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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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南已经接完了电话,他对柳依红说,“还真碰上了个较真的,小王说那个当事人一直呆在事务所里不肯走,非要和我通话不成。”
“通了吗?”柳依红问。
“我说我在四姑娘山,要通话就让他到这里来。”
齐鲁南拉着柳依红向远处的人群走去。那里歌正浓,情正酣。
他们是第二天上午到的小金。到了小金,柳依红才知道这里就是历史书上常说到的懋功,一、四方面军会师的地方。小金是个县,县城很小,从东头走到西头不到五分钟。县城的四周被群山包围着。旅游团就住在县委招待所里。招待所的后面,是一个陡峭的悬崖,悬崖下边是滚滚的小金河。河那边,是更加陡峭的看不见山顶的山崖,如斧凿,似刀削。看着这山崖,忍不住会慨叹造物主的神奇。招待所前边,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会师遗志和后来修建的会师纪念碑。
下午转了县城附近的几个景点,就又回到了招待所,见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齐鲁南就和柳依红一起溜达到了纪念碑前。
县城太小,平地奇缺,人们更愿意把纪念碑四周的空地当成一个活动的场所。
他们是在纪念碑前的石街上碰到那个老婆婆的。老婆婆的年龄已经不好估算,她头发完全花白,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满是皱纹的松弛的脸。老婆婆的眼睛被头发遮住了,只能看见她的一张嘴几乎是不出声地叨咕着什么。
柳依红和齐鲁南好奇地看着老婆婆。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对他说,“老太太是在回想过去的事情。”
“回想过去?”柳依红和齐鲁南感到更加好奇。
中年妇女告诉他们,这个老婆婆是当年的南下干部,天津人,她丈夫和她是一个部队的战友,打到小金后他们受组织委派留下来搞建设,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两个孩子长大后都去了北方工作。
看一眼四周的大山,柳依红趴在老婆婆耳边大声问,“大妈,你不想回老家吗?”
一直沉浸在某种回忆之中的老婆婆像是被唤回了现实当中,她喃喃地笑着说,“不回了,我要在这里陪着老头子!”
花腰 第二部分 花腰 第二部分(12)
柳依红又说,“那你们可以一起回啊,反正早就退休了。”
旁边的中年妇女扯了扯柳依红的衣襟,小声对她说,“老头去世很多年了,就埋在那边的山上。”
老婆婆把脸上的头发撩了撩,看着柳依红说,“我得在这里和他做伴,要不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尽管眼睛也被衰老的皱纹无情地包围了,但透过那眼神依然可以看到老婆婆当年的风采。看着这眼神,柳依红心中无限感慨。
柳依红惊讶地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旁边的齐鲁南,此时竟然满脸挂满了泪珠。
离开老婆婆好一段,齐鲁南还没有止住泪水,柳依红把一张纸巾递给他。
“这个老婆婆对爱情的坚贞真是太让我感动了。”齐鲁南说。
坚贞?柳依红心里咯噔了一下,反复掂量着这个词。
18
第三天,他们一路西行到了海螺沟。山上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温泉,腾腾热雾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味道和山里的古树野草花香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大自然的古朴。客人住在分布在山上的一个个小木屋里,景色奇美。按计划,旅游团要在这里活动三天,因此大家表现的都很休闲,泡一会温泉,到山里转转,再泡一会温泉,再到山里转转,那份惬意,真是无法形容。
几天的磨合,柳依红和齐鲁南正式进入到蜜月状态,此时,他们真正称得上是如胶似漆。对女人没有经验的齐鲁南在泡温泉的时候,才发现了柳依红身上的那条刀口疤痕。那疤痕不仅没有吓着他,反而引得他对柳依红更加怜爱。齐鲁南用两个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条长长的疤痕,“让你受罪了”,他轻语道。柳依红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在柳依红的记忆里,齐鲁南是唯一一个看见她的伤疤流露出这种怜惜之情的男人。她的丑陋的疤痕,竟能让他心生怜惜。这样的男人,世上怕是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柳依红暗自给自己立下誓言,对这个男人,她也会万般珍惜的。
他们总是喜欢跑很远的路,找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池子泡温泉。山里没有信号,他们索性就把手机锁进了箱子。他们喜欢陶醉在两人世界之中,不被任何人所打扰。
宾馆的大堂和餐厅在下面的半山坡上,吃饭的时候服务员会把电话打到房间里来。第二天一大早,吃饭时间还没到,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很刺耳的感觉。
柳依红顺手拿起了电话,话筒声音很大,“请问,齐鲁南先生在吗?”
“找你的?”柳依红把话筒递给齐鲁南。
“找我?”齐鲁南感到十分纳闷。
“我是齐鲁南,请问你是?”
“我是大堂,这里有位先生要找你,让他过去还是你下来?”
“真是找我的?”齐鲁南还是不敢相信。
“是的,他说是找A省的齐鲁南律师。”
十分钟之后,齐鲁南和柳依红一起赶到了宾馆的大堂。
一个男人正抱着头歪靠在木椅上。也许是因为外面山涧里的流水声太吵,也许是因为过于疲劳,这个男人并没有听到齐鲁南和柳依红进来时的脚步声。
看见齐鲁南,服务生问,“你是齐先生吗?”
