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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国血-第18部分

小说: 国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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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什么都不顾了,扑上去就是一顿饕餮。在喷薄的尾声里,他低喃说:“雪怡雪怡雪怡……“ 
唐秀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迟建军掩饰说:“这是我们井下作业的术语。” 
唐秀笑了,把他揽在怀里:“你这是职业病。你作业了半天,我这口井,好不好?” 
迟建军抚弄着那片旖旎的凸凹,上面每一寸都是致命的诱惑,让他有点儿美不胜收。便说:“好,各项指标全都呱呱叫。” 
唐秀说:“军哪,你能理解我,我也能理解你。那个老温,不过就是一时垫补垫补,你要是觉得不平衡,在外面打打野食,我也不会吭声的。” 
迟建军听得出话里有话。实际上迟建军狂追雪怡的事,唐秀也是知道的,每次迟涛从油田回来对她转述,她就分析出来了。唐秀抚摩着迟建军的头发,他的头发又黑又密,还带着柔和的大波浪,的确是个帅气的男人。 
唐秀先发制人地说:“你想 
离婚吗?” 
迟建军反问:“你咋知道的?” 
唐秀说:“现在离还不晚,我这副模样,还不至于臭到家里,省得到了一把年纪再离,那就不明智了。” 
迟建军说:“秀啊,从心里说,我也是不想离的,可是……” 
唐秀发出一声动听的冷笑。平心而论,唐秀的魅力恰恰就在于她的风骚;如果说黄家姐妹都是月光般的恬静之美,而她就像一朵风中的罂粟花灵动而招摇,美艳而危险,甚至成了商店的一大品牌。当年站柜台时,就颇能招徕顾客,有些人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去看唐秀的。她和迟建军结婚时,就有人说,这是“油田郎独占花魁”,后来唐秀红杏出墙,这些人又说,人家是“头戴铝盔走天涯”,他是“头戴绿盔走天涯”,反正唱起来都差不多。 
唐秀说:“我三舅来了。他一直想见见你,你回来得正好,离不离的,先拜见一下,也能证明你有修养。” 
这个消息让迟建军很震惊。唐秀的三舅在外省干得很猛,已经是正厅级人物,早就听说要调过来,一直干打雷不下雨,想不到如今终于变为事实了,还负责着省里的权要部门哩。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说:“咋就这么巧呢?这就能证明,我们爷俩有缘分!” 
事不宜迟,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迟建军当即划拉了一大堆烟酒糖茶,趁着天色还不太晚,非让妻子陪着,来看舅丈人了。唐秀的三舅五十多岁,雍容地坐在太师椅上,和姐姐姐夫唠着家常,一看那神态举止就不是等闲之辈。迟建军鞠躬如仪,脸上的笑容也很明媚。三舅看他的目光很是欣赏,拉住他一只手夸赞说:“我们家唐秀真有眼光,这模样,都能当国家仪仗队了!” 
迟建军注重的并不是这些,他早已经认识到了,男人的相貌并不那么重要,玉面郎君已经近同奶油小生,含有几分贬义了。他为舅丈人倒茶点烟,十分的殷勤,还张罗着亲自上灶做菜,跟舅丈人共饮几杯以庆相聚。但三舅是不在家吃的,县里的领导早就安排好了,而且竞相作陪,惟恐抢不上。三舅问了几句工作情况,迟建军还拿拿捏捏的不好意思,这时候唐秀说话了。 
唐秀说:“三舅,建军要才有才,要干有干,撇家舍业的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小的副队长。总这么啷当着,也不是个事啊,油田上也太拿豆包不当干粮了。” 
三舅问:“副队长是什么级别呀?” 
迟建军难堪了,嘟囔说:“什么级别也不是,兵头将尾,一般干部而已,组织部门都管不着。” 
三舅一点就通,却波澜不惊地笑着说:“千里马长有,伯乐不长有。回去好好干,我跟有关方面打个招呼,是金子总要发光的嘛,搞四化建设,不能埋没人才啊!” 
