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的传说(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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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不成你怕台风?”辛艾仁语气中已经带了笑意。
“你又侮辱我!”白灵跳起来骂,“你以为我活了四百岁还会为这种风雨担心受怕吗?”
“很难说啊!上次半夜打雷你还不是吓到钻进我被窝、赶都赶不走?”
“那是……!”
白灵提高语调本来把算反驳,不过才开口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钻进被窝是目的,打雷只是借口。这种事情如果这时候自己透露出来,他就真的是条笨狗。
“不管怎么样,年轻人。”少年摇身一变,成为白发苍苍留着长胡子的老翁,“今天是重阳节,你不觉得你该敬老尊贤一下吗?不可以用那种嘲笑的语气对长辈说话。”
“啊?重阳节要敬老啊?”辛艾仁拿橡皮筋把钞票捆成一捆,毫不在意地掀动嘴皮,“白灵你这样不错喔,下次小区圣诞晚会你就扮圣诞老公公好了?”
“去你的圣诞老公公。”白灵泄气地变回狐狸样,跳上候诊倚坐好,“我是不爽不能出去玩啦!明明上星期说好要去爬山的……”
“台风是不可抗力啊!就别难过了。”辛艾仁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反正我从小到大没几个重阳去登高过,也没得瘟疫嘛!”
“真难得你会主动提起传说的东西。”白灵一听到瘟疫就来劲了,“不过你一定不知道,其实重阳不登高根本就不会得瘟疫,那个说法是骗人的。”
“喔?所以你又有什么比较合理的版本了?”
“当然有啦!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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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河南汝南县附近住着一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叫桓景,自小活泼又聪明很得人爱,只是有点异于常人的小能力。什么小能力呢?例如说,刚有人死去不久的人家,桓景拜访时会对着空气说话;例如说,逢年过节时,桓景会说去世的高爷爷曾奶奶在跟着大家一起围炉。
也就是说,桓景会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他长的可爱,这样的能力又没给人带来什么困扰,所以乡人们也都没太放在心上。有时,还会请他帮忙传达死者的意思。
在桓景六岁这一年,河南地方流行起大瘟疫,夺走了不少人的性命。老人小孩首当其冲,成年壮汉也免不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哀声四起。
一天晚上,桓景被窗外唏唏嗦嗦的声音吵醒。既然睡不着,小男孩就起了身下床,到窗边一探究竟。窗外满月皎洁,照得大地一片银白,就在桓景的窗下,有一只白脚黑猫背对窗口坐着。
月光照得黑猫乌丝发亮,也清清楚楚照着一条猫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搞什么啊……”烦恼的声音从猫背影发出,“到底掉到哪去了?”
说着说着,黑猫又站起身,反复地在窗下走来走去,口中还不断念着。
“明明就是在这一带啊……”猫说,“奇怪……”
走着走着,黑猫又一屁股坐好,尾巴拍打几下,一滚翻在地上两只前脚抱头,揉着脸倒在地上。
“我惨了,这次一定会被骂死。搞不好还会被撤职查办……”
黑猫的声音好像快哭了,因此好心的桓景看了不忍心,终于出声询问:“喂!猫咪,你在找什么?”他问。
黑猫刚才忙着烦恼,压根儿没注意到窗内有人。桓景这一问话,吓得他跳起来,尾巴竖得直直的,全身毛都站了起来。
“不要怕,我不是坏人。”小桓景连忙安抚,“你掉了什么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人类啊?”黑猫不屑地眯起半只绿眼睛,“那东西人类又看不到,怎么帮我找?”
“唉,可是我的眼睛很好,可以看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喔!”小男孩得意地说,“你跟我讲掉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代看?”
“讲了你也不知道。”黑猫冷哼。
“讲嘛!”
看着窗内桓景真挚眼神,黑猫一歪头,面对窗口坐下来。
“讲就讲。”他眨眨眼,“我掉了一本黑皮的书。怎么样?你没看过吧?”
