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日记-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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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慰着说:“朱乡长,你别生气,老赵也是没办法。他是个按原则办事的人,要不,乡财政所所长这个位置,他能坐几十年?”
“坐久了,屁股底下就会生疮。狗日的屁股底下肯定是生疮了,该挪动挪动了。”朱士珍还在忿忿不平:“我一个乡长,还是郭书记发话的事,支点钱去买纪念品,又不是花他家的钱,他凭什么不给?”
我心里想笑,假如你是扶正的乡长,老赵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面直接拒绝。官场里的事,一级压一级。
我就笑着说:“朱乡长,这么点小事,你叫办公室的人来办就是了,何必还要亲自跑一趟。”
朱士珍也跟着笑了,无奈地说:“我还不是想把事情办得稳妥一点。”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说:“朱乡长亲力亲为,确实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干工作如果都像朱乡长这样有责任心,不愁我们农古乡不变化。”
朱士珍已经习惯了我的恭维,他大度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小郁,等选举一结束,乡里就准备给你再压点担子,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仿佛乡长他已经胜券在握!朱士珍的这个表态让我一阵窝火。还没投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还真以为我一门心思在做生意赚钱啊!
我装作感激的样子说:“到时候还需要朱乡长多关心关心我。”
“放心。小郁。”朱士珍爽朗地笑:“我看人的眼光一直没出过错。你这人,实在,有想法,有能力,是个干大事的人。”
我谦虚地笑着说:“朱乡长夸张了。我这人,就是个不思上进的人。”
聊了一阵,朱士珍说要去找郭伟签字,免得误了事,告辞要走。我赶紧告诉他说:“郭书记去县里了,刚走。”
朱士珍疑惑地看着我,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走得很急。我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朱士珍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说:“怕是县里有什么新的指示吧。”
我说:“县里这几年,特别关心我们农古乡,政策也是一个比一个好。所以有些什么新指示,一点也不奇怪。或许,等郭书记回来,又会给我们带来一个天大的喜讯。”
朱士珍忧心忡忡地说:“也许不见得都是好事。”
我还是嘻嘻一笑,说:“只要不死人,就都是好事。”
“死人”这个词显然触动了他,朱士珍把脸凑过来说:“女记者这段时间没找过你吧?”
我摇摇头说:“朱乡长,有些事你也别放在心里。天大的事,你当初也只是个代理乡长。”
他就释然了,说:“我也不是放在心上,只是那件事,天意注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她们做记者的,天天缩在城里,哪里会晓得我们基层干部的辛苦。”
我连忙称是,附和着他说:“其实,基层干部是社会稳定的基石,没有基层干部的付出,老百姓吃喝拉撒的事就够得上大领导喝一壶了。”
我们两个人同时嘻嘻哈哈笑起来,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多么亲密的一对战友啊。尽管一件选举的事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可表面上我们还是和气一团,至少看不出我们之间有任何的罅隙。
柳小妹远远地过来,看到我跟朱士珍在嘻嘻哈哈,眉头一皱,厌恶地想转身。我喊住她说:“柳书记,忙啊!”
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再忙也没有你们领导忙。”
朱士珍明白自己跟柳小妹不对付,找个借口走了。
我看着一脸忧郁的柳小妹,她的脸色苍白没半点血色,小腰在宽大的衣服里更显得弱小,倒的胸脯,又恢复了女人的挺拔。
“去哪呢?”我问。
“去我房间找点东西。”
我才想起她很久没来宿舍住了,从医院出来,她连班都很少来上,郝强这段时间也很少出现,倒是他的派出所,年后分来了两个年轻的警察,天天开着边三轮在外面转悠。
“我陪你去吧。”我说,不由分说就在前面带路走。
柳小妹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说:“你不怕薛老师吃醋啊?”
我笑道:“吃什么醋?我还没卖给她呢。”
一前一后去了她的宿舍,柳小妹从柜子里找出一沓证件说:“我要转行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轻轻一笑说:“我去派出所做户籍警察,已经批下来了。”
我的心里一顿,柳小妹是乡政府妇女主任,再怎么说,也算是个有级别的干部,去派出所做户籍警察,算什么?