迟建军真的就“发光”了,他容光焕发,满面春风,就像个凯旋归来的将军,回到家又一次颠鸾倒凤,跟唐秀疯狂了一把。云消雨散之后,唐秀服下一粒 
避孕药——即使丈夫不在家,她也坚持服药,这样既能保持体形,更能减少麻烦。然后说:“军哪,迟涛归你还是归我?你说吧。” 
迟建军说:“你这是啥意思?我没说要跟你离婚哪!” 
唐秀说:“你别为我担心。虽说我大了几岁,恐怕等着接你班的人也乌漾乌漾的。” 
迟建军就像个弱势的谈判者,在兵临城下之际,是没法坚持条件的。就哄着妻子说:“我怎么可能离婚呢?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爱你的。” 
三天之后,迟建军回到了开天村。雪怡远远地看到他,心里兴奋地忐忑着,期待着美梦终能成真。可迟建军并没来找她,反而没事人一样,在工人当中谈笑风生,有意无意地在白脸上抹些原油道道,以示他的质朴和领导干部不脱离生产劳动。雪怡感觉到了情况不妙,那天趁他一个人在家,就鼓足了勇气,推门进屋了。 
雪怡说:“迟建军,你咋躲着我?” 
迟建军神态就不自然了,手脚变得异常规矩,低首下心地说:“雪怡,我对不起你。婚,我离不了。” 
这寥寥的几个字,像惊雷一样轰鸣着。雪怡静静地站着,吃力地一笑,用手扶住门框,这样她才不至于瘫倒。迟建军的话就像一颗颗钉子,既整齐又凌乱地钉进了她的心里,这就意味着她所有的真情投入,全都变成了一场游戏——本想做一个永不婚嫁的贞女,却让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给玩弄了。无助的泪水簌簌而落,雪怡觉得有很多话要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迟建军给她跪下了。这一次不是单膝,而是双膝。他也流着眼泪说:“雪怡,生活是很实际的,咱们不能戗着,咱们认了吧!” 
此时,雪怡的心里只有三个字在联翩萦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字被无限复制,变成了一长串首尾相衔啁啾不已的小鸟。她绝望地看看窗子,那个被倾斜的墙壁弄得不再规则的小矩形正扒着一张稚嫩的小脸,她认出那正是迟涛。她终于笑出声来,对着伏罪的有情人说了一句:“那好吧。”然后她走了出去,一直走到火红的晚霞里。 
王顺是第一个看到这情形的。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知道。雪怡和迟建军的日益走近,让他的暗恋走到了绝境,可又不想轻易出局,就怀着近于天真的幻想,期待着有一天奇迹发生。现在他幻想的事情终于来了,这让他有了不战而胜的窃喜。他像个愚忠的扈从,跟随着雪怡一直来到雪野里,最后停在大泡子跟前。 
王顺说:“雪怡,你要干什么?” 
雪怡说:“我找我姐姐。” 
这话已经是疯话了,王顺吓得够戗,忙说:“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雪怡说:“冬天不好,冻了这么厚的冰,这要是夏天就好了。” 
王顺说:“是不是迟建军?那个龟孙子没安好心!” 
雪怡看他说:“你能替我杀了他吗?” 
王顺打了个寒噤:“哪能随便杀人呢?咱有组织,实在不行,就把他送进小号去。” 
雪怡说:“把他送进去,你高兴?” 
王顺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雪怡说:“那你是啥意思?” 
