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迷醉2-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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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骑兵呼哨着冲过来,二呆子两脚发软,扑通坐到地上,缘根口念佛号,盘坐闭目。契丹领头之人冲到二人面前,绕过缘根,探身举刀向二呆子落下。
二呆子丧魂落魄之际,腰间被一物卷住,身子倒飞而起,落下时被一人接住。那人将二呆子往地上一放,喝道:「快逃命去吧!」
二呆子立脚不住,踉跄几步,又软坐地上,见那人浓眉朗目,虎虎生威,马不停蹄,嗖嗖几下将领头的契丹骑兵当胸刺穿,舞枪叫道:「杨家将在此,尔等拿命来!」
接着涌来百多大宋的骑兵,蹄声如雷,锐不可挡。马上有男有女,皆英姿飒爽,一人却突显矮小,瞧其身形却只是个孩童,青色紧衣,头梳双髻,手中挥舞一根金光闪闪的长鞭,金鞭在空中盘旋甚是醒目。
契丹人仰马翻,边退边叫:「杨家将来了!杨家将来了!」
一匹失去主人的惊马,疯狂向二呆子急踏而来。那双髻女童收缰勒马,手中长鞭如长长的金蛇,卷起二呆子送到路边,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轻轻放下。女童把鞭子卷成一圈缩了回去,向二呆子叫道:「快去躲着!不要乱跑。」
声音清脆稚嫩,十分悦耳动听。
二呆子须臾功夫几经生死,吓得张大眼睛呆呆愣愣。女童抿嘴一笑,道:「你莫害怕!鞑子打不过我们的!」
这女童面嫩如玉,此时一笑,雪白的脸颊凹出两个酒窝,阳光照耀下宛如花树绽放。二呆子虽惊魂未定,心里却涌上暖意,目不转睛望着那女童纵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二呆子和缘根逃出城外,紧跟缘根而行。缘根没再说什么,二人匆匆赶路,小心翼翼躲着乱兵流匪。二呆子问道:「那杨家将什么来头?叫凶恶之极的契丹人如此害怕。」
缘根眼露敬仰,答道:「杨家将几代都是我大宋的忠臣良将,他们的故事可就多了。就说那位小施主吧,长鞭功夫当真出神入化,小小年纪既已如此,长大后可不得了。不过杨家将世代守卫我大宋边关,纵有奇人异士也不足怪。」
二人一路向南,渐入中原腹地,沿途风光倚丽,二呆子处处好奇,他打打短工,缘根讨些布施,走走停停过了数月,终于到了一所大寺院。二呆子惊叹不已,见建筑宏大,气势非凡,心里喜道:「这里可比丽春院大多了,更远非破佛堂可比。」
缘根带二呆子去见方丈。方丈慈眉善目,听缘根说完原委,正欲说话,门外进来一人,匆匆向方丈说了几句话。方丈对此人道:「好,稍等片刻!」
接着对二呆子道:「诚心向佛,要严守佛祖戒律,我佛弟子要戒、定、慧……」
二呆子抬起头,见方丈旁边多出个黑胖和尚,定睛一瞧,心中惊呼:「是他!怎么会是他?」
耳中听方丈问道:「丽春院乃污秽之地,你背负杀生孽罪,从此能否严守我佛戒律?」
二呆子盯着那黑胖和尚,兀自发愣,含糊答道:「是……是!弟子能!」
那黑胖和尚心中奇怪,听方丈提到丽春院,脸色立时一变。二呆子见状,越发紧张,心知黑胖和尚认出了自己,却见他向方丈道:「弟子一见此人,心觉缘起,愿为其师。」
方丈颇显意外,沉吟道:「也好!你既与此人有缘,便为他剃度吧!」
说完和黑胖和尚匆匆离去,好像有什么急事。
缘根大为惊羡,口唤「师叔!」
郑重向二呆子道喜,说寺中以「玄、慧、虚、缘」排辈,二呆子以慧静为师,转眼比缘根大了一辈。
二呆子心下却一片茫然,不知是福是祸,但极为明白一件事:自己最好忘记曾见过这黑胖和尚,更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在丽春院给喜凤开苞的恶和尚就是他!
