴正酣呢,她不好打扰,便命小夏带路,在谷中巡视了一番,将那几间屋舍统统都进去看过了,并没有见到巫马东陵的踪影,她不由疑惑起来。
也许昨夜真的只是做梦?如果仅仅是一场梦,那可倒好了。
“小夏,昨夜你可见到过旁人?”
小夏不语,沉默了半天才摇了摇头,她心思微动,又去到了药庐之中,方才粗略的扫视几眼,看的并不怎么真切,此刻仔细的打量,这一堆瓶瓶罐罐的还真是大有玄机呢,不光取了些稀奇的名字,功用只怕也是古怪的很了,她一样一样的统统看过,便在其中看到了那软筋酥骨的醉清风。
“小夏,这药宝贵么?”
小夏点头道:“这里的丹药都是圣主秘制的,非同于一般的炼制方法,自然都是极其宝贵的。”
既然极其的宝贵,巫马东陵却能得到,这长桑君若不是很爱钱,便是与他交情极好了,焚雪灵皱眉不语,想到风情的嘱咐,她沉思了片刻,便径直回到了先前的屋外,虽然见不到他的人,守在他的近前也是可以安心的。
“小夏,你的站功的确非同一般,只是不知这坐功如何,不如咱们来比比看?”
反正闲来无事,焚雪灵一句话说完,也不管他是否答应要比,先行端坐到了地上,将眼睛一闭,行起心生莲华来,不多时入了佳境,便连时辰都忘记了。
只怕很难
天做棋盘星为子,能下的又有几人?且不看身份如何,也不讲前尘纠葛,单凭着一局棋,玩弄这一阴一阳,黑白数百子,也当得上是论道了。
虽然本着论道之心,得便是失,失便是得,弃子不惜,失势不恼,然而棋终归还是两个人下的,弈兴酣时,或许会如醉如痴,时喜时恼时迷时悟,棋局却仍是复杂无比,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劫中有劫,倒像是在做一场生死较量。
落子无悔,举步难还,棋局如人生,世事,又何尝不如棋?
一局棋了,也不知时日几何,终归还是分出了胜负,风情但笑不语,长桑君却慨叹一声,“若是总能如此这般,时常都与你闲敲棋子,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乐事了。”他说话间挥袖解除结界,两人便现身在之前的静室。
风情道:“你若是喜欢,终归会有那样的一日。”
当年的舐犊情深已经化作了愤恨猜忌,当年的敬畏恭孝也似化作了寻常淡然,真到了能够闲敲棋子的时候,一切因果也该都了结了罢?只是不知要等时日几何了。
“情,方才我仔细一思量,这谷中的物事全都无趣的很,只怕仙子她会觉得烦闷,先前说要留你们在谷中待些时日,想来竟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这话颇有逐客的意思,风情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过些时日再来。”有些事情早已猜到了大概,震惊之余本是不信,不信他竟能做出这等逆天的行径,此刻看来却只怕该笃定了。
既然笃定了,为了阻止事态的发展,便该早些有所行动才是,然而当今世上能解那火毒的仅有他一人,为了她的性命着想,又岂可妄动一分?他既然不提,也便权当不知好了,风情迈步便走,长桑君又道:“当日你曾经说过,仙子她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她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看似在探究,内里实则大有深意,风情稍作思量也便懂了,于是站定身形,笑道:“万事随心,她想回来,也便回来了。”
“你凭空出现,斩断那一副情锁,坏了一桩大好姻缘,可是私心作祟?”
风情敛眉道:“三日之前,你真的也在君山?”
没有私心本就不可能,在那时候,更多的却是在为她的将来而担忧,未免六界发生不可估量的动荡,那人只怕必死无疑,她必定会因此而伤心欲绝,只怕还会随之去了,斩断情锁不过是想先将事情缓上一缓。而带她回到仙谷之后的一切委实太过出人意料,既已拿定了主意,今后定要力保她的周全,行事自然要多加思虑才行。
长桑君笑道:“依你的心智,可是已洞察了一切?”
蓄谋已久的事情被自己发现了,他竟丝毫也不惊慌,可见必是有完全的把握,认定自己此刻有所顾忌,不敢泄露半分机密,也不敢有所作为,风情轻叹道:“这两百年来都不见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的心性已经改了不少,谁知越发的癫狂入魔,竟做出这样逆天的大事。”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便要明白该如何取舍!”
“如何取舍自在我心,我这几百年来救人无数,偶尔也想做做杀人的事情!”
“杀人?我信你能,但仙子的命只在我的手中,你想救她便须得舍弃些什么。”
风情道:“舍她一人的性命,换取六界的安宁,她会愿意的。”话虽这样说,他心中却一阵抽痛,想起两日之前她受了风寒,问她若是死了自己可会掉一滴眼泪?只听这一问便觉着心如刀绞,她若真的被那火毒焚烧殆尽,彻底的消失在六界之中,自己心中又该是怎样的情境?
“她既然愿意,你又何苦要厚着脸皮来这里?”
长桑君发出几声冷笑,风情敛眉道:“许个时日罢,你我行事都该好好的思量一下。”
“半月之后人间会有一场佛道大会,到时候再说旁的!”
长桑君答的很快,想必早已打算好了,如此看来,他也是有所顾忌的,既然都有所顾忌,事态又在可掌控的范围之内,风情便笑道:“也好,就如你所言。”见长桑君不再说什么,他径直出门,便看见焚雪灵端坐于地上,双目微阖正在打坐,小夏则直直的站在几丈之外。
“灵儿?”
听他一声轻唤,好似梵音入耳,她立刻回神过来,“情,棋下完了么?”笑问一声急忙跳起身来,却趔趄了一下,风情匆忙揽住了她的身子。
“灵儿,你没事吧?”
他脸上满是担忧,焚雪灵手抚着额头,摇头叹道:“没事,想必是坐的时间太久了。”
风情露出疑惑的神色,她转头看了看矗立如山的小夏,也不去问他自己打坐了多久,只是眼望着身侧的男子,展颜笑道:“情,咱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原本就是要带她走的,风情也不问她为何要离开这里。
“我。。。。。。有些头晕。”她微低着头,脸上神色不辨。
风情心思一动,便不说什么了,也不去寻长桑君为她瞧瞧,只是抱起她的身子,径直穿过谷中的结界,在半空中御风而行。
正是傍晚时分,天边夕阳如血,映的云团火烧一般,焚雪灵就势将手臂揽在他颈上,微闭着双眼,脸颊靠在他胸前,已经是绯红一片,凉风缓缓的拂过,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他也不说话,她不由偷眼打量,一望之下,他暖玉一般的眸子正凝视过来,脸上不乏促狭之态,她便越发的羞赧起来。
风情笑问道:“灵儿,你好点了么?”
“呃。。。。。。”
焚雪灵想要举手抚一抚额头,继续假装头晕,心思一动,想到巫马东陵说过的话,便更加收紧了手臂,“我难受的很,一点也不好!”
“那怎么办?要不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啊?”
焚雪灵眨了眨眼睛,转头一看,身处的是他为自己搭建的竹屋,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回到了仙谷之中。
风情脚下缓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