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皇帝-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庆祥本想将功补过,获得道光帝的信赖,由于回疆许多官兵的所作所为损害了国威、军威,加剧了回疆形势的再度恶化,道光将其降职处分也是有情可谅的。
道光处理完回疆事务,内心非常痛苦,从父皇手中继承了大业,一晃五六年了,不仅无所作为,而且祸乱不断。朝内诸臣贪赃枉法,相互结帮拉派,朝外重臣也不思进取,白莲教徒闹事不断,边境反叛也此起彼伏。特别回疆张格尔一事,令自己多年来坐卧不安。好好一个大清帝国,怎么到自己手中就这么是非之事不断了。想起皇祖乾隆时代,国力何等昌盛,父皇在位,虽不比皇祖兴盛,但举国上下也是一片平和,可是,现在,现——在!
道光边思考边走出养心殿,不知不觉中来到上书房。隐隐约约有读书声传出,日已偏午,谁还这么专心读书,道光信步走来,读书声渐渐清晰,是清脆的童音:
怒发冲冠,凭栏处,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谁在读书?”道光在门外随便一问。
读书声停了,门吱地一声大开。
“呀!父亲在此,是皇儿奕沂。”说着,少年扑通一跪。
“皇儿,起来吧,其他几位阿哥呢?”
“谢父皇,那几位阿哥回去休息了。”
道光轻轻将奕沂拉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问:
“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回父皇,孩儿想多读点书,将来多帮父皇做点事,也能为父皇分解忧愁,父皇,你也应多休息。”
道光一听,心中酸酸的,皇儿这么小便能考虑这么多,又好读书,真难得。他自己在上书房攻读三十多年,养成好学习的习惯,对于喜爱读书的孩子,特别厚爱,禁止不住问了一句:
“皇儿今年多大了?”
“回父皇,孩儿今年七岁了。”
“你知道刚才读的什么诗吗?”
“是南宋抗金名将岳飞写的《满江红》。”
“嗯,你会背诵吗?”
“孩儿刚刚会背诵。”
“好,你把这首词的下半阙背给父皇听听?”
奕沂手一背,亮开童稚的嗓音背诵起来: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嗯,不过最后一句背错了,不是‘收拾旧河山’而是‘收拾旧山河’,今后看书应仔细一点。”
“谢父皇指点,孩儿一定铭记。”
“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吗?”
“回父皇,孩儿不甚理解,仅大致知道这是岳飞抒发他的报国之志。”
“对,皇儿,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继大统,治理国家,‘收拾旧山河’。”
“孩儿一定不忘父皇教诲!”
道光看着渐已懂事的皇儿,内心一阵宽慰,凝视着远方,仿佛看到了希望。但他内心仍然忧虑重重,回疆的形势到底怎样,长龄、庆祥能够妥善处理吗?有谁能够像岳飞那样,为他“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五、好一朵芙蓉花 第03节
帕米尔高原的夏夜是美丽的,蓝蓝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一个个调皮的星星眨着眼睛,窥视着这高原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偷听着帐篷里多情的人儿的悄悄话。
“苏兰,这几年你跟着阿爸受苦了,阿爸对不住你。”
“老爷,你别这么说,这是兰儿应该做的。”
“兰儿,别这么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叫阿爸,你喊老爷,我就感到刺耳。”
“是的,阿爸,兰儿记住了。”
“兰儿,我快老了,不想再连累你们,你同苏伦德结婚吧!他待你那么好。”
“阿爸,你又提这事了。”苏兰脸一红,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她知道苏伦德爱着她,她也深深地爱着苏伦德,少女的心多么细腻,男人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更何况朝夕相处的苏伦德。
“这几年,你们俩像待亲生父亲一样待我,我不忍心再拖累你们,趁阿爸还能活动几年,我想再做点生意,临走前有一件心事放不下,就是你们两人的婚事。”萨赖占叹了口气,“娜佳命苦,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什么伤害。这几年草原还算平稳,不过,最近闹腾起来了。今天上午一个商人过来说,张格尔又打过来了,说不定哪一天战火烧到咱草原,你们早早完婚也远走他乡,回安集延镇吧。”
“阿爸,苏伦德对我好,是他将自己的爱从娜佳姐姐身上转到我身上的,爱乌及屋,这样做,我对不起娜佳姐姐。”苏兰不无伤感地说,“我时常在梦中见到娜佳姐姐,醒来就直流泪,娜佳姐姐对我真好,从来没把我当佣人看待,像待妹妹一样待我,我怎么能夺她所爱呢?”
“好女儿,可别这么说,你和苏伦德结婚才是对娜佳最好的安慰,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
“阿爸,苏伦德像哥哥一样待我,但他是布鲁特比的儿子,而我——”
“兰儿,可别这么想,苏伦德不是那种人,况且他的父亲布鲁特比苏兰奇这几年也沓无消息,不知是否还在人间,唉!”
“阿爸,别提伤心的事了,天不早了,你休息吧!”
“兰儿,你也早早休息吧!”
草原的夜透着神奇,轻轻的风儿吹拂着青青牧草,那马蹄踩弯的小草也在风儿的抚动下,悄悄舒展了筋骨,微风中马头琴的古朴曲调像眠歌,给操劳一天的牧民送去甜蜜的梦,星星也疲倦了,打起瞌睡。帐篷中的小伙子却瞪着一对大眼望着漆黑的篷帐,不能入睡。苏伦德怎么能够入睡呢?几乎每个夜晚,他都是在深夜才进入梦乡。
几年前,他心爱的姑娘娜佳被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斌静逼死了,在张格尔的挑拨下他和父亲苏兰奇,还有自己未来岳父萨赖占一起参加了张格尔的叛军,本想只给娜佳报复,杀死斌静,仇没有报成,他和张格尔的叛军却被打垮了,自己和萨赖占以及苏兰流落此地,父亲也在战乱中带兵走散。
“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狗咬,苏伦德一惊,“有人偷马”,他脑中一闪,一骨碌站起来,拿着蒙古刀冲出帐篷,马栏外一处火把。
“谁?”
