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钢丝边缘行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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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象今晚一样提心吊胆,要拧着脑瓜儿去以身犯险,想到这他反而有些坦然了,内心也不再紧张了,他想得那么轻松,认为这一次也会象前几次李志远喊他去最终有惊无险那么样的,也期待得那么幼稚,今晚一定会很快过去的,而明天,明天他仍然会若无其事什么也没发生过的面对一切,面对父亲、汤阿姨、王思巧还有许许多多和自己有关联的人。然而,他万万想不到是就算没有到达火并的地点,就算现在就抽身离去,他都已经和这次火并造成的不可估量的后果而引发的“四二五”专案脱不开干系了,因为在当晚就被公安当场抓获的李志远以及初中部几个小溜子的招供中,都牵扯出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实,都证供他和“许猛”有仇,李志远也供认初中部一伙人是严臻宇召集而去的,至于初中部的那几个傻忽忽的小子除了供出曾卓飞之外,还一致证实曾卓飞最听严臻宇的话,他们也是因为严臻宇跟“许猛”有仇才去的,有影有形,有根有据,严臻宇就算根本没参与什么都要费一身老大的劲才能证明自己无辜,更何况他前前后后已经参与了。
“许猛”和“铁砣”的人看来早就到了空坪地,早就摆好了架势严阵以待,当王思奇他们的人一进入空地时,“许猛”大吼一声:“冲过去!”黑压压的一群人便气势汹涌的举着刀朝王思奇他们冲将过来,看来“许猛”的战术是要先发制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王思奇他们不慌不忙,前面十几个人一字儿排开,手中端的正是那日在酒厂试验的十多把枪,等到对方冲到近二十米的时候,但听“砰”的一声开头,接着枪声便此起彼伏,“许猛”的人便有几个象战斗电影里的人中枪似的“嘭”的栽倒在地上,其他的人一下傻眼了,一个个怔在原地,再没有谁敢望前冲,是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有枪,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枪。
一边放着枪,一边就听到王思奇高喊:“冲啊!”这边黑压压的人群就凭借枪的威力更加威猛的朝畏缩着止步不前的“许猛”的人呈铁骑冲撞之势奔涌过去。不知是“许猛”突然遇此变故一下子聚拢不齐人心,还是原本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总之不知是哪个看清了王思奇他们的枪威力大得吓人,也看清了对方的人好象更多更有气势,反正有个胆小的掉头就望回逃窜,那个人一跑,“许猛”的人顿时军心涣散,更多的人没容“许猛”是否还有办法,就一窝蜂作鸟兽散,朝空地各个方向乱逃而去,剩下“许猛”、“铁砣”二十多个可能是骨干的人在空地里被王思奇他们包围,如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已经逃走的人当然一样难避其祸,要知道王思奇他们有百多人,三四十个围定“许猛”等人后,其他的人便分成一伙一伙的向那些逃跑的人追杀过去。
严臻宇当然不会加入对“许猛”的混战,他带着曾展、曾卓飞还有七八个人也朝一个方向追去,追了十多分钟,逃跑的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脚步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严臻宇本来就是心不在焉的追,当然只好无功而返了。
一行人掉头又望坪中走回去,正走之间就看见慌慌张张跑过来两个黑影,“什么人?”几个人见对方手膀上没有缠带子就一下围住了那两人,曾卓飞举刀就要砍,严臻宇喝止了他,然后朝那用手捂着头的两人指着他们刚才追过的方向说:“从那里走,快点!”