午后,慧静在众弟子前为二呆子剃度。慧静神色阴沉,慢慢挥刀。二呆子看着发丝在眼前飘落,徒然生出了几分伤感。
从此他有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名字,那就是他的法号—「虚竹」。这时他才知道,这间比丽春院还大的佛堂竟是闻名天下的「少林寺」。
第04回 无路想回头
那天以后,二呆子——也就是现下的虚竹,每日晨功晚课,念经颂佛,下课后跟着缘根在菜园里担水浇地,悠哉无忧,温饱不愁。只不过长夜漫漫难熬之至,有时抓着勃起的裆物难免想念丽春院。
慧静从不向他传经布道,甚至很少相见。虚竹不以为意,暗觉好笑,知道和尚诳窑子自是大不应该,可是玩玩妓女也算不上伤天害理,总之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便是了。
平日里除了缘根,虚竹只与藏经阁扫地的老和尚最为亲近,隐隐觉出这个老和尚与悟痴和尚似有渊源。一次与老和尚谈起了悟痴,老和尚眼神一亮,似乎知道什么,却又隐而不说,听虚竹背诵悟痴常念的经文,老和尚笑道:「这段经文,你说得不全。」
接着随口念了一遍完整的经文,虚竹听了立时记住了大半。老和尚不禁奇怪,再念一遍,虚竹重述起来一字不差。老和尚暗自惊异:「这位弟子虽无佛心,却与我佛易筋经有缘。」
光阴穿梭,过了一年。一日晨课完毕,方丈道:「近日俗家弟子传来讯息,玉罗刹李梦如要到大理与段氏为难。段氏威镇天南,自不惧那女魔头,但恐在明处中敌暗算,我打算派弟子前去禀告段氏保定帝。段氏虽与我寺素有渊源,但我辈乃方外之人,不可轻易陷入俗世纷争,所以只前去通报罢。」
方丈说完巡视座下,吩咐道:「慧静,你带弟子走一趟吧。」
慧静答应一声,散课后吩咐虚竹和另几个弟子收拾行装。
虚竹没想到慧静会带上自己出游,登时喜出望外,他在少林寺实在闷得紧,欢喜过后又忐忑不安,大理实是他的故乡。
次日,慧静带着虚竹等向方丈辞行,方丈郑重嘱咐:「李梦如手段狠辣,师承不详,功夫极其了得。你们此去千万当心!到了大理,可先去拈花寺会见黄眉僧人,凡事不可冒然出头。」
众人离开少林寺,走了二十多日,到了西南重地贵阳。当晚在客栈听说,此行正好赶上一桩大热闹。
当地薛知府得了连襟关照,早要调到繁华之地应天府,不想突得重病卧床不起,寻医无数皆不得治。一个过路道士进言,说不妨试试嫁女冲喜的法子。薛知府膝下恰有一女,此女深明事理,为了父亲病愈,哪有不从?可心高气傲,不愿轻易许人,因此驻台张榜,比棋招亲。现下已经将近月满,无论老幼贵贱,比棋之人无不落败,明日若再无人胜出,便要当场掷绣球。
虚竹听了此事,虽然好奇却只当耳旁风。次日继续赶路,经过城内繁华处,果见一幢高大花台,台下人头攒动。虚竹等几个忍不住上前瞧热闹,慧静佯作呵斥,也禁不住驻足瞧去。
台上一顶蒙着薄纱的花轿,轿前摆着一方白玉刻成的精美棋盘,一个气质不俗的儒雅秀才举棋沉吟,而与他对弈的竟是一个未开脸的女童。
虚竹挤到台前,见那秀才下了一子后,女童扭头瞧着花轿,叫声「平六横三」,花轿内传出弱弱女声:「平四横五」。女童闻言捏起一颗白子,下了一子。秀才思量半晌,接着又落下一子。女童又把这步棋的位置说了,轿内女声道:「平八横三」。女童依言再落一子。如此这般,轿中女子说一句,女童下一子。女童越下越快,而秀才越下越慢。
大约三四十子后,女童似乎有些累了,双肘拄头,焦急等对方落子。儒雅秀才却久久举棋不定,突然叹口气,将棋子放回棋桶,起身向花轿作揖道:「在下秦少游,慕名而来,非为招亲,实求一弈,小姐莫怪!」
轿内女子道:「雅士过谦,小女子得领赐教,荣幸之至!」
