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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道光皇帝-第21部分

小说: 道光皇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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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见雨稍歇,绵宁和三弟绵恺便率一百来名护从辞别父皇赶回京师。二人还像往常一样去上书房读书。一天的功课下来,天已擦黑,绵宁觉得眼睛有些疲劳,便放下书本,信步走出上书房,这时天已转晴,灰蒙蒙的天空隐隐约约闪着几颗星星。绵宁往远处眺望了一会,感到舒服多了,便准备回房,这时西南天空突然划过一颗流星,照得半边天际一片雪亮。绵宁大吃一惊,大叫道:“快去传钦天监来。”太监刘得财听得,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隆宗门,正和匆匆而来的钦天监梁天撞个正着。刘得财忙道:“二阿哥正传大人。”那梁天却来不及理他,紧跑几步来到绵宁面前,纳头便拜道:“奴才有要事回禀二皇子。”绵宁问道:“可是刚才流星划过之事?”梁天道:“正是,以奴才之见,此乃不祥之兆,主兵象,天下恐有刀兵之灾。”绵宁听罢,暗暗心惊,那陈德行刺的余悸还在心头未散,看来大清王朝祖业已是日渐多事。他猛地想陈德在刑部大堂笑骂他说过的话。难道那林清、红菱果真又要起事反清吗?想到此,他忙唤来太监刘得财道:“速命刑部往西南各省察访可有逆匪图谋叛乱。”又命太监杨进忠道:“传命镇国公奕灝,庄亲王绵课带健锐营、火器营加强京师戒备,严阵以待,随时听命。”两名太监答应着下去。

再说林清回到黄村,把谢家庄大会的主要内容跟教内的主要首领说了。众人听了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和清廷大干一场。这时陈文魁从京师回来,告诉林清嘉庆帝已去热河举行秋弥。林清听了更加高兴道:“嘉庆老儿既不在京中,宫中必然防范松懈,我等正好乘机攻入。”林宝儿站出来道:“孩儿以为还是推迟几天,待嘉庆回銮时再行动不迟,因为那时京中王公大臣将前往迎驾,京中防卫必然松懈。”陈爽听了,也表示赞同。林清摇头道:“起义计划事关全局,不宜更改。我们攻取皇宫是为策应山东、河南两地义军里应外合攻占京师。”

到了起事前的当天深夜,林清便命林宝儿、陈爽各领二千名教徒,悄悄游往京师,自己则亲率大队,一面迎接河南山东义军,一面静候京师佳音。

林宝儿、陈爽一路急行,天明时分来到城外,按既定计划,装扮成行商小贩,挑着柿子筐、白薯筐,把刀械藏在筐内或掖在腰间,分批进城。进了城,分做两路:陈爽率一路直奔东华门,林宝儿率一路往西华门。

林宝儿来到西华门,却见清兵戒备森严,如临大敌,暗想:“清宫大内,似有防范。”但事已至此,管不了太多,便命众人停住。自己带着十几名亲兵挑着筐,背着篓走上前去。清兵见有人过来忙问道:“站住,干什么的。”林宝儿镇静地道:“奉御膳房张公公之命,来给宫里送菜的。”清兵这才放下心问道:“有进宫的金牌吗?”林宝几道:“有。”便向亲兵使个眼色道:“大伙都把金牌拿出来。”那清兵只等众人拿出金牌查看,却不料林宝儿等人从腰间突然抽出腰刀,向他们杀去,登时砍倒十几名清兵,后面的教徒一看他们得手,一拥而上冲进门去。那门里的清兵一见不好一面呼叫,一面抵挡,不防那太监张太领着几名小太监突然从背后杀出接应,林宝儿等人立即冲进西华门里。

此时,绵宁正在上书房读书。今天,他读了几篇宋人的史论,其中他最喜欢的是苏武的《留侯论》。“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这是苏武就张良的事迹所发的议论。绵宁对此反复诵读几遍,掩卷沉思,不无所悟。