齐鲁南点了点头。那服务生用手指了指那男人,说,“就是他找你,凌晨三点就赶到了这里。”
男人还歪在那里没有醒过来。
齐鲁南走近男人,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襟,“是你要找我吗?”
男人突然醒了过来,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惺忪着眼睛说,“你就是齐律师吧,找你找的好苦!”
“有什么事吗?”
“我前天下午到事务所找你,昨天上午坐飞机赶到成都,到了成都就雇了一辆车一直追你到这里。”
花腰 第二部分 花腰 第二部分(13)
齐鲁南想到了小王的那个电话。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恼火又感动,更多的是惊讶和意想不到。
“其实,案子交给谁办都是一样的,你根本用不着跑这么大老远的来找我。”齐鲁南语气硬硬地说。
那男人着急了,“齐律师,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来都来了,你怎么着也得听我把话说完。”
齐鲁南说,“真的是没有必要,我们所里的案子大家会一起商量的,我过些天就回去了,你可以让其他人先办着。”
想不到,男人竟然哭了,他哽咽地说,“齐律师,我这案子复杂,别人办不了,实话跟你说吧,前些天警方也介入了,到后来还是不了了之了。”
齐鲁南更加的不耐烦,他说,“警方都办不了,我就更没戏了,你还是先回去吧,等过些天我回去了咱们再谈。”
男人这回哭出了声,他呜咽着说,“等你回去就晚了,我问了,银行的监控录像还有三天就要销毁,这是唯一的一点线索,如果这个线索断了,我就彻底让这个臭女人耍了。”
“什么银行监控录像,什么臭女人?”齐鲁南警觉地问。
男人说,“我碰上了个妖精,她跟一个小白脸跑了,光这还不算,还把我的钱全卷走了,如果抓不到她,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齐鲁南体内的某根神经被提了起来,他把男人拉回到椅子上坐下,让他慢慢说。
柳依红也觉得这事稀奇,站在一边专心地听着那男人的诉说。
男人叫李万庆,是个私企老板。李万庆今年五十岁,四十三岁那年和他一起创业的老婆得肝癌死了。由于和老婆感情深厚,一连好几年他都拒绝了别人的好心撮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几年前,两个孩子先后考上大学了,家里的日子日渐冷清起来。在几个亲戚的劝说下,李万庆动了再找个女人的打算。在别人介绍的几个女人中间,李万庆选择了最年轻最漂亮的杜玉娇。
杜玉娇那年29岁,在一个公司里当会计。杜玉娇学过舞蹈,没舞出名堂才进公司当了会计。她讲究吃穿,又会摆谱,因此高不成低不就,婚事也就拖了下来。两人一见面,李万庆是一百个的同意,杜玉娇也没反对,因此很快就结了婚。典型的老夫少妻,又加上杜玉娇没有婚史,因此她在李万庆跟前格外的会撒娇。起初,日子过得也还算和睦,杜玉娇满足了李万庆的情欲和面子,李万庆则满足了杜玉娇的消费和虚荣。两人可谓相得益彰,各得其所。
事情发生变化,是因为一个南方做服装生意的小白脸。大概结婚一年之后,有一次去买衣服,杜玉娇认识了这个小白脸,他们很快就勾搭上了。一次,被出差回来的李万庆撞个正着,他和杜玉娇长谈了一次。杜玉娇哭鼻子抹泪,下决心改邪归正。李万庆是个老实人,见老婆要改,也就没再追究。
就这样,日子又过去了一年多。半年前,终于出事了。一天晚上,李万庆回家后见杜玉娇不在,打手机关机。等到半夜还不见她的踪影,李万庆这才着急了。他急忙跑到卧室打开保险箱,完了,不光200多万的现金不见了,所有的存折也都不翼而飞,连同他的身份证一起。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水深火热中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报了警。上班后,又赶到银行挂失。但已经晚了,除一张还没到期的100万定期存款没取外,其余存款前一天已被全部取走。银行监控录像显示,取钱的人正是杜玉娇。尽管她当时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那是李万庆一辈子的所有积蓄,加起来一共是600多万。携款外逃之后,杜玉娇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任凭警方怎么追查也没有丝毫线索。
花腰 第二部分 花腰 第二部分(14)
按照惯例,李万庆可以到银行申请那100万定期存款的冻结,但他却没有去。因为警方透露,那可能是找到杜玉娇的最后一条线索。他宁肯丢掉这100万,也不愿意失去一个可以找到杜玉娇的机会。他对这个女人恨透了,就是变成穷光蛋也要把她抓起来。李万庆等待着,他靠变卖一些实体维持生计。
机会终于来了,二十多天前,银行通知李万庆他的已经到期的100万定期存款被人从杭州取走。李万庆如获至宝,赶忙把这个消息报告给警方。警方火速和李万庆一起赶到杭州,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系,调出银行监控录像进行辨认。取款者是个陌生女子,压根就不是杜玉娇。警方对这个陌生女子在杭州市范围内进行了户籍查询,没有结果。再加上图像模糊,不好辨认,线索又中断了。
本来想靠这100万把杜玉娇引出来,没料到,不光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把最后的一点积蓄也搭了进去。
李万庆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他知道如果这次破不了案,以后就更是难上加难。听说银行监控录像只保留一个月,又想到时间长了那陌生的取款女子更是去向难料,心中的那份焦躁难以形容。从杭州回来,他一连跑了好趟公安局,都没有什么结果。
万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