“书啊……”桓景抬头看看月亮,认真地思索起来。
“就说你不会知道吧?”黑猫打个呵欠,搔搔耳朵,“好了很晚了,小孩子赶快去睡觉,不要浪费我时间。”
“啊!有了!是不是黑皮、白线、这么大,然后里面没字的书?”桓景比手画脚兴奋地说。
“什么?你看过?”黑猫又跳了起来。
不过显然桓景刚才兴奋过头的声音太大,吵醒了房间里睡觉的父母,大人疲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小景啊……三更半夜跟谁说话?”桓景母亲问。
“是只黑猫咪,他掉了一本书!”男孩认真地回答。
“黑猫哪会看书?”大人睡眼朦胧地说,“别说梦话了';,快来睡觉。”
“可是他说掉了嘛……”
“够了!别跟其他人说!”黑猫的嘶声从窗外传来,“睡觉吧!笨女人!”
说也奇怪,黑猫话才说完,桓景的母亲就倒头睡着了。小男孩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回头很用力地骂黑猫。
“黑猫咪,你不可以骂我妈妈!”他说。
“别管那个!快跟我讲瘟神簿在哪!”猫焦急地跳上窗缘。
“不要!你骂我妈妈,你是坏猫,我不帮你。”桓景生气地说,“你不跟我妈妈说对不起,我就不跟你讲。”
“你有病喔?”黑猫气得张牙舞爪,“我讲话一般人又听不到!”
“不管!”
僵持半天,黑猫虽然满肚子不情愿,可是他拿一个六岁孩子没办法,那本书又对他那么重要……最后他只好对着床那边大叫。
“对不起!你不是笨女人!赶快睡你的觉!”说完,马上转头问男孩,“这样可以了吧?快告诉我!”
“可以!”桓景满意地笑开脸,“你刚说的书,被王屠户捡走了!”
“怎么可能?”黑猫张大眼、竖双耳瞪着桓景,“凡人别说碰了,应该根本看不到才对。”
“可是那本书不是黑皮、白线,里面又没字吗?”桓景歪头,指指窗外不远处,“掉在那边树下面,王屠户说要拿回去记账嘛!”
“听起来没错,地点也对。可是……啊!”黑猫恍然大悟,“一定是沾到脏东西现了形,才会被人看到捡走吧?”
“所以没错啰;?”
“告诉我,那王屠户住哪?”黑猫焦急地说,“没有瘟神簿,我连人住哪都不知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他住哪吧?”
“噢,王屠户吗?我知道。”桓景踮起脚来指往远方,“你要从那边直走,再左转,然后走走走右转,再左转。靠旁边……”
“够了够了,有听没有懂。”黑猫不耐烦地说,“你带我去。”
突然一阵风吹来,桓景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站在窗外了。
黑猫就在他脚下,绕着他的脚踝催他出发。
“哇!黑猫咪你好厉害!你一定不是普通猫咪吧?”桓景惊讶地发现这件事,边走边惊叹。
“少废话,快走。”猫急匆匆跟着桓景迈开步伐,口里还小声嘀咕,“普通猫会说话吗?白痴……”
“黑猫咪你说什么?”桓景没听清楚。
“本来就不是说给你听的。”黑猫没好气的回答,“还有,别叫我黑猫咪。”
“噢。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桓景!”
“不告诉你。”黑猫咕哝着,“而且我也没问你叫什么……”
“什么?”
“没事!”
县城西郊的王屠户家,是栋破破烂烂的木头建筑物。桓景带黑猫左绕右绕晃了老半天才来到这里,明明是凉爽的夜,黑猫却累得喘气不已。
“嗯。”桓景在房前停下脚步,“黑猫咪,你累了吗?”
“我不累,只是魂快飞了。没瘟神簿我没力量……”黑猫舌头一伸一缩地哈气,“你该不会要说你迷路了吧?”
“没有,到啦!”桓景指指眼前的小房子。“王屠户家。”
话还没说完,黑猫就飞身上了屋檐,在屋顶走一圈,又跳下来。桓景奇怪地看着猫小小的脸,他似乎在生气。
“这里没有瘟神簿。”黑猫的绿眼眯了起来,“你不会记错地方吧?”