放走了那两人,严臻宇叮嘱在一起的人不要说出刚才的事,曾展是十兄弟里和他关系最铁的,其他几人都是曾卓飞的手下,而曾卓飞又对他的话是说一不二的,因此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严臻宇故意慢悠悠的回到坪中,“许猛”他们一伙早已经在王思奇他们的血腥肆虐下带伤逃走了,追去的人也一拨一拨的回来了,正在清点的时候,就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警笛声。
“散吧!”王思奇下了命令,严臻宇带着曾卓飞他们慌忙的逃离了现场。重又回到张纪凡家,把武器藏匿好,才发现李志远没有回来,却也没有怎么去在意。
第二天,严臻宇照样去学校,李志远和谭海都没有来,谭海没来倒没什么,李志远没来就不怎么正常了,严臻宇隐约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正在自由活动时,经常旷课在校园里溜达的曾卓飞很是慌张的跑到操场上来,“宇哥,不好了,我刚才在校门口看见几个公安在问传达室的人315班和97班在哪?怕是冲我们来的,你说怎么办?”
97班是曾卓飞的班级,严臻宇的脑袋马上一片空白,才意识到自己这次闯大祸了,完了,什么都完了,绝望和恐惧之间,他竟然做了一个自认为聪明其实却愚不可及的决定,也许他当时不那么决定,不带着曾展、曾卓飞和程鹏他们从后山亭那儿翻越围墙逃走,而任由公安抓去,那么对严臻宇来说事情还不是不可挽回,那么以后事情的发展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状况了。但所有的遗憾终究有一个归结点,现在这个归结点就变成了在面对公安追捕时那个愚蠢的决定了。
晚上找人打听,果然是到学校来抓他们的,而且好象事态非常严重,据说是昨晚那场火并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据公安的初步了解,当晚参与火并的两个团伙一共有两百多人,受伤害人数有近一百人,其中一个团伙的成员百分之九十以上被伤,有二三十被致成重伤,另有五个被枪伤,其中一个还在医院未脱离生命危险。
严臻宇他们更加惶恐,急得象热火炙烤的蚂蚁一样完全没有了主意,张纪凡就提议逃到娄天市去暂避一下,他在那儿的技校里有几个朋友,曾卓飞也说他有个表姐在技校,生怕被抓的严臻宇没有了主张,糊里糊涂地同意了,各人找熟人拼凑了一些钱,当晚十一点爬上了去娄天市的火车。
十四
蓝源县到娄天市的火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十个人出了车站,正是晚上一点多的时候,这时去投靠要找的人已经不太方便,身上的钱是用来避难的并且数量也不多,还不可以奢侈到可以去住旅馆。在深夜走投无路没个去处的十个人就停滞在火车站附近市政工程公司的预制场里,幸好是春末的夜,天气已经比较暖和,有人就建议钻到堆放在预制场上的下水道涵管里休息一下。
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好如此了,严臻宇钻进一个涵管,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已是春天接近尾声了,空气已经变得暖意洋洋,有些急不可待的蚊子便带着它们的轰鸣器酝酿着要骚扰这个世界了。
严臻宇的手无力地挥赶着那些试图袭击他的蚊子,头脑里已经满是绝望的想法,想起父亲为自己忧心如焚的样子,想起王思巧对自己的无限期盼,他恨不得把头狠劲的砸在水泥涵管上,在蚊虫的偷袭还有绝望想法的陪伴下,那个迷乱的春夜,严臻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二天晌午十一点多,十个人逛悠着来到娄天市技校,张纪凡找到了他的朋友,曾卓飞也找来了表姐。
“是你,严臻宇,你怎么?”吴小洁顿时满头雾水。
“小洁,我,我出了点麻烦。”严臻宇也没有料想到曾卓飞的表姐会是吴小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好敷衍了一下。
