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日记-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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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伟的话终于让与会的领导们哗然起来。县财政局局长首先表示,县财政没钱,做不了迁址的大事。发改局接着表态说,这不算什么经济项目,不可能找市里省里立项要钱。国土局最后说话,土地都是集体土地,征地就需要大笔的钱,国土局也没办法找出一块土地给农古乡迁址。
关书记看大家表态得很积极,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众人一看,知道书记有话要说,就都住了口。
谁知道关书记不说话,招招手要郭伟继续讲。
郭伟像下定决心一样,一字一顿地说:“各位领导请放心,我们迁址,不要县里出一分钱。”
迁址不要钱?农古乡难道发了财!好大的口气啊,领导们就笑起来,都舒出一口气,各自放松了坐姿。
“我们今天要求汇报,就是请领导给一个政策?”
“什么政策?”财政局长听说不要他拿钱了,像卸下了一个包袱一样轻松了许多。
“我们要县里解决五百个农转非的指标!”郭伟如释重负般说出这句话,低头喝一口水,紧张地等待领导们的表态。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农古乡开口就是五百个农转非指标,无异于在会场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炸得领导们都晕头转向起来。
农转非是一个新政策,各地标准不一,都在尝试着运作,谁都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春山县为此召开过几次会,最后决定由公安局执行,按每户口五千块的标准收取费用,收取的费用全部上缴县财政,县财政再按百分之十五标准反馈给县公安局作手续费。
县公安局长说话了:“难怪我一来,就看到农古乡还跟来个户籍警察,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郭书记,你说的这五百个指标,交多少钱啊?”
“我们既然来要指标,自然不给钱。”郭伟盯着县公安局长说:“夏局长,我想你会为了帮助农古乡群众,免了你的手续费吧?”
夏局长尴尬地笑:“郭书记,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啊。”
“好,既然夏局长说了这话,以后这项工作,还得请领导支持。”他扭过头对柳小妹说:“还不快感谢你的局长。”
柳小妹红着脸,站起身来,冲夏局长鞠了一躬。
“你们一个乡,居委会都没一个,要那么多指标,户口怎么登记啊?难道搞一个乡政府的集体户口?”县机构改革办主任纳闷地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郭伟胸有成竹地说:“我们要申报成立农古镇。”
又是一颗炸弹!四千八百人的贫困乡,要升级成为镇,真是天方夜谭的话。
“你这五百个指标,都准备给谁?”关书记终于开口了。
“关书记,我们有一批失地农民,反正没土地了,也做不成农民,干脆转为城镇户口,这批人,涉及到我们要筹建的矿泉水厂。因此,给我五百个指标,我还您一座新城。”郭伟信誓旦旦,神情激昂。
我扫视一眼会场,刚好看到刘县长朝我这边看过来,会心地朝我微笑。我想,在这个会场里,知道这批失地农民的,除了我和郭伟,还有刘县长和关书记。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刘县长问我们。
郭伟朝我看看,我摇摇头表示没有了。郭伟才回答说:“汇报完毕。”
刘县长手一挥说:“你们先去外面坐坐,休息一下,我们讨论讨论再说。”
我们三个鱼贯出来,我朝郭伟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搂着他的肩膀说:“郭书记,我们就等着最后的宣判吧!”
郭伟坚毅地点头,但脸上分明隐隐流露出一丝忧伤。
我们都知道,郭伟的汇报,就是一场轩然大波!——
204、钱有余的股份
春山县委以红头文件的形式确定拨给农古乡五百个农转非指标,消息一出来,我的电话就响个不停,除了祝贺,还收到不少的牢骚。
牢骚最大的就是毛市镇的毛平,开口就哀叹朝廷有人好做官!说他毛市镇,找县里要十个指标都像上天摘星星一样的难。毛平的电话不仅仅是农转非的问题,他在试探我矿泉水厂的去向,因此在牢骚半天后,问我准备怎么安排这五百个指标。
县委文件规定下拨的指标,表示这五百个指标县财政不要收入,完全由我们农古乡支配,这样的好事,谁看着不眼红?不说解决别人,那么多的半边户干部家属,平地变个身份,取掉戴在头上的农民帽子,这是什么?是身份,是社会地位,是能力的表现。
我敷衍着毛平说:“毛镇长,五百个指标,怕是解决不了问题。僧多粥少啊。”
他在电话里大骂我人心不足,得了好处还卖乖,说只要给他五十个指标,他甘愿做牛做马,指东打西。
他试探我,我当然要绝了他的侥幸。所以我在天南海北胡吹一顿后,告诉他说:“毛镇长,你知道我们要建一个矿泉水厂的,这些指标,就是解决职工身份用的。我的水厂,不是农民工,都是正正规规的城镇居民,吃国家粮的人。”
毛平骂道:“屁!现在还分什么国家粮不国家粮,都一样了好不!只有你,还拿着这个东西去忽悠农民,亏良心啊你。”
我笑道:“既然我亏良心,你为什么还要指标?难道你不亏良心?”
他就不言语了,喃喃骂道:“狗屁世道,要是老子也有个做大官的亲戚,我还怕关书记不给我几百个指标。没办法,你是有背景的人,我们就小干部一个,等着死吧。”
我安慰他说:“毛镇长,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城乡户口二元制的制度在短时期内无法改变。现在这世道,愿意做一辈子农民的,怕是没几个人。管他今后怎么发展,先给他们一个希望,也算是我们尽了一份责任。”
挂了电话,还没坐下,邓涵宇电话又过来了,开口就质问我:“郁风,你又去县里告我们状了?”