“你问王屠户住哪。我就带你来他家啊!”桓景无辜地眨眨眼睛。“你要找书得早讲,他放在摊子上嘛!”
“够了!”黑猫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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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的摊子在城中市集,六岁孩子又走不快。这样来回半个县城,等桓景找到那本黑皮书,满月也快下山了。
“找到了!是这个吧?”
桓景兴奋地从木头摊子的抹布底下挖出黑皮书,拿到早已累瘫的黑猫面前。书碰到猫鼻子的一刹那,黑猫变成了高大的黑袍青年,桓景只有他腰那么高。虽然桓景还小,可是他觉得这青年很好看,他乌黑的长发披到肩上,有着长长的眉毛、高高的鼻梁、尖尖的脸,还有一张月光下看起来没什么血色的嘴巴。
“太好了,还好在天亮前找到。”黑衣青年弯着薄薄的嘴唇笑起来,低头看看桓景,“谢啦!小弟。”
“大哥哥,你是黑猫咪吗?”桓景瞪大眼睛仰着头,“你变好大喔!而且,你好漂亮。”
“没空跟你胡扯,我得把落掉的工作赶完。”青年把手按上桓景的小头,扭往家的方向,“我得谢谢你。所以你先回去睡觉,明天下午,到城北的桥边找我。”
“那我……”
没等桓景话说出口,他就不省人事了。待他醒来天已大亮,而且好好地躺在家中床上。
孩子就是孩子,什么事情都会当真。无论父母怎么说服他在作梦,小桓景就硬是不信,趁大人睡午觉的空档往约定的地点跑,他才不认为昨夜的奇遇只是场梦。
人来人往的城北桥边,桓景找了又找,才终于看到昨夜见过的青年在一棵大树下远远躲开人群。晚秋下午微凉的风吹过,黑袍青年躺得怡然自得,靠在树根上仔细研究那本黑书,直到桓景童声打破昏睡的午后。
“黑猫哥哥!”
听到那个叫声青年就皱眉,小男孩蹦蹦跳跳地冲过来扑在青年身上,倒是一点也不认生。
“黑猫哥哥你好难找喔!”桓景天真地笑着,小脸颊红通通的发着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黑袍青年“啪”一声把书合起来,小心的把书塞回兜里放好。在试过两次把小桓景从大腿上赶走失败后,他终于放弃,然后很严肃地开口。
“小弟。你听清楚……”
“我叫桓景。”男孩晶亮的眼睛盯着青年的脸。
“好,桓景。你仔细听着,”青年屈服,“我不叫黑猫咪,也不叫黑猫哥哥,我是瘟神。”,
“噢!原来哥哥你叫文生啊!”桓景开心地说,“我知道!隔壁街的张秀才也叫文生喔!我会写喔!你是不是他的弟弟?”
“不是张文生的文生!是瘟神!瘟神!”青年—;—;也就是瘟神,生气地说。他甚至忘记该纠正小孩名字一样的是亲戚的错误观念。
“不是那个文生?然后是文生?”桓景歪头。
“是瘟神!”
“文生?”
“瘟神!”
“文……”
“够了!”瘟神气得大吼,他受够了这个口齿不清的笑话。更气人的是,小鬼是认真地相信他叫文生,“我不是叫文生,我是神!瘟神!”
“可是神不是都叫什么什么神吗?”桓景认真地说,“你叫文生,又不是什么神。”
“算了。”瘟神终于放弃,跟六岁小男孩讨论这类问题是他的错,还是快快把事情解决,早点摆脱这个小鬼为妙,“好,总之你帮我找回了瘟神簿,我必须报答你。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桓景不懂。
“就是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跟我讲。”瘟神耐着性子解释。
如果今天桓景是个普通小孩也就罢了,顶多要点糖果饼干,或是什么小玩具之类的。可是他是桓景,不是一般小孩。
“可是我没有想要什么耶!”桓景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