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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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岁,7岁是当小学生的资格吗?哈哈!
这万事开头难,当学生的第一课,我5岁多一点在蒋场公社,6岁多一点在蒋一上一年级的时候就开过两次头了,用现在的话说是“早已过关了”。到蒋二小学我又上了一个一年级,看同学们在上算术课的时候,都还如我先前两次一样,搬着手指数啊!手指不够用搬起脚趾算的!校长在耐心地教啊!教的!我心中优势感慢慢地升啊、爬啊,攀到了直觉得好笑的程度,自己的身心才安稳下来。后来我学到苦口婆心这个词时候,结合自己的经历首先想到的,就是用在教我启蒙的老师身上,那是再恰当不过的。
下最后一节课时已夕阳西下。我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时,看到学生们象觅食后归巢的小鸟一样欢快地一群一群地向四周散去,而我却感觉到离群似地孤单,若有所失。
“杨俊!”听见校长在喊我,我转头循声看,见他在向我点头示意:“你过来一下!”我停住脚步,他略略停顿一下,好象有点迁就我似地起步走过来,一些落在教室后面的同学飞也似地跑出来,象离弦的箭一般从我们身边窜过。
“你妈送你来上学不容易!”他走到我身边稳稳地站住,表情有些沉重,语气有些动情。看样子他早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当我长大一点知道同情心如何表达的时候,回想起这一幕,好像是我能记忆起来的,他人向我表达的第一次真切同情与怜悯。
“你妈没有一个帮手,她又要上班,又要带你们哥俩,还有一个在武汉住院的女儿!”他像在自语,又像在感叹,吁完长长的一口气后,运足中气:
“你要好好学习啊!长大了为你妈争口气!”妈可一直没有说过让我为她争什么气,在小姐姐去世后她总是流泪,有时哭到伤心处,常常反反复复地说:
“别人盼自己的子女成龙成凤,我只盼你们能够长大成人。。。。。。”关于龙、凤,我那时隐隐约约地知道一点点,它们躲躲闪闪地,躲藏在我家“破四旧”后剩下的一些旧家具上,大人闪闪忽忽地告诉过我,象长蛇的是龙、象鸡的是凤。我总感觉到奇怪——妈为什么说别人想让子女成龙成凤呢!变成它们有什么好呢?再好也是兽啊!龙张牙舞爪、瞪着的眼睛象灯笼,除面目可憎之外,几头、几尾、几爪也说不清道不明,直到我写这个校旱模样东西的时候为止,我也没有听说过它有什么思想啊、品格啊、追求啊、目标之类;至于凤嘛,看上去即象彩花大公鸡、更象公孔雀,只是比它们似乎更漂亮一点,不知道怎么搞的,却是母的,不过人类有人类的审美观,女人的穿戴比男人要鲜、艳、亮、丽得多,再说了,也许它们是神是仙,所以就怪模怪样了吧?进而又听说龙是天子,凤是皇后;民间又有男孩为龙,女孩为凤之说;还有什么龙凤配是绝配,龙与凤是一个种系的吗,也许成仙成神后就没有种属了吧,不然哪里会有千古绝唱《天仙配》,人配蛇呢?我很想说龙凤相配定生怪物,想了想,这话不能说,至少我是不敢大声说,哈哈。。。。。。我们中国人啊,为什么不好好做一个人呢。。。。。。龙的凤的,乱七八糟地!
校长好像觉得还不够深刻,话语的力度或力量,还不足够将我鼓励起来,狠想、猛思了一会,充满更大的激情对我说:
“你要争做革命的接班人,为祖国,为人民作贡献!”是啊,在那个时代争当革命的接班人是多少地激动人心哦,当然也是非常光荣的,人民群众当家作主、人定胜天,人啊,可比龙、凤重要得多嘛!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文化大革命真的带有点儿人文革命的意思,给中国人换脑子,好像有那么一点儿确定人至高无上地位和价值的味道。有点象欧洲的文艺复兴呢!哈哈!但有更大的不同:文艺复兴胜利了,它却失败了,成为了浩劫。。。。。。对于此,我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的话似乎说得太沉重,我蒙蒙胧胧地理解不了,只感到自己承受不住,晃晃荡荡,浑身上下象怪难受的,哽咽着,用干枯的喉音“嗯”了一声。
校长也许感觉到了自己想要收到的效果,逞热打铁般地给我打气:
“只要你学习好,争取进步,别的同学欺负你,你就说去告诉陈校长!”提高嗓门:
“看别还敢欺负你!”拍拍我的肩膀:
“鼓点儿起劲来!”
我心里有点乱:一方面心里舒服了好多,直感觉到有个了不起的人给我撑腰了,不知从那来了一股劲,不由自主地慢慢挺直了腰;另一方面好象有一种东西在拒斥陈校长的帮助,他的话中间好象认为我需要特别的支持和保护,认定了我特别的弱小,可我内心不服气啊,可能我朴素地感觉到,我需要的是公平的环境、平等的对待吧。现在想起来,我过去是受到了一种群体性的欺压,少数人欺压大多数人不对,但那个时候搞的大多数人欺压少数人的东西也不对。哈哈,多说一句,当时的地主、资本家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他们作为一个自然人,不能和什么工人阶级、贫农、下中农中的一分子平等呢!
