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日记-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胸前,父亲给我做的护身符还在,这才稍微有些安心。
是的,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会遇到这样那样走不出去的山谷。但只要自己努力了,爱自己,爱家人,爱朋友。山谷中总会有一条羊肠小道等着我们去寻找。不是吗?
第二十四章 我是一只吃饱的蚂蚁
第二十四章我是一只吃饱的蚂蚁
今天天气不错。
正如张楚在歌里唱的一样,“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不请求上苍公正仁慈,只求保佑活着的人”。
工友们三人一伙,五人一群,照样的老式游戏,打扑克,下象棋,侃大山,谈女人。也有一些人仍然蹲在那台十五英寸大、雪花飘飞、噪音比自己的咳嗽声还大的小电视跟前,乐呵呵地随着“剧情”——准确地说是随着雪花和噪音的改变而发出叹息和哄笑。
一切一如既往般的正常。用政治家的话说,这里“和光同尘”,人民“安居乐业”。
满世界找不着老奎,二胖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就连每天晚上吃完饭以后都要一起杀上两盘象棋的高云和华仔也不知去向。
好不容易找着四川刘,一打听,才知道这几个小子都去马路中央的过街天桥上“看车”去了。
说是看车,其实是看“过路人”更真实一些,再说明白一点——看“过路的女人”。
最近几天,每到晚饭后工友们都发现了一个很好的消遣方法——站在过街天桥两边看来来回回走过的人们,尤其是女人。
是的,没有什么事情比紧盯着一个女人、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由昂首挺胸到低头前行再到一路小跑的可爱样子更好玩的了。没错,是可爱的样子。
工友们绝无恶意,即使是有些时候在那个被看的女人依然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时,我们对着她喊了“一、二、一”的口号而导致她脚步错乱。这跟小时候看到教室门前走过一个小女孩时对着她吹吹口哨没什么区别。
看着一个个原本神情庄重的过路人被我们盯得脚步踉踉跄跄,大家都会开心地乐起来。看着工友们一个个乐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我怀疑远古的戏曲就是这么产生的,演员即是观众,而观众也是演员。
原谅我们这些工友们吧。除了这点并无恶意的娱乐以外,我们还能干什么呢?或许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还能减少一些犯罪机会呢。
我没有参加到这个游戏中去,倒不是我多么崇高多和伟大或者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我想小菁了,我得找她去。
喜欢一个人是如此得幸福,又如此的痛苦,让我措手不及。见到她,我紧张,我幸福,我快乐;见不着她,我痛苦,我思念,我迷茫。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充斥在我的身体里——这就是传说中爱情吧。之所以说是传说,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恋爱,当她真的在那一天降临到自己头上时,我倒被这突如来其的幸福砸晕了。
我找到她时,她正在洗衣服。纤细的双臂沾满了肥皂沫。她跟另外两个做饭的姐妹住在一起,很小的一间屋子,收拾得倒很干净,散发出一种女孩特有的香气。
跟她同屋的女孩出去玩了。她看了看站着的我,起身让我坐在她的床沿,倒了一杯水给我。
“你先坐会儿,我把这件衣服洗完再陪你说话。”她嫣然一笑,又坐在了洗衣服的小凳子上了。
“要不,我帮你洗吧,在家我可常帮我妈洗呢。我力气大,洗的比你干净。”我想表现点什么,说着站起来蹲在了她的身旁。
“呵呵,你坐你的吧,哪能让你洗,再说了,看看你的衣服,自己的还懒得洗呢”。她轻轻地把我推在床边,又拿了一本书给我。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经我吧,我顺手给你揉揉,反正天气这么热,干得也快,明天你就能穿了。”突然她抬起头,对我说。
“不行,不行,我明天自己洗,我可不能光着膀子,那多不好。没事儿,你洗你的吧,洗完咱们也去外面透透风,这屋子闷死了。”我忙摆了摆手。
“那好吧,你先看看书,我一会儿就完。”
她的床上放的几本书都是我给她的,都是被我翻烂了的。我假装看书,心不在焉地在那边等着她洗完。
“我知道你看不进去书,这样吧,给我讲个笑话,免得你坐着太闷,”还是她了解我。“那好吧,就讲一个结巴的故事吧,一个结巴的人人路过一面馆,小二忙叫到:客官,吃面哇,本店煎蛋面非常出名,来一碗吧。那个人回答说:煎蛋面,好,下,下,下。。。。。小二忙把面下锅,刚刚丢下去又听那人说,下,下午来吃。”我学着结巴的样子,手脚并用,连说带比划。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他的面不是白下了吗?哈哈哈。”小菁给逗得抱着肚子笑,我也跟着乐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的衣服洗完了。我们前后跟随着来到了旁边的小花园边。
“你想什么呢。”坐在花园边的椅子上,她侧脸看了看我,问道。
路灯下,她的脸色温和而柔美。
“没想什么,现在我的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一片空白。好久没有这么清静过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的感觉真好。”我边说,边从身后的花丛中摘下了一枝花,递给她。
“谁的脑子里能不想东西呀,你说话可真逗,给我戴上。”她接过花,看着我说道。
“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笨猪,给我戴上;把花给我戴上。”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嗔怪道。
“哦”,我恍然大悟,急忙拿过花,慌慌张张地往她头上插。她的眼睛美极了,黑黑的,水水的,只有孩子眼睛才会这么纯洁。小巧的鼻子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我能看见她脸上细细的毛孔。
“看你的傻样儿,嘿嘿。”她看着我的窘样子,自己倒乐了。
“我,我,我。。。。。。”我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什么都想说,什么都想做,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出来。我能听见自己由于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
突然我抱着她的脸,把自己的嘴对着她的嘴亲了一下。我被自己的这个举动吓着了,紧张地看着她,早准备好了她扬起手来抽我一个耳光——跟电视上的那些人一样。
她却没有那么做,只是害羞地低下了头,并用手捏了捏我的手。
我受到了鼓励,捧着她的脸,一个深情而长久的吻。
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我们都松开对方,相互对视。
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记得陈忠实的小说“白鹿原”中,当黑娃第一次吃了鹿兆鹏给的冰糖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甜美给吓哭了,并且哭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人生中的第一次拥吻,让我幸福得想痛哭一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们手拉着手回到了工地。当我看着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眼前时,我发誓,我会好好爱这个女人。
有一股男人的力量充满了我的全身。
我发誓,我会好好爱她,我会好好生活。原来是为了家人好好活着,现在我又多了一份牵挂。
月亮无声地挂在天上,默默地看着地上这个被爱情撞晕了的年轻人。
是的,月亮挂在天上,看多了地上这群人们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的爱情,看透了世间冷暖的她,是否会祝福我的爱情呢?