吴小洁毕竟是见过世面又冰雪聪明的女孩,平素深知调皮捣蛋的表弟专爱招精惹怪,因此也隐约猜到严臻宇一定是出了打架斗殴之类的事,就没有细问,因为王思巧的关系,她和他已经算是朋友了,因此她对张纪凡他们说,严臻宇和曾卓飞就由她来安排,至于他们几个人自便就是。
看着严臻宇一点都没有上次同王思巧来娄天市时的开朗与洒脱,而是心事重重似乎很暗淡又显得有些失态的样子,吴小洁虽然不明就里,却很善意地用调侃的语气安慰他:“严臻宇,干嘛绷着一张苦瓜脸,难道有什么坎还是你迈不过的吗?”一边说一边拉他的衣袖,:“既来之,则安之,就别想那么多了,走,先跟我吃饭去,下午我陪你们去逛逛。”
故地重游,在技校幽雅的林荫道上散步,吴小洁尽量地和严臻宇、曾卓飞说些玩笑的话,严臻宇感慨万千,暂时的扫却了心中那些郁积,和吴小洁天南海北的侃起来,看得出吴小洁上次对他的印象非常不错,说什么讲什么俨然都当他是老朋友一般,严臻宇在放下多愁善感的心怀后,也是个爱与人谈笑风生、争相辩论的人,常常能够开口成章、妙语如珠,因此一个下午过去,他和吴小洁就真的和一对相识甚熟的老朋友一样显得无拘无束了。
星期六的晚上,娄天市技校的周末娱乐生活显得很丰富,小礼堂放映免费电影;电教室展开有奖竞猜;文体房上演乒乓球比赛;有的班级自主组织文娱晚会。张纪凡就来邀严臻宇去看电影,严臻宇没去,他和曾卓飞早已经答应去吴小洁的班里看文艺晚会,张纪凡就没勉强他,领着其他人去了小礼堂。
六点半的时候,两人跟着吴小洁来到她位于三楼正对着楼梯间的教室,晚会还要几十分钟才开始,但教室里已经准备就绪,桌子全部移在墙壁下,条凳也反过来叠垒在桌子上,把教室中间空出来四五十平方米,七彩缤纷的彩带环绕在教室的日光灯上轻轻飘扬,数不清的小小的霓虹灯调皮地眨着眼睛时明时灭,讲台上一台很大的录音机播放着节奏明快的青春旋律,晚会的喜庆气氛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活跃起来。
严臻宇、曾卓飞坐在课桌上,吴小洁不顾女生的秀气优雅有些粗鲁地也坐在严臻宇旁边的课桌上,两个人你一搭我一搭的又聊开了,一边聊,一边就听到吴小洁忍不住“咯咯”的笑。
突然严臻宇感到有个小小的挺硬的粒状体弹在自己额头上,感到一阵很轻微的疼痛,看看地上,是一节快用完的粉笔头,是谁弹的呢?是无意的捉弄还是有意的挑衅呢?他怀着微微的怒意扫视了教室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就没当回事的继续与吴小洁聊天。
接着又弹来一个到他的身上,这回看清楚了,讲台上站着的一个身材很高大的男生正在把玩着一些粉笔头,严臻宇看着他的时候,这人也用挑衅的目光回扫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把玩粉笔头,口中还得意洋洋的吹着哨子。
严臻宇忍住火没做声,和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细末变化的吴小洁、曾卓飞继续讲话,“嘣”第三个粉笔头又目标准确的弹在他的额头上,这是一个很大的粉笔头,让他一下感到前额火辣辣的疼,不禁忍无可忍,“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一跃下桌,奔向讲台上,还没容那人反应,就一把揪住衣领,往下狠劲一拽,由于用劲极大,加之气势汹汹,那人就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弯下腰来,严臻宇抬起左膝盖向上使着劲朝那人肚子一顶,“哎哟”,那人痛得受不了,捂着肚子就蹲在地上。严臻宇鄙夷的朝那人说:“就你这熊样,还敢来惹老子!”一边说一边以胜利者的姿态望吴小洁走去,刚好走近吴小洁,还没来得及返身越上课桌,背后便听到那人急促的脚步声,他敏捷的反转身,那人一拳就狠狠的击在了他的胸口,他怎甘示弱,又揪住那人,这时那个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曾卓飞也跃下桌来帮忙,三个人就扭打在一起。吴小洁连忙去拉严臻宇,在教室里的其他男女同学也慌忙上去劝架,好不容易拉开三人,吴小洁就没好气的对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