第一二0章
“这就好!今天放学后学校要开个老师学,在会上我会对老师们讲,要他们管好自己的学生,别再来欺负你,乡下学生欺生是有一点的。”深深吸口气,身体随之挺拔起来:
“今天发生的那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如释重负地说完,自信地笑笑,好像在这所学校只要有了他,我就可以扬眉吐气一般。我高兴极了,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回去吧!对你妈讲,学校这边不必她操心,是陈校长当面对你保证的!”他有力地推我肩一把,启动我,目送我回家。
我脚下生风,浑身劲鼓鼓,轻飘飘地,似乎一切全变得美好起来,这是小姐姐生病后我感到的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
操场上只剩下高年级的学生,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是窥视、是羡慕,我说不清,但绝对的没有敌意,没有欺负我的意思,也许他们看到了陈校长对我亲热、关切的样子,要对我另眼相看呢?也许他们仅仅认为我是新来的,穿着、举止与他们不太一样感到稀奇呢?不过,我看到他们的样子,心中泛得最高的想法只有一个:“你们不能再欺负我了!”这种感觉到没有人敢再欺负自己的体验真舒服。
铃声又响起了,高年级的学生们迅速往教室跑,空荡迅猛占领操场,陌生感和恐惧感在我心中萌芽,促使我慌乱地放眼张望:麦田深处,坟场那边还有一群低年级的同学嘻闹着往前走,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坟头上长满荒乱的枯草,在晚风中凄怜地飘忽着,将我的心志飘得比荒草还乱。
虽然我与前面的同学不熟,也不见得他们不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但我更害怕死人,更害怕传说中的鬼魂,在蒋场这块土地上没有掩埋我的先人,阴间不会有人保佑我的。试想想,全是陌生鬼,他们不提你的魂提谁的魂呢,与其让鬼提魂,还不如让同学们欺负呢。我虽然心中虽怕同学们欺负,可想到可怕的鬼,还是加快步伐,紧跑几步,迈向通往坟场的小路,心怦怦跳地追上同学。
前面的同学开始追逐着跑起来,在蒋场老街那个大高台边,他们折向了东边,我发现在折向西边不远的地方站着四个背着书包的小同学,正聚在一起望着我,好像狩猎者在窥视守候猎物似地。
我想慢下脚步,可是越接近坟场越是心慌,脚步越是慢不下来,飞也似地跑过坟场时,浑身都在冒汗,路过坟场地头也不敢多看一下坟堆。跑过坟场后,人开始喘粗气,想缓一缓,可两只脚一点也不听使唤,就象身后有什么在追着自己一样,两只脚高低不分,没有知觉般地乱踏,跑得更快了。
但不知为什么,越走近他们,害怕鬼的感觉就渐渐地被害怕同学的感觉所代替,下意思地向后看看阴森森的坟场子,我可不敢返回去,即使那边有陈校长也不能让我再壮起胆子走回头路了。
要发生什么的预感越来越强,到了一触即发之时,我浑身紧张得连每一根神经都绷起来,危机感勒令我停下脚步,可止不住我的心跳变得比跑步的时候更快,但不硬撞过去,我就回不了家,我几乎是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向他们挪动步子,快接近他们时,他们一字形摆开,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的心不想停下,可脚步却停下来,没有了一点勇气,感觉到腿都有点发软。
其中一个个子大一点的同学,在我刚停下来时,向前迈出一步,挺胸站到了我眼前,好一副不可一势的架式,比其它三个同学样子凶多了,看样子他是他们的头:
“你要过去,就来和我摔一跤!”他扬起右臂子宣布道:
“摔赢了你就走过去,摔输了就从我腿空里钻过去!”说完还露出一副强者的得意笑,其它的同学向我碎着步子移动,形成一个半圆圈将我围着。我强烈地感觉到人的威胁,对鬼魂的害怕一扫而光。哈哈#蝴也是的,要是我真能将他摔倒在地,他还有什么资格准许我从他身边走过去呢?
第一二一章
我不是不会摔跤,也不是认为自己一定会输给他,可我担心真的摔起来,就没有规则和公平可言了,如果闹得打了起来,他们四人一起上,我就会吃亏,我睃了他们一眼,向后退一步,瞅空撒腿急溜。
他们一点儿也不比我傻,肯定从我准备逃遁的模样中看出了我的胆怯的心理,“临战”前的稍许紧张感在他们身上也消失了,因为他们不仅占绝对的优势,而且对手一点儿抵抗的意思和斗志也没有。“挑战”者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胜利者欺凌、嘲弄失败者的气势。
“你们向后站!”为首者胆子更壮了,他要显示出不要帮手,单枪匹马就能轻轻松松解决我的样子,晃动着头,得意洋洋地向我步步逼近,离开他的同伴,不作任何防备地站在我面前:
“我不要一分钟就可以把他摔在地上!”他说着,向身后的同伴挥挥手:
“你们都站在后面看好戏就行了!”
我既害怕又羞耻,可我不愿投降,任由他们如何处置,或者干脆软下双腿从为首者的跨下爬过去算了,虽然我没有把握一次就能从顺得地从他跨下爬得过去,他还可能在我爬过其胯下时,因势把我当马骑。和小姐姐在蒋一小学上学时,我可不是这般窝囊:那时只要有谁向我挑战,我都会勇敢地站出来,心里没有一点儿害怕的影子,再说挑战也并不多,就4、5次吧,就成了全班的摔跤王。一个学期没有读完,我吃牛屎不认堆头(妈和小姐姐常这样说我)地把二年级的学生也摔了好几个人在地上,就只那么三、四个我一看就摔不赢的二年级的强壮男生在他们挑战时,我没有敢吭声,他们看我示弱的样子也就算了,也许那时有小姐姐给我撑腰吧?
可到蒋二读书就不同了,回乡下之前小姐姐就警告过我,说蒋二的学生比蒋一的学生坏得多,在我的感觉中就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强,没有比过一次摔跤,我就全输完了。照理说来,我比他们的摔跤技巧和实战经验要多得多,解决他们可能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就是不敢迎接挑战。
我回过头看看已经离我们老远的学校一眼,想往回逃,去找陈校长,可我总得从这儿经过啊!总不能天天让陈校长送我回家吧?我一瞄一回头地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