突然,他听到外面有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喧嚷声,他以为是哪里着火了,急忙喊太监刘得财、杨进中,却没有人应声。就匆匆出了上书房,往隆宗门而去,忽见那刘得财、杨进中两太监手持钢刀往外跑,便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奴才,到哪儿去?”刘得财二人听见,吓得变了脸色道:“有…有贼匪闯宫。”绵宁一听,又急又怕叫道:“快去拿我的火枪。腰刀来。”刘得财慌里慌张拿来火枪、腰刀。这时宫内大乱,正在上书房读书的诸皇子也惊慌失措。绵宁持刀背枪来到养心殿前,下令各城门立即戒严,又叫总管太监常永贵去传话,调集各营步军及火器营官兵,携带枪支,速到内宫救援。着皇三子绵恺往储秀宫安抚孝和皇后,小心守护。

绵宁部署完毕,便率众侍卫宫监往隆宗门来。

林宝儿领着众教徒此时已杀过尚衣监直到隆宗门。那大内侍卫们且战且退,被林宝儿逼到隆宗门,这时宫内的侍卫们也杀了过来,一时喊杀连天,血流遍地。一班妃嫔住在翊坤宫、永和宫、咸福宫的听了这喊杀声,慌作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宫嫔,早已投井死了。这时绵宁正赶到跟前,急忙吩咐:“快关上殿门。”林宝儿正冲到跟前,却被一名侍卫缠住厮杀,眼睁睁地看着殿门关上。气得他暴啸一声,一刀将那侍卫刺个透心凉。林宝儿踢开侍卫,忙命人砍倒两棵大树,几十人抬着猛力撞击殿门。无奈那大门坚如磐石,纹丝不动。林宝儿发现门傍有廊房,便叫道:“快从房上翻墙进去。”他自己却将身轻轻一纵,跃上那墙头。绵宁在厅里听不见撞门声,猜测义军们一定另有动作,心中更加不安。突然他身边的一个太监叫起来:“墙上有人。”他抬头一看,果然有一人跃上墙来。他举枪要打,又怕枪声惊吓了皇母和贵妃们,便命侍卫们用箭射。林宝儿跃上墙头,正要跃进殿内,忽然一阵乱箭射来,急忙挥舞钢刀,拨打雕翎,跳下墙去。绵宁一见忙命大内侍卫上前截杀,一面命宫监侍卫继续往墙上放箭。

林宝儿孤身一人面对几十名大内侍卫,全无惧色,一口钢刀左右挥舞,上下翻飞,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不多时,便有几名侍卫被他砍倒。绵宁看着,不由害怕,再也顾不得许多,举枪瞄准林宝儿,看他砍倒一名侍卫,便勾动枪机,“砰”地一声,正打中林宝儿后背。林宝儿发现有人用火枪射击,便舍了众侍卫,直扑绵宁。原来那枪弹被太监刘得财换了空弹,绵宁见那人一击不死,方知是空弹。趁那几名侍卫拼命上前阻拦时,急中生智,忙把衣服上的金扣儿扯掉装进,开枪射击。林宝儿正砍倒阻拦他的侍卫,突然被射中胸部,猛地摔倒在地。绵宁正欲再射一枪,忽见又有两人爬上墙来,慌忙将衣上钮扣全部打出去,将两个人击毙。那门外教徒听见里面有枪,便不敢再往房上爬。

教徒们见翻不了墙,就跑到值宿房里抱来几床被褥,放在门前,准备放火焚门。这时庄亲王绵梁、镇国公奕灝等率领健锐营、火器营官兵赶到。教徒不敌,被杀的杀、捕的捕,其余的往南逃去。

那陈爽率领的东路队伍来到东华门,径直往里闯,守卫清兵上前拦阻,陈爽等人立刻从腰间拔出刀来往里冲。守卫清兵迎上来,一面大喊“捉贼”,一面关门。结果只有陈爽等五十人冲了进去,其余人都被关在门外。陈爽等人便向弘德殿杀去,因人数较少,宫内侍卫拼命阻拦,杀了半天,才到弘德殿,却已损失三十多人。这时镇国公奕灝率火器营清兵赶到,一阵排枪,陈爽等人都被打死。