秀才连连摆手,诚恳道:「不谦!不谦!小姐棋艺高超,在下确实心服口服,但临别有一言相敬,万希小姐珍重,不可明珠暗投!」
轿内沉默片刻,隐隐传出一声叹息。
那秀才走后,再无人上台比试。但听一声锣响,有人宣布期限已至,当即掷球招亲,除道僧狱刑,凡未定亲者,拾到绣球者入赘薛府。接着又是一声锣响,那是请薛家小姐出轿了。
台下登时喧嚣起来。此地原是后蜀国都,传闻此位薛小姐生得极像前朝花蕊夫人,因此今日来围观之人,多为一睹芳容。薛家小姐却没有出轿,而是下棋的女童捧起了绣球,她在台上走到哪里,台下众人就涌向哪里,像刮起了狂风一般。
女童被这阵势弄得头昏脑胀,双手举起绣球,闭目扔了出去。台下伸出无数只手抓向绣球,争来抢去却谁也抓不住。绣球像风吹的草团,在人群头顶滚来滚去。
虚竹被裹在人流中不由自主乱跑,突觉眼前落下一物,脚下一绊便立足不住,立时被许多只脚踏在身上。有人大叫:「好了,都让一让,瞧瞧是哪个?」
虚竹咳嗽着抓住身下东西,强忍疼痛站起来,手里正是那个绣球。众人大喊:「和尚!是个和尚!这回不算,大伙儿重来吧!」
有人把绣球抢去,虚竹趁着空隙,慌张向外跑,听得锣声一响,众人再次喧闹起来。
虚竹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刚刚松了口气,突觉一物砸在脑后,伸手摸住,却又是那个绣球。原来女童又掷了一回,绣球在人手中跳来跳去,居然跳出了人群。虚竹捧着绣球吃惊当地,众人也都愣了一下,哄地大笑起来:「怎么又是这个和尚!」
此时锣声当当一响,敲锣人大声宣布:「知府小姐说了,好事不过两次,大伙儿散去吧!」
有几人抬起了花轿,女童手扶轿沿冉冉下台。众人回过味来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臭和尚?搅乱了我等好事!」
慧静瞧情势不利,带着弟子一溜烟逃走。
到了城外,慧静踹了虚竹一脚,大骂他几句。虚竹好生不愤,心道:「那绣球自己愿意找我,关我什么事?」
转念想到:「我如果不作和尚,作知府女婿也很不错。那女童如此可爱,其小姐定是不俗,听花轿内这位小姐说话,好像喘不过气来,可想而知她的身子……嘿嘿,一定嫩极!」
虚竹忽然对下棋生出了浓厚兴趣,向同行的虚林问东问西,虚林比虚竹大几岁,打尖时以石划地细细说明。但虚竹天性懒惰,初入门道便不再深研,倒是消磨了路上的无聊。
众人从贵阳出来走了几日山路,连着越过两道关口到了大理界地,所见人物景象与大宋并无多大不同。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大理拈花寺,黄眉僧人却不在寺内,原来玉罗刹已经动手,将段家嗣子挟持在一个叫万劫谷的山庄。
一行人随引路僧人再赴万劫谷。虚竹听说段氏皇族也在此,心里好生不安。
万劫谷大院内,正有几十人围成一圈,聚精会神瞧人下棋。下棋的是一个黄袍老僧和一个俊俏道姑,二人皆凝神静气,那道姑尖尖下颏,双眉修长,长发藏入杏黄道袍,左手将拂尘搭在右臂,右手轻提一颗棋子。
慧静悄悄告之弟子:「这就是玉罗刹李梦如,静静观看,不许出声,他们在比拼内力。」
虚竹大为疑惑,不明白明明是下棋,为何说是比内力?他不敢乱问,便直勾勾盯着下棋的道姑,越瞧越是倾慕,暗道:「原以为玉罗刹凶神恶煞,不想如此美丽动人,可惜我没有本事,否则和她并肩对付乱臣贼子,不亦乐乎!只不过招亲要下棋,打架也要下棋,不就是你一下我一下往眼里填么,要是变成女人身上的眼儿,我倒是有些小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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