王顺吭哧了半天,才说:“雪怡,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迟建军那种人哪能靠得住?你跟我吧,虽说让他过了手,可他是领导,多吃多占也是难免的,你们就是有过那种事,我也不嫌乎。” 
雪怡哈哈大笑起来,她说:“王顺啊王顺,你这算见义勇为,还是乘人之危?你干吗要可怜我?你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你是个童男子,何必非要捡别人的剩呢?看来,我是鬼迷心窍,你同样也是鬼迷心窍。你是个好人,但你我根本就不合适;周围有的是适合你的女人,听我一句劝,快点结婚吧,你和我,从此都别再做荒唐的美梦了。” 
对于王顺来说,这绝对是致命的一击。他最终也不知道雪怡到底遭遇了什么痛苦,但他至此终于明白,他多年的守望,只能是一堆泡影而已。 
雪怡坚韧地坐在雪地里,王顺看看劝不动,也不好动手拉她,只好跑回去叫人。高喜扬不在,两个孩子知道了,也不管天黑路滑,撒丫子就往大泡子跑。尖利的西北风把冰面上的雪扫净了一大片,一弯模糊的月亮就在冰面上朦胧地浮动。两个孩子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小姨,他们伺立左右,放声哭了起来。 
雪怡说:“别哭,小姨看水里的月亮呢。” 
丛慧伸手摸摸,小姨的额头滚烫,裤子已经冻在了雪地上。扶她起来,雪怡分明站不住了。幸亏高喜扬闻讯赶来,二话没说,背起雪怡就往回走。他没问雪怡发生了什么,可事情的原委本末他完全能猜想到。厚重的棉衣让他付出了成倍的艰辛,他像一匹汗湿的老马,驮着受伤的主人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片刻也不想停歇。雪怡滚烫的泪水纷纷坠落进他的后脖领,她呻吟说:“姐夫啊,姐夫啊……”高喜扬就像石头一样沉默着。他把雪怡放到家里的炕上,又叫来李秀芳和王花她们帮着料理,就出去了。 
高喜扬把迟建军叫出来,两个人走向开天村的外缘,然后站在疏朗的寒星下。 
高喜扬说:“本来,我舍不得打你,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再不打你我就不配做男人了。” 
高喜扬朝迟建军的下巴打了一拳。迟建军踉跄了一下,没倒。他吐了一口浓重的唾沫,光线的原因,却分不清血的颜色。 
高喜扬又打了一拳。这一回,迟建军的一排牙齿松动了。 
高喜扬说:“知道因为啥打你吗?” 
迟建军说:“知道。” 
高喜扬说:“这可不是队长打副队长,而是一个男人打另一个男人。” 
迟建军说:“我是该打。不过,我和雪怡没过杠,就是做做表面文章。” 
高喜扬说:“你伤害了雪怡,伤害得很深很深。” 
迟建军说:“队长,你咋处置我都行,只求你千万别让孩子们知道。” 
高喜扬说:“大人的事,哪能让他们知道?起码我不能让迟涛瞧不起你。” 
迟建军突然哭了,他跪在高喜扬面前,喃喃说:“我难哪,鱼和熊掌,我必须得舍下一个。这次我回家……” 
高喜扬根本就不听他的唠叨,他把跪着的迟建军抛下,大步流星地回家了,而且连头都没回。     
第三部分   
国血 第三部分(1)   
十五 
第二天上班,高喜扬没事似的,主动热情地跟迟建军打招呼,说一些生产上的事。有好几次,迟建军想跟他谈谈婚姻上的苦恼,都被他打岔打过去了。迟建军就带着悔罪感拼命干活,忙得就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把工人们都感动得够戗,说迟队长这人,当了领导还坚持实行“三同”,真是感人至深哪。惟有王顺略知一二,总用眼睛斜他,话里有话地说,迟队长,你咋像劳改似的?注意身体,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那天高喜扬把王顺叫上,背着迟建军,到四方屯村——也就是杜青的老丈人家那里,买了几坨冻牛奶,又跟王花要了一张先进石油家属的奖状,盖上了队上的公章,很私密地拿到三百里外的迟建军老家去了。油田上除了石油,别无长物,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吃这片荒原上碱草的奶牛产的奶,据说经过专家测定,营养成分比外地明显高出一截。王顺还莫名其糊涂,说眼看到了年根上,咱这是干啥去呀?高喜扬说,你别管那么多,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一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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