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不斯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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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现在,在渐渐适应了舱内压力之后,我和棠棠开始用眼睛对话:
——仁哥,氧气的味道怎么样?
没闻出来。
——那当然啦,本来就没有味道嘛。
不过我可以感觉到,身体内真的舒畅呢。
——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不太适应,你应该没问题吧。
那当然,我的身体多棒。
——那就是说我的身体不棒罗。
不是,因为你是女孩了。
——不准小瞧我们女孩。
我哪敢呀。
——嘴上说不敢吧,其实心里肯定没把我当回事。
如果没把你当回事,我干嘛因为你一个电话就跑回来?
——那是你想讨好我。
是呀,因为我太把你当回事了。
——你说,我们明天能拿到结婚证吗?
应该没问题。怎么啦,着急啦。
——你才着急呢。
很快就可以娶一个小公主了,我当然着急罗。
——哼,咱们可说好了,结婚后你可不准欺负我。
我哪敢啦。
——嘴上说的吧。
绝对是实话。
——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不理你。
你别忘了咱们在香山上发过誓的。
——你说,咱们是不是再到香山去一次。
干什么?
——旅行结婚去呀。
你爸爸妈妈可不同意。
——那就呆在家里呀。
呆在家里也很好呀。
——懒猫。
我要是懒猫,那你可就是懒猫夫人了。
——去你的。
嘿嘿。
——对了仁哥,你还回北京去吗?
我想我是应该回去一次的,去安排一下北京那边的事。不过也没关系,我也可以打个电话回去。
——你在北京还要处理什么?
当然有啦,这次回来,本来只想呆一两个星期的,没想到你爸爸妈妈答应我娶你了,所以我就不想走罗。
——那你北京的事情打电话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回去一趟。
不用了,主要就是房子的事,我可以给房东打个电话,说我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行吗?
没问题,再说我房租也已经交到十月底了。
——那,元旦之前你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是为了我吗?
是,是你这条小蛇把我缠住了。
——那你就不是好男儿。
为什么?
——好男儿志在四方,在我面前你就没“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别忘了还有一句:“无情未必真豪杰”,我就是那有情的豪杰。
——自吹自擂!
这可不是自吹自擂,完全是因为我被你吸引了。
——我就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当然罗,只要能在你的身边,我就别无所求。
——那你这算什么?
很简单,“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两相许”……
我的心突然一紧,我不知道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两句词的。“只教生死两相许”,我与棠棠,现在不正是面临着这种境况吗?“只教生死两相许”,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么?上帝呀,帮帮我,让棠棠恢复健康吧!
我突然想起了棠棠站在长城上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咱们在大山里盖间小屋住进去,会怎么样?”
天啦,当时我还认为只是小女孩幼稚的想法,现在看来,那是冥冥中生命的选择呀!
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想法是不是就是那种所谓的迷信,但是我却不能不把棠棠二十天前的话跟她现在的病情联系到一起,而且,这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联系,我一点都没有特意去想这件事。
我相信每个人在潜意识中都对自己的归宿作出过选择,我相信每个人对自己的未来都有一种感应。所以,我也便相信能住到青山之中便是棠棠的选择,而她的这种选择便来自于她对自己生命的感应。
这太残酷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一涩,差点落泪。
——仁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儿,我憋住了一个喷嚏。
——哈哈,一定很难受吧。
那当然,你也憋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我才不呢。
棠棠,你想举行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唔,任何客人都不请,只有我们两个人,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用瓦罐烧着一罐水,火上还烤着肉串,肉香一直飘到天上。天上有一轮明月,很亮,星星也布满了天空。也没有风,周围什么都没有,很安静。不对,可以有几个小动物,比如小松鼠啦、小刺猬啦什么的,很可爱的小动物。仁哥,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浪漫?
是很浪漫。
——那你也想这样啦?
想是想,但这不现实。
——我知道不现实,只是这么想想罢了。
不过咱们可以试着去做做看。
——试着做做看,到哪儿去做呀?
长江边呀。你没去过江边吧?我去过,有一年下大雪的时候我去江边看江上雪景去了,在胥浦河入江口那儿有一块江堤很平坦,晚上除了江面上停泊着的行船,就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了。只不过这有点儿不符合你的要求,周围不怎么安静,时不时的有汽笛声,不间断地有江水拍岸声,而且没有小动物陪着,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哇,这样也很好呀。
你真的想去吗?
——真的,仁哥,咱们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到时候咱们就去江边。
别,还是先别这么跟你爸爸妈妈说。
——那他们要另外安排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先别跟他们说我们打算举行这样的婚礼,再说了,我去江边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那里什么样还不知道呢。我看咱们不如这样,哪一天咱们邀请一些朋友,到江边去搞个篝火晚会,算是为咱们到时候在那儿举行婚礼进行一次堪察,你看怎么样?
——好呀,咱们什么时候去?
瞧把你急的,如果明天咱们拿到结婚证书,后天星期六,咱们就可以邀请一些朋友去了,就算是向他们宣布一下……
——不行吧仁哥,咱们要是向朋友们一宣布,到时候不请他们的客行吗?
这没关系,跟他们说明就行了。
——那也行。
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要不要请你爸爸妈妈一起去?