怪她月亮怎么想,我不用她的祝福,也不用她的怜悯,我只想说,我发誓,我要好好爱她,我的小菁。
第二十五章 又是恶梦
第二十五章又是恶梦
菩萨蛮。秋
“秋风,斜阳。鸿雁南飞,栖鸦归途。古来愁绪离别苦,可知,故乡康安否?落叶舞愁红,随风去。
月下,绝世佳人,雅态妍姿,巧笑嫣然。风雨,世间,卿解万般苦。千年明月共,花间卿共醉。”
北京的秋天正如我的爱情一样,来得突然、猛烈而又情绪十足。只是一场秋雨过后,睡在地板铺上就能感觉到从水泥地上袭来的阵阵寒气。
知冷知暖的菁儿好像知道我的苦楚,送了一床褥子垫在了我的身子底下,才让我在睡觉的时候感觉好了一些,也减轻了我时时出现在脑海中的对家乡土炕的思念。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也可能是秋天的落叶触动了脑海中的某一个神经,在一个熄灯后的晚上,我照着微弱的烛光,为亲爱的菁儿做了上面那首词。
风雨飘零、穷苦潦倒的我,在心爱的人面前,除了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爱意外,别无他法,我甚至买不起一件衣服给她。因为我那点微薄的工钱,寄给上学的哥哥和需要用钱的家里以后,所剩无几。
当我把她手抄在纸上、害羞地递到菁儿手上后,她什么也没说,用一个长长的吻回答了我。
上工、和泥、递砖、聊天、睡觉、约会,看小黑白电视,听王工边干活边操着浓重的家乡口音讲她粗俗的老婆和不听话的两个孩子,欣赏二胖走调的秦腔,观华仔和高云每天下工后雷打不动的象棋大战,生活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
自从有了爱情以后,我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我可以在闲暇的时候,除了看书,还能头枕着手躺在铺上想象以后美好的生活。
是的,以后美好的生活——想到这里,我心里幸福极了。我渴望拥有自己的家庭,但前提条件是,我得提高自己的能力,多赚一些钱,好让心爱的人儿过得幸福一些。那我就得除了干活多学习一些其他本领。为此,我特意留心王工他们一些大工的专业技术,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跟他们一样成为大工。
给家里打了电话,知道今年的收成还不错,父母还养了两头猪,准备过年时候杀一只,明年再卖一只。二哥也来信说他的学习成绩很不错,甚至得到了奖学金。大哥的生活过得似乎也还行,虽然工资不算高,而且经常被拖欠着发不下来,但那至少是有保障的事业单位。
这些事情,都促使我每天都有很好的心情,连二胖都说我比以前活泛了很多,不像那个只埋头看书的呆子了。
然而,一件我从未遇到过的事情,却使的我生活完全被打乱了,我甚至为此怀疑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价值。
我在北京最好的朋友,跟我一起从村子里出来的兄弟老奎,却在那个晚上突然离开了人世。就在我的身边,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先前没有任何征兆。
那天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大家跟平时一样下工,吃饭。因为当天干的活非常重——我们需要把一堆砖用小推车拉到另外一个地方。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下午六点,老奎、我、二胖还有高云四个人才把这点活干完,大家都又累又饿。所以吃饭的时候我们像比赛一样,看谁吃得多,吃得快。最后当然是二胖获胜,他吃了五个馒头,一碗小米粥,还有一饭盒猪肉炒白菜,老奎也吃了四个馒头。
吃完以后,高云没有找着华仔下棋,就和老奎和二胖去小卖部前看电视了。我去找小菁,跟她一起住的女孩翠玲说小菁出去帮马工买什么东西了,我就回到宿舍看了一会书。
直到很晚老奎他们才回来,争着评说电视里的人物,好像是一部武侠电视剧。然后跟平常一样,在乱哄哄的吵闹声中二胖先打起了呼噜。我因为担心小菁,特意跑到她们宿舍门口看了一下,看到宿舍门前她洗好后挂着的衣服,才放心地回到我们的宿舍。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睡在旁边的老奎喉咙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就跟一个人想哭,又哭不出来一样,我原来有梦魇的习惯,以为老奎也是那种情况,所以使劲推他,可是怎么推他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