我大惑不解,他的口气让人心里很不舒服,我没好气地回击他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去告吗?”
邓涵宇在电话里一愣,自言自语地说:“确实,我有什么值得你去告啊?”
“就是嘛!邓镇长,以后没调查,可不能随便冤枉一个朋友啊。”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郁大乡长,我有个事要问你,月塘村的事,你没瞎掺乎吧?”
“我掺乎什么?月塘村是你们城关镇的行政管辖,我想掺乎也没机会啊。”
“那个啥?县委怎么突然要我们退回他们村在水泥制品厂的股份,多好的一个企业啊,眼看着就要发财,怎么就要退了呢?”邓涵宇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清楚这事。”我想把事情忽悠开去,干脆直接否认这件事。
“你郁风不清楚,连鬼也骗不过!”邓涵宇带着商量的口吻说:“这样吧,水泥制品厂改制后啊,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进行中,这时候突然要撤资,就是要把我的制品厂推向绝路,要不,我老邓今后不再跟你抢钱有余,你也给我水泥制品厂留条后路,资就不要撤了,好不?”
“我说了能算数?”我打趣着他说:“钱老板是你们城关镇的人,也是你城关镇的村干部,我说话,他能听?他要是肯听,我保证他不从水泥制品厂撤走一分钱。”
“说话算数啊。”邓涵宇咬着我的话:“撤走一分钱,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我坚定地表态:“好!”。
我的表态在钱有余面前一文不值,他坚决要求从水泥制品厂把钱拿出来,说当初这钱投进去,就不是月塘村人的意见,就连他这个村长,也半点不知情。要不是公安局抓了他的人,他还以为钱全部在县里。
要吃回扣他理解,层层吃也理解。但不能吃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月塘村的征地款严格意义来说,是卖了祖宗的钱,拿了这笔钱,连家园也要失去。尽管县里承诺给月塘村的人每家分一套房子,可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人,搬进了县城后,到哪里去种菜?到哪里去拉尿?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月塘村一千多老少,除了男人跟着他在建筑工地干活,家里还余下那么多的妇孺老人,这些人靠什么来养活?
钱有余在认识我之后,我给他介绍的矿泉水项目,已经根植到他的心里去了。农民出身的钱有余算了一笔账,投资矿泉水厂技术含量不高,关键是资源唾手可得,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等于做的是无本生意。这样好的事,岂不是让月塘村的人有了一个盼头?
我劝慰他说:“钱老板,钱已经投进去了,何况水泥制品厂也是个赚钱的东西,钱放在哪里,就像孵崽一样,到时候生崽了,我们继续投,不生崽,拿回头本来,他也没得意见。”
钱有余还是恨恨不平,拍着胸脯子说:“我的人关在拘留所几天,谁给他们赔偿?”
我陪着笑脸说:“我赔,好不?”
钱有余不相信地看着我,讥讽地说:“你拿什么赔?拿张脸来赔呀?”
我就有些气恼,钱有余你这人真不识时务!钱现在还在城关镇的财政账面上,没拿到手,就等于你只握着个刀尖,人家想什么时候抽刀就什么时候抽,到时候不说取你性命,让你千疮百孔还是毫无问题。
没有钱,建厂怎么建?设备怎么买?技术问题如何解决?市场营销如何打开?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告诫他说:“只要城关镇现在痛快把钱转到农古乡财政来,什么事我们不能忍一忍?现在把邓涵宇搞毛了,他扣着不给转,我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做什么事?”
钱有余懊恼地叹口气,骂道:“没法啊,谁叫我们生在这块地方。我日他老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东风,就是等县委给我再行一个文,明确农古乡升级成为农古镇,有个镇的建制,我们就可以成立居委会,有了居委会,农转非的事就水到渠成。
郭伟兴致勃勃,安排乡秘书亲自去市里,找一家工艺精湛的雕刻公司,他要做一块农古镇的牌子,这块牌子,他想请市委陈书记亲自题写。
刚好与老鹰嘴村约定的三天之期到了,赵德全带着一帮子老头老太来了乡政府。
这次郭伟不避开了,亲自出面谈判。
赵德全眼巴巴地等着郭伟表态,郭伟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喝着茶。
“郭……郭书记,你看我也没办法,这些老家伙死不听劝,非得要来,我死了也阻止不了。”赵德全可怜巴巴地样子。
“哪你怎么还没去死?你死了看看,死了你,这些老人还会来?”郭伟沉着脸说,半眼也不看赵德全。
“我死了,谁来给郭书记出气呢?”赵德全嬉笑着,弓着身板,像一只大虾。
郭伟哭笑不得,骂道:“赵德全,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你不要脸了。带着一帮子老头老太太,你想搞什么呢?”
赵德全不怕骂,依旧嬉皮笑脸:“壮劳力都要种田养家,万一被关起来,一家子人都会饿死。这些爷爷奶奶就不同了,他们反正没事干,正好到政府吃免费的饭菜。”
“赵德全,你就该死!”郭伟骂完后,自己笑了起来,指着我说:“你看郁乡长,人家为你这个破事,想了个好办法,你连烟都舍不得敬一根。”
赵德全就赶紧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来,毕恭毕敬给我递上来一支。
我接过来,含在嘴里,不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