我故意打趣说:“你们准备开夫妻店呀。”
她苦笑一下,没做声。她在床边坐下来,勾下头看着脚尖。这个当年青春无限的女人,如今显得沉稳而娴静,一股让人不可侵犯的气息扑面而来,生生灭了我想要暧昧的冲动。
“这次你参加选举,也是你要熬出头的表现了。”她抬起头轻轻地笑着说:“也真难为你了,郁风,一个名牌大学生,又是城里人,在我们穷山恶水的农古乡,一呆就是四年多。你真的让人佩服。”她的脸上浮上来一层红色,把苍白的面容瞬间幻化成五彩云霞一般,小女人的楚楚可怜顿时就活色生香起来。
我无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
柳小妹嫣然一笑说:“不是你没办法,而是你有抱负。”她咬着嘴唇想了想,像下定决心一样说:“郁风,要不是我爹,今天坐你面前的就不是柳小妹,而是你的老婆。”
我心里一阵感动,又莫名其妙。
“我爹早就看出来了,说你不是能栓得住的男人。所以,我爹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她突然嘻嘻笑起来,站起身说:“你的那位薛老师,我倒要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能栓住你这个男人的心。”
我终于明白过来,心里一阵唏嘘。
我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小妹,让你受委屈了。”
她凄然地一笑,说:“郁风,一切都是命,我们谁都不要怨。命中注定,半点不由人。”
我就将她搂紧怀里,她安静地贴着我,良久,抬起脸来,满脸泪水横流,幽怨地说:“郁风,你是个好男人,我知道。”
我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小妹,人生不如意的事太多。或许一时的失去,换来的是永久的安宁。”
她突然挣脱我的怀抱,盯着我的眼睛说:“郁风,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她转而一笑说:“可惜我没有金凤姐的胆量。”
我顿时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要软下身去。
07、差额与等额
乡长选举的事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原本要张贴的宣传标语全部束之高阁。这些标语都出自我的手,写毛笔字,我有不错的功底。三岁那年我娘就开始逼我学写毛笔字,到八岁,我在同龄的人当中,毛笔字无人出我右。读大学期间,虽然才子多,大家都会弄几个字,但像我这般中规中矩吸取了祖先精华的人不多,所以学校搞活动,宣传标语还是有很多从我手下诞生。
毛笔字是书法,书法是艺术。艺术总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和不解。
一摞的标语纸我写了一下午,变换了几种字体,从行楷到行书,从颜体到柳体,春风得意马蹄疾。谁知道突然宣布不贴了,等通知,搞得我老大不高兴。
不高兴归不高兴,县里来电话叫我去,说有领导找我约谈。
约谈这个词内涵非常广泛,干部升迁有约谈,干部落马还是要约谈。我怀着揣揣不安的心理搭上孙德茂家的车,在车上闭着眼睛设想了几十个结局,想到好的自己就裂开嘴笑,想到坏的自己就咬牙切齿,转念又使劲往好的方面想,最后自己给自己打气说,被约谈不见得就会死人!
约谈我的是县委一个副书记和县人大副主任,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抬眼看我,搞得我心里一团乱麻,正眼也不敢看他们,找了个地方远远的坐下。
副书记先开口,沉着脸问我:“郁风同志吗?”
我忙点头答应,屁股欠起来,不敢扎扎实实地落座。
副书记看我紧张的样子,展颜一笑说:“别紧张,放松点。”
我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我知道。
他首先介绍了自己,然后指着人大副主任说:“这位是县人大副主任张朝生同志,负责全县干部考核晋升工作。”
我心里一嘀咕,想道,干部考核晋升应该是组织部的事,怎么人大也管?再说听到是考核晋升,我的心里一阵轻松,妈拉个巴子,就算升不了,也不是坏事了!
我这人很容易喜形于色,心里的算盘一下被别人看得清清楚楚。副书记注视了我一下,笑着说:“郁风同志,好像你心里藏着生命话嘛。”
我忙矢口否认,装作腼腆的样子说:“书记,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里藏不住事。”
副书记接过我的话说:“好。干部就应该坦荡,心里藏着掖着的干部,都不是党需要的干部。既然你藏不住话,我问你,你对你们农古乡乡长选举有什么看法?”
他直奔主题一下让我束手无策,我张着嘴呀呀了两声,没说出来,急得自己脸红脖子粗。
人大张朝生副主任给我端过来一杯水,拍拍我的肩膀说:“别急,慢慢说。”
我想了一下,说:“书记、主任,农古乡选举我是当事人之一,我们有个回避的制度,我觉得这事还是回避比较好。”
副书记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说:“郁风同志,现在是党和政府在找你谈话,就不存在回避制度。再说,没有要你表功,也没有要你检举揭发,就是让你谈谈个人看法。怎么?不想说吗?”我沉吟一下说:“书记、主任,党和政府在选拔干部的时候,必定有组织原则。既然是组织上定的事,我的个人看法可以忽略不计的啊。”
张朝生副主任面露不悦说:“郁风同志,谈话就是工作,推三阻四不是一个干部应该有的毛病。组织找你谈话,当然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我们一直讲究公开透明的嘛。”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几乎没话可说了。谈了,别人以为你在居功,不谈,他们认为你油腔滑调,真是愁死个人。
谈话一开始就陷入僵局,谁都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我调整一下思路,缓缓说:“书记、主任,我郁风在春山县工作了四年半,功劳没有,苦劳也没有。我在这几年时间里,学到了很多,感觉到社会真是所大学,学不尽的知识,做不完的事。总而言之,干部在带头,群众在观望。”
副书记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点点头说:“说得好,继续说。”
我清了清嗓子,眼睛在他们脸上溜了一圈,发现他们脸上平和得很,丝毫没有波澜壮阔的画面,心里一阵失望,只好说:“我个人觉得啊,农古乡乡长就应该带领村民致富,把经济建设搞好,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是比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好的事。”
我再偷眼看他们,他们都低下头在自己手里的纸片上写写画画,看我不说了,都抬起头,鼓励我说:“继续说嘛。”
我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什么话了,古语云,言多必失!谁知道对面的两个老头带来个什么任务。
副书记听完我的个人意见后,把手里的纸片压进一沓文件下,漫不经心地说:“选举有差额和等额的区分,张主任是专家,他来给你解释一下。”
张朝生副主任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差额就是两个人以上的人参加同一个职位的选举,等额就是一个人选一个职位。我这样解释,应该很清楚了吧?”
我心里一阵鄙夷,老家伙,你把我郁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