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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天诛-第2部分

小说: 天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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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凌还想再问问,那中年人已走得无影无踪了,正在萧凌准备往街头去找那几有店铺时,旁边有个人小声说了句:“大姐姐,那边那个老婆婆说昨晚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你可以去问问她。”

    萧凌侧头看了看,是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女孩,正用手指着人群另一边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那老太婆正准备转身走。

    “谢谢小妹妹。”萧凌道声谢,紧赶几步追上去:“大娘等一下。”

    那老太婆回过身,“丫头,是叫我吗?”

    “是啊,大娘能和我说说昨晚的情况吗。”

    那老太婆本想回身走,但被萧凌一把抓住,看到萧凌那急切的目光,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女尸,老太婆叹了口气:“唉,冤孽,那娃子死得冤啊。”

    “我一向失眠,晚上睡得醒,昨晚那女娃子呼救时,我听见了,我本想走身开门看看,但被我家老头子给骂回去了,让我别多管闲事,我家老头子一向脾气大,我也就没敢出来了,想不到这那娃儿死得这么惨啊,看那眼睛,那是死不瞑目,那娃子有冤那……”

    “那大娘知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那女子又是怎么样被杀死的?”萧凌正追问时。一个七十多岁秃顶的老头子从人群后挤进来,一把拉着老太婆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你这死老太婆,在这里瞎说什么,快跟我回家去。”

    这采访才问没两句就打住了,萧凌不禁心里有气,“这些人都怎么啦,都怕成这样,连个采访都不敢。”想起刚才那中年人所说门上有血手印店铺的事情,于是转身向街头走过去,走没多远就看到有一家店铺被人围着,萧凌走过去,原来是一家小书店,店名叫“求知书屋”,萧凌分开围观的人,看到那书店的卷帘门上确实有几个杂乱的血手印,那血手印形状纤细,分明就是那被杀女子的掌印。

    这时从小书店出来一个带着眼镜三十多几的男子,挥手赶开人群:“看什么看,别拦着开门做生意。”说着就要拉起卷帘门。

    “哎,这位先生等一下。”萧凌边说边拿起相机又拍了起来。

    “别拍,别拍。”那带眼镜的男子边说边用手挡着萧凌的相机。

    萧凌已拍了几张了,也就顺势收起相机,“好,我不拍,先生能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吗,我请了解一下昨晚发生的情况。”

    “我不接受采访,我什么也不知道。”那男子没好气的转身要进屋去。

    “你这门上被拍了这么多血手印,你昨晚会一点都不知道,而且有人说你昨晚还开了灯的,你怎么会听不到看不到呢?”萧凌有点气愤了,说话也就不太客气了,眼睛也狠狠地瞪着那书店老板。

    “我,我确实是没听到什么,我昨晚没开灯,我……”那男子被萧凌的目光瞪得有点发毛,眼神闪烁支吾着。

    “你问一下隔壁杂货铺的老任吧,他晚上睡得醒,应该听到什么。”那男子受不了萧凌鄙视的目光,赶忙用话把萧凌推往隔壁。

    萧凌再狠狠地瞪了那书店老板一眼,转身往隔壁那间店铺走过去。萧凌心里有股难言滋味,即气愤又悲哀。

    心里想着,这家杂货店不会又是象刚才那书店老板一样吧?

    还好,这次,萧凌没有失望,杂货店老板老任五十开外,胖胖的脸上带着微笑,很配合地接受了萧凌的采访,那姓任的老板说他当时正在楼下睡觉,约50米外的桥头突然伟来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呼救,那呼救声异常恐怖,但他以为是疯子在胡闹,加之身体又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没有起床去看看到底是咋个回事。凌晨6时过,对面一卖肉的敲门叫他:“任师傅,快报警,有个人死了!”他才赶紧开门出来,看到一名女子满脸是血地躺在他店子斜对面“益群小食店“门外,已经死了。

    “还是没人看到全过程?”萧凌问道。

    “我确实是没看到,不过我那小孙子说,当时他在楼上从窗户看到全过程,那女子一路被凶徒从桥上追到小食店门前,在其间有几家灯亮过,但后又关了,那女子一路跑一路拍打两边的店铺门,但没有人开门,最后那女子跑向唯一开着灯开着门的“益群小食店”但当那女子就要跑到时,我那孙子说,小食店的门关上了,那女子也滑倒在小食店门前,被凶徒连砍了多刀而死,那女子的一个白色手提袋也被凶手抢走了。”

    “我孙子还说,还说……”说到这,老任迟疑了,似在想该怎么说好。

    “还说什么了?”萧凌急切地追问到,以萧凌的职业本能让她感到这句话会是很重要。

    “我孙子还说,还说……”老任吸了口气接下来:“那女子最后叫了句话,我孙子说那女子叫得非常大声。”

    “啊,是什么话?”萧凌在问这句话,心里忽然没来由得有一阵心寒。

    “是,是,是――“你们见死不救!你们不是人!你们不得好死啊!!!”老任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完也长喘了口气。

    “啊!”萧凌今天第二次惊呼了一声。这句话分明是那女子临死前满含绝望与悲愤的咒诅啊!想想那女子尸体的诡异模样,萧凌忽然感到自己手脚一阵冰凉,想想昨夜整条大街上一团漆黑,数家灯光亮起曾给了那女子希望,然后又都熄灭,只有一家卖馒头包子的小食店开了门,有灯光。那最后的一点亮光曾给了那女子最后的希望,但那灯光的主人肖志国不但没有制止暴徒行凶,反而拉下卷帘门明哲保身,那名女子最后绝望地死在了他门外。

