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日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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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嘴的开工,表示着通路工程正常化,严格来说,老鹰嘴工程是农古乡通路工程的晴雨表。朱士珍在接到开工命令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老鹰嘴,他要在老鹰嘴打响二次开工后的第一炮。这一炮能否打响,也暗示着他的工作能力,能不能去掉头上的“代理”二字,此仗事关重大。
“既然朱乡长说了,我们老鹰嘴村就肯定要先上。何况,县团委组织的青年突击队,到现在还没正式做事。总不能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呀。”月白嫂做过几年的村妇女主任,本身的文化也不低,说起话就显得有条理。
朱士珍笑眯眯地握着月白嫂的手,夸奖着她说:“好啊好,到底是组织培养的干部,觉悟性就是高。”
月白嫂抽出手说:“修路架桥,是积德的事。”
朱士珍就说要亲自送旗子过来,要把农古乡的这面旗帜插到最高峰。
接下来就是月白嫂去召集她的队员,当初踊跃报名的小媳妇大姑娘现在迟迟艾艾不肯表态了。月白嫂知道,当初她们都是冲着部队兵们报的名,现在兵走了,再参加突击队,也没什么意思了。
月白嫂就告诉她们说:“我们女人一直被男人们认为做不了大事,现在有这个机会,既可以赚钱,还可以像以前搞集体一样,大家姊妹们天天在一起,多好啊。”
有些女人就有些心动,一个人答应了,其他人也就跟着答应。虽然突击队成功开赴了工地,可缺少了原来的笑声。原来一些姑娘们想着参加突击队,天天跟大兵混在一起,说不定就吊到了一个老公,走出农古乡,其实是大多数农古乡女人的心愿啊。
月白嫂在开工第一天又画了一个饼。说突击队是县团委组织的,县里会在突击队员中找些优秀队员,今后有机会参加县里组织的其他活动,更有可能招工提干。
这块饼画了后,月白嫂一个晚上没睡好。她知道,如果她们发现这块饼是画在风里,这些老娘们会把自己撕了。
钢钎锤子一齐上,男人们站得远远的观望。看自己的媳妇如何拢得起大锤,如何把男人们都望而生畏的老鹰嘴拿下。
赵德亮负责装药点火放炮,月白嫂趴在土坎后,看着自己的男人如兔子般蹿过来,觉得好笑,就带头唱起山歌,小媳妇大姑娘就疯了一样的唱,第一炮就炸飞了一块巨石。
第一炮一炸响,男人们就闭了嘴。这一炮,也炸开了老鹰嘴女人尘封了几百年的传统,男人们能干的活,女人照样也干。从此以后说话的腰杆子硬了许多。
女人们放炮炸山,我一听这事,觉得有点心惊胆战。女人们能干我知道,但女人们缺少男人危机关头的反应。
我就担心给月白嫂说了,她满不在乎地说:“不怕,点火的是老牯牛,他有经验。”
我说:“**这玩意,最好是请专业的人来干。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月白嫂在我的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你这个乌鸦嘴!”
我就不好说了,总之觉得心里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吃完饭,我告辞要回去,月白嫂把我拉到一边说:“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你都是这个突击队的队长,你要回去我也不拦你,突击队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我怅然地说:“月白嫂,我们不谈这事,好不?”
月白嫂眼一白,说:“不谈不行。当初要不是你,我才懒得搞什么突击队。现在人马齐了,你想撒手不管可不行。”
我苦笑着摇头。月白嫂啊,你不知道,乡政府小小的地方,现在狂风恶浪的,我就是想来当这个队长,估计朱士珍也不会同意啊。
我没把这些说出来,从凳子上拿起袋子准备走。
月白嫂看了一眼外面,没人,就压低声音说:“你真要走?”
我点头。
“你不去后山塘了?”她满脸的失落。
我说:“月白嫂,冲动是魔鬼。就好像现在突击队一样。”
月白嫂屁股一扭,恨恨地说:“不去就不去。你走吧。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安慰着她说:“赵村长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我嘛,没啥意思的。”
月白嫂看我一眼,笑了,如释重负地笑了,说:“我也就是想尝尝吃国家粮的男人滋味,到底哪里不同。”她自我解嘲地扯了扯裙子,说:“嫂子知道配不上你,可嫂子知道你喜欢。”
她的话让我心猿意马,我压制住心底的**,女人啊,如果缺少了诱惑,与面对一头牛有啥区别?
脑子里突然浮现薛冰的影子,我的心沉了一下。
05、探底
用欢天喜地来形容朱士珍的状态一点也不为过。
我刚到乡政府,朱士珍就派人来喊我,说有事要跟我商量。我受宠若惊,乡长找你商量事,是至高的荣耀。我何德何能?朱士珍能如此礼贤下士?
乡政府已经下班,所有房门都黑灯瞎火。
“屋里闷,我们去外面走走。”朱士珍说,带头往外走。路过供销社,穿大花裙子的女人谄媚地冲我们笑笑,露出一口猩红的牙床。
走了好一阵,朱士珍并不开口,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先说话。
我说:“朱乡长,你找我有啥指示?”
朱士珍摇着蒲扇,敞开胸衣,试探着说:“县里情况怎么样?”
我轻描淡写地说:“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没见到人。”
他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没见着柳书记?”
我点头回答。
朱士珍就扔给我一支烟,点上,吐出一个烟圈,显得很深沉地说:“这乡政府的工作呀,千头万绪,干部习惯了过去了工作态势,做事都不大交心。喜欢拖着来。”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看我一眼说:“你是市里下来的干部,工作作风与他们是不一样的。我想啊,你提个看法,我们该如何改变现在的格局。”
我惊讶于他的思想,并且百思不得其解。朱士珍,你现在唱哪一出?
