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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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迅即叉步,平伸开双臂拦到了门帘门前,任威威左冲右突,我自巍然不动,倒是有些象玩牵羊游戏似地。作为监护人,她可能是认为:连上幼儿园的小孩子在她面前拿走家里的什么东西都不清不楚,太说不过去了吧?读者你说呢?儿子的行为,这不明摆着超过了她所能接受的最低底线,不得已采取舅舅提示她的,用近乎强力或武力来进行干预:
“哇!”舅母在左挡右拦中,伸长脖子大致看到了小纸盒中的东西,终于发出了一声吃惊不小的呼声:
“你把你爸用来修理的东西统统拿走啦?!”却并没有动怒动手强夺。
“你们在干什么啦!”舅舅端着两碟热气腾腾的菜,吼着走进来。
“快来看!快来看!你儿子要把你的家当全拿去送人啦!”舅母头没回地,喊救兵。几乎是同时,威威的喊声更大:
“我们要去杨晖家交东西!”远远盖过了他母亲的声音。
“唉!别闹了!别闹了!”舅舅可能没有看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息事宁人的呵止着,若无其事地将菜放到前屋的饭桌上:
“洗手吃饭吧!”说完转身往厨房那边走。
“你走!”维持会长似的舅母回头、收腿收臂一声厉呵,撂摊子般地宣告道:
“那我也不管啦!”
舅舅吃惊不小的止步,回转过身来,露出一脸要严肃对待的样子,双眼射出如猫儿遇到鼠情的眼神。
全屋一片寂静,门外的喧闹、炒菜、蒸饭的声响,逞隙充斥了整个房间。
“威威!”舅舅经过短暂的思考,站到了舅母一边,可听语气并没有完全站在妻子一边:
“吃过饭再去交东西!”
“不!”威威胆大气壮得让我为他担心:
“你回头看看杨晖家!”后面接上的话比舅舅转身去看还快:
“他们都排着队在交呢!我不能掉在最后!”说着,没有等舅舅回过头来,便一拉我的衣袖往外冲。
站在门口的舅舅是被儿子在勤工俭学中不甘落后的精神打动了呢?还是被在杨晖家门口排队上缴破旧,热火朝天的气氛感染了呢?还是出乎预料地被我们挤撞了,在条件反射地躲避呢?倏地收缩一下身子,我们三小孩鱼贯而出,大有一种突出重围,欢天喜地之气,直奔对开着门的杨晖家飞奔而去,前面威威抱着的纸盒中各种金属叮叮当当的跳跃欢呼着;后面舅母和舅舅对话若隐若现,意见相左着:
“你看也不看他拿走了什么!管也不管!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叫你来管呢!”这是舅母在发牢骚。
“管什么呢?不就是一些破烂吗?让孩子们去参与,总比瞎玩好!”舅舅的声音好像和舅母的声音在同一处发出,但我没有回头看。
“好啦!好啦!就看你以后要修什么时,找配件的着急相吧!”舅母好像也放弃了干预的意念,抽身置于事外,将自己逍遥地高高挂了起来。
“哎呀!没事的,有办法的。。。。。。”舅舅的话语和口气,瞬间就将我们幼儿园、小学一年级学生视为的头等大事,变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
第四十五章
哦嗨!从杨晖家门口排起的、参差不齐的、上交废旧的孩童长队,逶迤地过了集体厨房门,几乎快到楼梯口啦!
一个个兴致勃勃、焦急企盼、议论纷纷、群情激昂;进进出出于厨房的叔叔阿姨们,兴趣盎然、满脸含笑地欣赏着盛况,唱和着“让一让啊!让一让啊!”从队伍之中挤身而过;楼下的大人们扯开嗓门或在高喊自己家孩子的名字,或直呼着:
“吃饭啦!”、“回家啦!”
整栋楼房都象沸腾了起来,比在丰收季节里,我们乡下粮店开秤收粮、收菜籽时,满场地都是人啊、车啊、牛啊、驴啊,人畜鼎沸的场面还显热闹!