    “他还是人吗?竟然见死不救?如此冷酷?”萧凌决定要去采访这个冷血的店主。

    肖志国一开始并不肯接受采访,但在萧凌锲而不舍的坚持下,最后肖志国终于同意接受采访。

    在一个茶铺内,肖志国接受了采访。

    萧凌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很瘦,很普通的样子,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有点不合比例小了点,说话时眼睛眨巴眨巴,给人一种猥琐感觉,萧凌心里涌起一股厌恶的情绪,但想想自己的职责,强压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

    “肖先生,你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恩,是这样的,我是早上4点55分开的门,当时我刚把煤点起来,就听到桥头传来女子的“救命”声,有两人在桥头扭打,凶手似乎想把那女子抛下河去,但被女子挣脱了。凶手在后面挥着刀追着,那女的就往我这边跑,一路跑一跑拍两边店铺的门,我看到有几家店灯亮了,但又接着熄了。那女的快跑到我门前时,我害怕节外生枝,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我就把卷帘门拉下了。”

    说到这,肖志国顿了顿,喝了口茶,似是想稳定一下情绪,然后接着说:“那女的见我把门拉下了,可能是很绝望,突然在我门外滑倒了。我关上门后,在门内听到外面凶手用刀砍那女子,那女子叫了几声,几分钟后,就没声音了。但我一直不敢开门,后来快6点时,我听到外面有人扫地,我就赶快叫扫地人报警,很快镇里的民警就过来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那女子最后说了些什么?”萧凌虽已从老任那知道了;但还是想听肖志国亲口证实一下。

    “她;她没说什么……”肖志国偏过头;不敢看萧凌的目光。

    “真的没说什么?你再想想。”萧凌追问道。

    “她;她说:你们见死不救;你们都不是人;你们;你们不得好死。”肖志国敌不过萧凌逼视的目光;吞吞吐吐地把那女子最后的那句叫声说了出来。

    说完,肖志国低下头喝茶,不再说话,萧凌听完,也沉默了,气氛有点压抑。

    过了一会,可能有一两分钟,萧凌对肖志国问道:“当时在那女子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却把卷帘门拉下,你不觉得你自己做得不对吗?”

    听到萧凌的问话,肖志国有点不以为然:“现在社会比较乱,外面又没有路灯,而且整个过程持续也有近一个小时,应该很多人都看到了;可也没有一个人喊一声,明明有几家店铺开了灯,但听到是有人抢劫却都又把灯关了,大家都不出声,我干嘛要出头啊,再说了,不是我不救她的命,可我也要有自我保护意识啊,如果我把门打开了,凶手把我杀了怎么办?”

    “那你不救人,但你就不能及时打个电话报警吗?”萧凌压抑着愤怒接着问道。

    “我店里电话坏了,报不成警,而且我也不知道凶手是不是真的走了,我也不敢出去啊!”

    “这还是个男人吗?这么胆小、自私?”萧凌心里充满了不屑。

    “肖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女子换作是你,而你遇到这种见死不救的情况,你会如何想!”萧凌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情绪的平稳,语气也很不客气了。

    那肖志国似是没听出萧凌语气里的讥讽之意,漠然答道:“现在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如果我遇到,我活该!”

    “你!”萧凌腾地站了起来,面寒如水,身子也微微颤抖,“好,好,谢谢肖先生的配合,再见!”

    说完萧凌头也不回冲出了茶铺,她怕自己再不走会忍不住把手中的茶水泼向面前这个胆怯、自私、冷血、凉薄的“人”,如果这个还能算作是人的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6月13日凌晨,本镇老桥桥头发生了一起令人心寒的事件:一名弱女子深夜遭遇歹徒追杀,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整条大街的居民听到了呼救,却无人开门制止;惟一还开着门的店主居然马上拉下了卷帘门!这名女子最后在绝望中被暴徒殴打致死……………

    黑夜,小街,暴行。呼救,冷漠,伤逝。一出令人心碎心寒的悲剧在小镇清晨上演。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孤身无助的女子在“集体无意识”的冷漠中被残忍杀害了,一起死去的,还有整整一条街躲在门后的良知。

    漆黑中的一盏灯光,一扇打开的门,曾给了死者多大的希冀?当这希望之门被砰地关死,门里面那颗因恐惧而跳动的心,是否敢听听死者染血拳头的哭泣?

    天亮了,良知苏醒,光天化日下的人群开始迟到的忏悔。我们听到的天下最寒心的一句话,不是“凶手把我杀了怎么办”,而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如果我遇到,我活该!”自扫门前雪,却宁愿让自己的良心在他人门前冻死。哀莫大于“心”死,这绝不是脱身事外的理由,而是对自己的一种莫大羞辱。

    并不一定要你指责冷漠,其实给更多漆黑的小街安上路灯,让更多人拥有报警的电话和报警的勇气,也许比怒火三丈的谴责更有建设性。

    并不一定要你一怒拔刀,其实一声呐喊,一个报警电话,也许就能唤醒许多沉睡的良知,汇成千夫所指歹徒胆寒的怒涛。从犯罪心理学来说,寂静和黑暗能大大增强罪犯的能量,而环境的剧烈变动、强光巨响都有可能让极度紧张敏感的罪犯中止暴行。其实很多时候,再多一点点的血性就能救人一命。

    很可惜,在那个血色清晨,一条街的良知都冻死了。

    <血色清晨一条街的良知冻死>―――<临漳日报>记者: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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