“借几匹马用一下!”
“哼!借,为何不先打个招声?”苏伦德上前几步,怒气冲冲地看着这群人。
“老子为你们东拼西杀,借几匹马还不应该,你小子不想活了?”
“深更半夜来偷马,还出口骂人,讲不讲理?”
“骂人,老子还要打人呢!”
“啪——”来人向苏伦德猛地抽出一鞭,苏伦德纵一闪,伸手抓住那人的鞭用力一拉,那人冷不防,一头栽下马来。
“嘿!这小子还有两下子。”说着五六个人围了上来,挥刀的、用鞭的、用枪的,一齐向苏伦德攻去,苏伦德挥动手中的刀抵抗。
“这么多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苏大哥,我来帮你!”苏兰不知何时也提一把刀冲上来。
“都是自己部落人,有事好商量。”萨赖占拦在苏伦德和苏兰前面,“请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不配问,告诉你也不妨,老子是张格尔和卓领队长,来这里找几匹马用用,你看行吗?”
“你们是张格尔和卓的部队?”
“对,赶快把马放出来!”
“我和张格尔和卓是朋友,他在哪里?”
“朋友?你和他是朋友?配吗?他就在后面。”
“你们请他过来,我同他谈谈。”
“这就是张格尔和卓,你认识他吗?”
“你?萨赖占!还有苏伦德,苏兰!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格尔和卓,那年我们兵败,后来与你走散了,就流落这里。”
“太好了,我又打回来了,这次不同往年,现在兵力多了,有六七个屯兵点,还从浩罕国借来了大兵。你们看,这就是浩罕国伊萨伯克将军,这次我们可要好好干一场,夺回咱回部的草原。”张格尔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伊萨伯克。
“张格尔和卓,我们不再想干了,只想安安稳稳过牧民生活。”
“哈哈,萨赖占,你怕了,你也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了?”
提起女儿,萨赖占一阵心痛,但他仍平静地说:“我们不再干了,你请便吧!”
“对,我们不干了!”苏伦德也上前坚定地说。
“为娜佳姐姐报仇,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会找斌静算帐的,但我们不再加入你的叛军!”苏兰大声说。
张格尔脸上扫过一丝不快,“那好,我张格尔也不强人所难,人各有志,不过,马我可要带走。”
“不行!”
“不行!”
“苏伦德,兰儿,你们到后面去吧,这些马匹就送给张格尔和卓吧。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对张格尔和卓的支持。”
“嗯,萨赖占,你挺会做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格尔和卓。”伊萨伯克动了一下马,靠近张格尔,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了口,用袖子擦了一下口水说,“这位女子挺顺眼的,”自从苏兰出现,伊萨伯克就愣了神,口水直流,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眼前这水灵灵的姑娘搂在床上。
“伊萨伯克将军,这女子是萨赖占家的佣人。”
“那更好,离开浩罕后,很久没有开过荤了,让我也提提神,否则,怎么给你当参谋?”
“好吧,我问一问,”张格尔提高了嗓门,“萨赖占,这位姑娘是——”
“她就是当年为娜佳报仇,随军战争的苏兰,现在是我的女儿了,也是苏伦德的未婚妻。”萨赖占故意这么说。
“啊哈,恭喜!恭喜!”
“伊萨伯克将军,我们走吧,将来我一定给你找更好的。”张格尔小声说。
“张格尔和卓,我们抢走他们的马匹,他们嘴里答应,心里一定恨我们,万一到卡伦报告,我们的行踪不就暴露了。清朝大军一到,后果不堪设想。”伊萨伯克眼珠一转,毒计出来了。
“这”
“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这不合适吧?万一传扬出去?”张格尔犹豫起来,他也知道伊萨伯克的用心,只不过想得到苏兰罢了。
萨赖占见张格尔与伊萨伯克小声嘀咕着,又见伊萨伯克的一双贼眼睛直在苏兰身上勾,心中暗叫要糟,便大声说:
“张格尔和卓,我们给你把马放出来。”
萨赖占说着,推着苏伦德和苏兰走进马圈内,“你们快骑马跑,我来挡着,”萨赖占迅速把两人推上马。
“嘚——”萨赖占向苏兰的马屁股猛打一下,那马一纵向外蹿去。
“大叔,我们一齐走!”苏伦德一把将萨赖占拉上自己的马,也快速向外跑去。
“快追,别让那女子跑了!”伊萨伯克大声叫喊着,纵马追去。
“阿爸,我们一起走!”苏兰又回头喊着。
“苏兰快走,别管我们!”苏伦德催促着,和追赶的士兵厮打着。
平静的草原乱了,到处是马蹄声,叫喊声,火把混乱地在暗夜中移动着。周围的牧民也都惊醒了,纷纷和这些四处抢掠的人厮打着。
混战渐渐停止,那些人逃走了,带着受伤的苏兰逃得不知去向。萨赖占和苏伦德都受了重伤,被牧民们抬进帐篷。
夜更暗,连星星也没有了,草原静得出奇,透着夏夜的闷热,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苏伦德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见围坐在身旁的牧民们正给他治伤。他说不出的难受,伤口的疼痛怎比得上心头的疼痛。
“苏兰、苏兰,苏兰……”他在心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