看着双手空空,喜气洋洋而归的孩子从身边走过,听着杨晖家里面高声传出的:
“铜一两!铝二两!”的喜庆声,按奈不住的激动心情,促使着我们三人又是踮脚瞻望,又是左顾右盼。可向前移动的速度,却就是那么的慢,比乡下粮店交公粮、菜籽的长队移动得还慢。
“威威!先回家吃饭吧!”耳边似乎响着观热闹的舅母,不经意中喊出的声音,我瞟一眼充耳不闻的威威那毫不在意的情态,心放得比好像没有听见的亮亮还宽呢。
“威威!俊俊!亮亮!”过了好一会,舅母拉长声音逐一点起名来,三个人相互看看,齐回头,看到舅舅和舅母嘻嘻笑着,倚靠在房门的两边:
“先回家吃饭吧!何时才轮到你们哦!”舅母眯缝着笑眼逗乐似地又喊出一声,便忙伸手捂起了咯咯发笑的嘴巴。
舅母的喊声没带一点儿强制性的味儿,当我们回过头,足以让她看出不搭不理她的时候,舅母放大了声量:
“饭都凉啦!再喊不回来我们俩先吃啦!”话语虽带着点威胁,可语气却依然如故。
“不回!你们先吃吧!”威威回过头后,昂头回应声没落,舅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乱嚷乱喊干什么?嫌喊声还不嘈杂啊?瞎凑热闹!”
“别人都在嚷自己家孩子,你为什么不去说?”是舅母在撒娇般地顶嘴。
“不跟你说!”舅舅吱唔了一句。
“我就要嚷!就要喊!”是舅母发嗲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
。。。。。。。
但舅舅与舅母叽哩呱啦有说有笑地拌嘴,完全没有“锡二两三钱!铜四两六钱!”对我们有吸引力;看看站在我们前面黑皮俩兄弟手中拿着的间或举起,迎着西斜的阳光查看锅底洞口大小的破铝锅,再瞧瞧威威捧在手中,力争着全拿了来的,零零星星的东西,真恨不得施出魔法,让威威手中的小东西忽的一下子变大呢!
好不容易挨到和舅舅家设置差不多,只是家具若显陈旧,色调灰暗些的杨晖家。只见杨晖拿秤、重庆拿纸和笔为一组,在将房间分为里外两小间的木隔板处,边称、边记、边归类;大桥拿秤和杨喜为另一组,在墙边忙活着。木板镶的床比我和弟弟睡的床宽,吃饭的桌子被推靠在了门和床的墙边,整个屋子挤满了人,闹哄哄,七嘴八舌各说各的,不高声喊叫,根本就听不见谁在说什么话。
“你们也参与了!”杨晖冲我们喊着说:
“来来来!到我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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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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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称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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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包一点!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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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称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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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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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铝全倒在称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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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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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杨晖说着将称盘中的铝拿到墙边倒入靠在几乎就要堆得满出来的一个大纸箱旁边的,刚才黑皮俩兄弟拿来,已由大桥称过,听报数为“3斤二两”重的破铝锅中,一阵丁当着响后,转过身又大声对我们三人说:
“快!快!快回去吃饭!”那样子是既显出对我们的关心呢,是又让人觉得想立马支走我们三个贡献少的,不然,黑皮俩兄弟就在他眼皮底下,悠悠晃晃的,他为什么不理不睬呢?!
哈哈!在我们乡下粮店称完粮啊、菜籽之类的东西后,粮店是不用本子记帐的,而是生产队中有那么一个人,自个儿帮社员们记帐,而在武汉却是称秤方记账,后来我才知道用本子记帐是在记载每个人的贡献,是为了在置体育用品后,以确定每人玩的时间长短的。
当然了,后来我回乡下后,勤工俭学拾牛粪啊、挑鸡屎拿到学校也是班干部们用本子记帐的。。。。。。有些事情单靠一个人,几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必须得群策群力;不过能让人集合在一起,共同奋斗的事情好像并不多;但只要有一个一致赞同的目标,就能够将散乱的个体聚合到一块;可又会出现争权夺利,争啊、吵啊、打啊这些追逐个体利益离心集体的事情。哈哈!想看就接着往下看吧!