——请他们去也行呀,不过只怕他们跟我们乐不到一起。
这好办,让你爸爸妈妈也请上一帮老朋友,咱们青年人跟他们老一辈分开,烧两堆篝火不就行了。
——这个办法好,回去后我就跟爸爸妈妈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定了!
我跟棠棠相视一笑。
不过,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吗?当然不可能。我想大家已经很明显地看出来了,所谓我与棠棠眼睛的“对话”,完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想的。我说不清自己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锻炼”我的思维,也许是因为眼下正吸着氧,是氧气令我的思维异常地活跃的吧。
其实我并不知道棠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从她一脸幸福的微笑上却可以肯定,她现在的心里一定非常愉快。我当然也清楚,棠棠现在的这种愉快,是一种无忧无虑的愉快,是一种幸福感所带来的愉快。你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你是一个处于爱情季节的女孩子,那么当你与你所爱着的人坐在一起四目相对的时候,你的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希望棠棠愉快,希望她有幸福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棠棠有什么要求,那么我就会尽一切努力满足她。
但是,棠棠又能再向我提出多少要求?她又还能有多少机会向我提出要求呢?眼前这个可以延续棠棠生命的大罐子,又能为棠棠的生命增加多少的活力呢?
可恨的E病毒呀,高压氧要是能把它杀死那该有多好!
我的头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要去了解一下E病毒感染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我已经从棠棠爸爸那里听到了一点有关E病毒感染的情况,我也从他那里知道了这种病目前还没有查出发病原因,但是,我相信医生的手里应该有一些有关这方面的资料,那么我就要把这些资料好好看一看,我必须尽可能地了解一些,包括对棠棠应该如何去护理照顾,如何才能使棠棠的生命得到更长的延伸。我始终相信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是可以出现奇迹的,说不定我会找到诛杀E病毒的方法,说不定我对棠棠的这片真爱可以感动上帝。也许,我这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人,会因为要救我的棠棠而创造医学奇迹。当然,要创造这样的奇迹,一定得祈求上苍的垂爱,那么我要向上苍祈祷,用我的全部真诚,这样,或许在哪一天的梦中,上帝的使臣会来告诉我杀灭E病毒的秘方。
哦,上帝,能在我的梦中给我一个明示么?我章仁从不求人,现在为了我的棠棠,为了能救我的棠棠的生命,就算我求你了!
“棠棠,在高压氧舱里你都想了什么?”出了医院的大门,我问棠棠。
棠棠撒娇地说:“你先告诉我,你都想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
“你骗我。”
“没有。”
“哼,你不说我也不说。”
“好吧,被你打败了,我就告诉你吧。”
“你想了什么?”棠棠一脸胜利后的得意。
我附到她的耳边悄声说:“我想了我们举行婚礼的事。”
“羞不羞呀,你。”棠棠一听便笑了起来。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摇头晃脑地问。
棠棠果然来了兴趣,忙问:“你怎么想的?”
于是,我便把刚才在高压氧舱里想到的婚礼形式,向棠棠简单地说了一遍。“怎么样,够不够浪漫?”我问棠棠。
“浪漫倒是挺浪漫的,不过江边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玩么?”棠棠不相信地问。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已经好几年没有去过江边了。要不这样,这个星期六咱们一起去看看去。”我提议道。
“我还没有去过江边呢,不远吧。”
“嗨,太近了。沿着胥浦河岸一直往南走,也就两公里远。”
“路好走吗?”
“好走,后天,怎么样,咱们就定下来,后天去江边看看,到那里一看你就知道了。”
“行。”
“好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在高压氧舱里都想什么了。”
见我还没忘记问她,棠棠便微微低下头,笑而不答。
“你可别不守信用呀,棠棠。”
“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那你说呀。”
棠棠瞟了我一眼,说:“我也想我们婚礼的事儿了。”
“真的?”我几乎惊叫起来了,“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棠棠摇了摇头,说:“不太一样。”
“那,你想的是什么内容?”
棠棠抬头看了一下天,说:“我想的是,我们一起到野外去,只有我们两个人,面前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用瓦罐烧着一罐水,火上还烤着肉串,肉香一直飘到天上。天上有一轮明月,很亮,星星也布满了天空。也没有风,周围什么都没有,很安静。不对,可以有几个小动物,比如小松鼠啦、小刺猬啦什么的,很可爱的小动物……”
“啊!”还没等棠棠说完,我已经惊得张大了嘴吧。棠棠的这个想法,在高压氧舱里的时候我明明是听到了的,而且一点都不差。难道,我真的能听到棠棠心里的声音?难道,人们所说的心心相映确有其事?我不知道,我说不清,我更难以相信,但是,这却是事实,我真的“听到”了棠棠心里的声音。
“怎么了,这样不行吗?”棠棠见我一脸吃惊的样子,忙问。
我摇了摇头,说:“棠棠,我说给你不知道你信不信,你的这个想法,刚才在高压氧舱里我已经‘听’到了。”
棠棠扭脸看着我,问:“真的吗?”
我点点头,说:“真的。”
“那我怎么没‘听’到你心里的话?”棠棠问。
我笑了笑,说:“那是因为你在想自己的心事,没有想我。”但是我的心里却在想:幸亏棠棠没有“听”到我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