“我想啊,以后上班我们要实行签到制,不按时上班的,该扣还是要扣,作风千万不能散漫。一散漫了,什么事都会做不成。”我知道这不是他要与我商量的初衷,他的潜台词肯定还缩在心肺里没出来。
我说:“朱乡长,这些事都不是大事,你是做大事的人。像这些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乡党办就能办好了。发一个通知下去,谁还会乱来呢。”
“问题是啊,我只是个乡长,还是暂时代理。指挥不了党办啊。”朱士珍无限惆怅,突然好想记起来一样盯着我说:“小郁啊,你是乡政府秘书,其实就是党办秘书嘛。”
我苦笑,确实我是党办秘书,可我不是党员。不是党员做党办秘书,本身就滑天下之大稽。过去谁也没关心这事,只有我自己,心里隐隐地觉得迟早要暴露出来。
“你还不是党员吧?”朱士珍进一步打我的七寸:“不过你做得很好,比一般党员的思想觉悟都要高,党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入党吧,我来作你的介绍人。”他说得很真诚,让我恍如看到面前是位慈祥的长者。心里一阵激动,乡长亲自给自己做介绍人,这又是一大荣耀。
我没有说谢谢,实话说,在农古乡快三年了,我与朱士珍打的交道并不多,平时也听到关于他的一些风言风语,说此人极为喜欢巴结领导,投机钻营,只是在农古乡被柳汉生生地压住了,就只好呆在人大主席的位置上,不死不活地过。
做官的人,上头必须要有靠山。朱士珍也几乎是草根出身,哪里寻来靠山。但人呢,只要有心思,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朱士珍在偶然的机会拜见了关培山书记,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带着老婆孩子去看望领导,顺便捎些特产。
关培山早先并不喜欢他,认为此人年过半百了,现在还是个乡级干部,就是坐个火箭,怕也是登不到月球,政治前途早就黯淡无光了。可是朱士珍年年拜访,并不说这类的话,只是表示看望老领导,是人之常情的事。而且每次都只是坐下说几句话,也不管老关在不在家,过了十几分钟就一定要走。不吃饭,甚至连茶也不喝。
这世道,最怕的就是坚持,朱士珍这样坚持了几年,关书记就坐不住了,想要在一个合适的机会给这个偏远乡的人大主席挪动一下屁股,可惜一直没有个位子。恰好市委陈书记找他谈了关于农古乡通电修路的事,话语中不乏批评的意思,这么大的一个县,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当书记的还一无所知,实在是值得考虑。
朱士珍在关书记回县城的当天晚上去了他家,恰好关书记在家,问起他这件事,朱士珍就把来龙去脉详细汇报了一遍,末了说了赞助款的事,说柳汉挪用了赞助款给郝乡长治病,也许还有其他的什么用途,反正农古乡在柳汉一手遮天的统治下,谁也发不了言。
关培山越听越生气,最后一掌拍在茶几上,吓得朱士珍差点尿了裤子。
接下来就有了县委的联席会议,再过几天,县纪委出动调查。朱士珍也就在这个时候名正言顺地做了代理乡长。
朱士珍的提议我并不高兴。入党确实是好事。我老爹就是个坚定的党人,干了一辈子革命,如今在我家不足五十平方的小屋子里,每天陪着我老娘唠叨。
我说:“朱乡长,你看我的条件……。”
朱士珍皮笑肉不笑地说:“其实只要你把乡办公司搞清楚,该移交的移交出来,入党的事我包你没问题。”
他终于把底线露了出来,乡办公司移交?你想得美!
“我听企业办的说啊,你请的两个姑娘不配合工作啊,账本都没有。也太糊涂了。小郁啊。”他关切地说:“毕竟,公司是集体企业,不是你个人的个体户。人啊,千万不要在金钱上摔跟头,不值得啊。”
我连忙点头,说:“朱乡长,你放心。我任何时候都记得,公司是集体的,不是我郁风自己的。乡里要怎么做,我绝对无条件配合。”
朱士珍满意地点头,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郁啊,你年青,前途无量。今年有二十六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说:“今年二十五,吃二十六的饭了。”
“多好!”他感叹着说:“人年青,就有世界嘛。听说你跟薛老师在谈恋爱,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说:“我还想工作几年,还早呢。”
“不早了,男人娶妻生子,是责任也是义务。我看啊,你要抓紧进行。薛老师可是我们农古乡最漂亮的女孩子,学校还有那么多年青的男老师,你就不怕被别人挖了墙角?”朱士珍的口气变得轻松,打趣着我。
我信心满满地说:“我不怕。”
说完我抱歉地对他说:“朱乡长,谢谢你的提醒啊。我得去找薛老师,免得被人挖了墙角还蒙在鼓里。”
朱士珍朝我挥挥手,大度地说:“去吧,好好地谈你的恋爱,乡里的工作我们再找时间谈。”
我一溜烟就跑了,朱士珍找我谈话的最终目的我知道了,知道了别人的目的,就好像看穿了别人的心思一样,对付起来就能得心应手。朱士珍,你可能还不知道柳汉书记没被双规吧!你要知道,胡汉三再回来的时候,你这个乡长看有几斤几两!
06、噩耗
早上还在梦里,门就被拍得山响。
我爬起来,开门看到赵金明灰头土脸地站在门边,见到我,口里直喊:“不得了,不得了,出事了。”
我莫名其妙地问:“出啥事了?那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