第四十六章
无论是去武汉前,还是到武汉后,据我所知钢铁都是最有用、最坚硬、最厉害的金属,为什么伙伴们收集铜啊、铝啊、锡的,唯独就不收集钢铁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如果我向小伙伴们提出这个疑问,可能只会显露出乡下孩子的无知,所以啊,我就把这个这个问题给闷到心里,蒙头蒙脑地随着伙伴们把家里的搜寻干净后,又在几个大孩子的组织、指挥下屋前屋后,山上山下到处去找。
大人们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组织起来的孩子们当然也就不能只捡搞勤工俭学,捡拾破铜、旧铝啦!用杨晖的话说:
“即要爱红装,又要爱武装!我们即要抓勤工俭学,又要抓保卫祖国!”
每每拾啊、捡啊到我有些腰酸背痛,看到其它的小伙伴们也和我一样显出惰性,有意无意地偷懒的时候,杨晖都会象下及时雨般地,吹起让人振奋的集合口哨,率领着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队伍冲向满是松树的土包子山上,选择一个较为平坦的草地,操练摔跤近战,亦或如我在乡下躲猫猫般地在满山的草丛、凹地、树冠上又躲又藏,名为:抓特务。
革命队伍中有部门利益或叫部分利益,不同的勤工俭学团队当然也有各自的利益,就象现在的拾荒者一样,一个拾荒者跑到另一个拾荒者的拾荒领地捡走了本属于他的破烂,也会发生非常猛烈的战斗啊。。。。。。
我并不是下意思地说我们的勤工俭学团队,犹如乞丐组成帮会般地武装了起来,事实上只要有利益之争,都可能有武装起来的愿望。。。。。。但我们的勤工俭学集体,确实在是在领导者们的组织下,开始武装自己,以处理和周边楼层孩子们的关系。。。。。。
可能更多的、或者美其名,是为了健身、为保卫祖国作准备吧,领导者们开始组织我们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学习摔跤、格斗的本领和技巧。我一显天赋,杨喜比我大一岁但经过杨晖的指导后,他没有几天就摔不过我了,重庆虽然年大,但身手笨,我虽然摔不下他,他却摔不倒我,我一跃而成为了摔跤能手,排行老三了,哈哈。。。。。。
我们的楼层逐渐成为周边楼层中最强盛的勤工俭学团队。。。。。。我们团队里气氛越来越好,成员之间越来越团结,没有多长时间,似乎就听不到有人称呼我和弟弟“乡巴佬”了,更没有人欺负我们了,我是有了一种主人翁的感觉,不知道弟弟有还是没有。。。。。。
团队的成员一个都没有增加,可自身的力量好象在天天壮大,随着土包子山上原来的几小群,如我们一样练习摔跤、格斗的孩子们,在我们不知不觉中、无声无息地退场,两个小山头完全成了我们的天下后;勤工俭学的范围随之越来越扩大,即使是我们单独到其它楼层前前后后寻捡破铜烂锡,别的孩子们都象在回避我们似地消得远远地,那感觉,直让我感觉到荣耀;而这种自豪感,好象更加强了向心力,使大家更乐于过集体生活。
在小伙伴们上学的时候,我和弟弟亮亮依然满怀着集体给我们的力量,满到处地去找弹壳和其它破铜烂铝,以表示积极参与、融入、拥护壮大起来的集体的热情。。。。。。
第五十章
我在舅舅家住了两个多月,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小姐姐杨慧,说老实话,我是被甩包袱般甩到武汉来的,大人们好象完全没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