绵宁见援军来到,立刻命宫监打开殿门,带领他们杀向教徒。那教徒被内外突击,登时七零八落,四处乱逃。绵宁立刻下令,仔细搜杀余众和奸细刘得财、杨进中等,勿使一人脱逃。然后迅速赶往褚秀宫,向孝和皇后奏捷,使皇后放心,此时宫中的宫嫔侍妃都已逃到储秀宫,围住孝和皇后哭叫着,乱作一团。孝和皇后镇定如常,一个个宽慰着。那九岁的四阿哥绵忻却全然无惧,挣脱其母燕皇贵妃,跑到宫外跟三阿哥绵恺讨来一把腰刀守卫在门口。绵宁来到皇后面前,奏明援军已到,正在捕杀贼匪。那班官嫔侍妃听了,这才安静下来。绵宁宽慰了皇后几句,便来到宫外,嘱咐绵恺务必留在皇母身边,不许离开半步,绵恺赶紧答应,那绵忻却一把拉住绵宁道:“二阿哥,我跟你去杀贼。”绵宁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识,心中高兴,用手摸着他的头,嘴里却说:“你和三阿哥守在母后身边,那些贼匪自有官兵捕杀。”绵忻哪里肯听,还是拉住他不放。绵恺忙上前把他抱住。绵宁匆匆往前面而去。

绵宁一面命清兵继续在宫内搜捕,一面和镇国公奕灝、庄亲王绵梁率大队官兵出宫在全城搜捕访查,并命守城兵将加强戒备,以防城外义军攻城。

那太监刘得财、杨进中,看败势已定,偷偷地躲藏在草丛中,却被清兵搜捕,捆绑起来。那清兵清将直搜到深夜,又捕到陈文魁等十余名教徒。

当夜,月光如昼。内宫已安静下来,绵宁回到宫中来到上书房,匆匆伏案草拟一封送给父皇的奏章——《枪毙贼匪折》。他叙述了宫中发生的义军突然闯宫的事件以及他枪毙义军的经过,并说他枪毙义军实出无奈,字里行间透出坦诚和谦虚,毫无矜夸之意。

绵宁草就了奏章,便命太监道:“速命镇国公奕灝派人连夜送交父皇。”太监答应着飞跑而去。绵宁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

绵宁正要起身,忽然闻到一股烧焦东西的气味,便顺着气味往里面走去,看见御书柜下面冒出了火苗,绵宁急忙一边命来人,一边上前将火苗扑灭,突然那书柜后面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脚,绵宁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书柜后面躺着一个人,那人松开绵宁的脚,双手又去打着火镰,绵宁见他要纵火,忙一脚踢飞他手中的火镰,一手抓起那人前胸,拖出书柜。借着亮光一看,正是被绵宁在隆宗门击伤的林宝儿,浑身是血,像是受了重伤,被绵宁连拖带拉,一下子昏过去。绵宁忽觉那人胸前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以为又是火镰,便一把掏了出来,一看却是一沾着鲜血的扇坠儿。他看着眼熟,急忙拿到灯光下仔细一看,那扇坠儿却是一块翡翠雕成的两只鸳鸯,翅膀上写着四个绿豆大的小字:同心永结。正是当年他送给红菱的那只。绵宁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在地。这时两名侍卫闻声跑来,急忙问道:“绵二爷,出了什么事?”绵宁赶紧一挥手道:“没什么,快出去。没有我的话,任何人不得进来。”“是!”两名侍卫疑惑着退下去。

绵宁待侍卫退出,急忙掩上房门,把那人抱到床上,轻声叫道:“醒醒,快醒醒。”过了一会儿,那人苏醒过来,看见绵宁站在面前,伸手就往腰间摸。绵宁忙把短刀给他抽出放在床头,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人有些疑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绵宁将那带血的扇坠儿拿到他眼前问道:“此物从何而来?”那人一看,急得叫道:“快,快还我!”绵宁忙道:“你只要说出它是从何而来,我就还你。”那人怒道:“此物是我娘从小戴在我身上的,你要它做甚?”绵宁闻听,一下子抱住那人,涕泪交流哭道:“孩子,原来是你。”

红菱虽然对绵宁和清廷有着刻骨的仇恨,却掩盖不了她对绵宁的爱。她把那只精心保存的扇坠儿戴在他们唯一的爱的结晶——宝儿胸前。林宝儿长大了,慢慢明白了自己辛酸的身世。他理解和同情母亲痛苦的心境,更加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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