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夏阑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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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那件事,终于顺藤摸瓜查到杭城来了,虽然费时三个月,她还是感激警察们的用心和负责。
对她而言这个男人该死,不只是因为轻薄她,更是因为他丧心病狂的想要害死念安!可是的确,她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警察查到这里,至少使她坚信的执法为民,在这一层面上仍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至少,如果她真的是罪犯,她就应该得到制裁。至少法律,还有那么一点希望,还没有分崩离析。
至少这个她生存的世界,还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真实。
念安放学回到家的时候,眷夏不在。只是在茶几上摆着一张纸条和一百元钱,用茶杯稳稳妥妥地压着。纸条上是念安再熟悉不过的娟秀的眷夏的字体:晚饭没做,自己出去吃饭吧,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明天会回家的,没什么事,勿念。 你的苏苏。
这样平淡的叙述,念安直觉事出有因。
虽然她说没什么事,但是以她的性格,极有可能是为了不让他被牵涉进去的安抚性的说辞,而且,一夜不回,她能去哪里呢?
念安也有些焦躁,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真的缺乏处理和应对的经验。
门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回来了?念安来不及多想就冲向玄关处麻利地打开了防盗门。
颀长的挺拔的男人的身影一下子就笼罩了念安瘦小的身躯。不是他的苏苏。是了,她有钥匙,如果是她,何必按门铃呢。
“你是?”男人气度不凡,嗓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应该是我问你吧?你随便来我家还要我自报姓名?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念安不甘示弱地嚷嚷道。
“小鬼,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男人并不生气,仍然不紧不慢地和念安聊着。
他是谁?!他当然知道他是谁!可是他就是看他这副嚣张的样子不满意,他伤害了苏苏!他让苏苏为他难过流泪又始终放不下他!
“你不就是苏苏的前夫吗?!”念安咬牙切齿,把“前”字咬得特别重。
之阑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睨了念安一眼,往防盗门里面张望了张望:“把客人堵在外面就是苏眷夏教你的待客之道?苏眷夏她人呢?”
“她不在。”念安恶狠狠地盯着之阑。
之阑轻松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小小人儿往客厅里走去。
“诶你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里……”
“闭嘴。”
念安的话一下子被男人带着煞意的凶狠粗暴的命令打断。正想要跟他理论,却看到那个男人蹲在茶几旁专注地捏着那张苏苏留给他的纸条。
他的目光一瞬不曾离开,看上去精健有力的手,似乎是有微微的颤抖?心头陡生不好的念头,苏苏到底……
“年纪小,就可以这样愚蠢吗?”之阑头也没回,冷淡地问道,“还是你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明天真的能回来,或者说你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你……”念安委屈地憋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反驳,“我也才看到。”
“到底是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才回来就看到苏苏留的……”
之阑没有多话,大步流星就要离开。
“你去哪里?”
之阑的脚步顿了顿,回眸看向念安,言简意赅地蹦出两个字:“警局。”
念安愣了一下,又连忙追问道:“苏苏怎么会去警局?警察来找她了?可是她做了什么会让警察这种时候找上门来啊?”
“这得问你。”之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小鬼,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可能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会让她被警察带走的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之阑定定地注视了念安一会儿,念安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之阑,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僵持了一会儿双双收回了目光。
之阑迈步往楼下走去,看似随意地丢出一句话:“把你记得的事好好想想,她今天在警局十有八九跟你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知道苏苏在警局。”念安一边跟紧之阑的脚步一边发问。
“我不认为现在还有人会绑架她,而且她的字迹干净清晰显然时间充裕也不是受人胁迫。她也不是无缘无故扔下纸条说要一夜不归让别人平白为她担心的人,想想除了警察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之阑沉默了一会,还是向念安解释了。
“事情,很严峻吗?”
“不然需要把她带走吗?”
“她会没事的吧。”
“那要看事情有多严重了。”之阑冷冷道,半晌又补充道,“而且她现在可是毫无后台毫无背景,要是有什么人非要跟她作对她也是只有任人鱼肉的份。”
念安沉默,他想到了一件事。
“你如果知道什么还是现在就告诉我吧。”之阑没耐心地提醒。
“你就是这么自大才会失去她的。”
之阑沉默了,忽然扭头俯视念安,眸光是奇异的亮色,不是恼怒也不是不屑,是一种看不透的情绪在眼底泛滥蔓延。、
“你只想着事情有多严重她有可能会被冤枉然后坐牢然后你会失去她,是不是?你还是在意她的。”
之阑神色无殊,不置可否。
“可是你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任何问题,你以为被冤枉坐牢就是最坏的结果了吗?也许对她来说,说出真相比坐牢还可怕呢?也许那件事情她一辈子也不愿意启齿宁愿将它带到底下永远埋藏呢?你如果真的爱她真的有为她考虑过一点点,现在你最关心的应该是如何维护她的骄傲让她把不愿意说的就留在心底,而不是找什么真相给她脱什么罪!苏苏她,根本没有罪!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念安眸光澄亮,尽管是仰视却也一点没有失了气魄。
“那么,如果我不是为了真相呢?”之阑依然很平静,“你说了这么多,只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真的发生了很可怕却只有你们俩知道的她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真相呢?是我私人的担忧和关心,请求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你会愿意说吗?”
他的目光平和而冷静,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关心苏苏,不说是爱,但他一定很在意苏苏。
念安忽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先去警局找苏苏吧,如果她愿意,我就都告诉你。”
☆、chapter 62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上课啦,白白
眷夏平静平淡又有条理地回答着警察的盘问,心头却有了另一番计较。这件事可大可小,大在一条人命,可是当时情况下导致的男子死亡应该是正当防卫,再不济也应该说是防卫过当而绝不至于上升到故意杀人罪的范畴。另外,念安年未满十四周岁不负刑事责任,至于监护人,现在应该是她这个受害者。
可是棘手的地方在于,她觉得有人想就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而警方的人,似乎极力想要将重罪落在她头上。
而她,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
苏家未倒之时,苏天成一手遮天罔顾道德法律,而她顶着受宠的名义,别说这件事过不在她,即使真犯了罪也还不是能遮掩过去。苏天成做的恶事犯的罪还少吗?不是叶之阑设了圈套联合了尚家,恐怕苏天成仍然逍遥法外。那个时候,她是对这个世界多么失望,什么良知正义,满纸荒唐!不过是堆积在金钱和权势之上的肮脏交易。
现在她就是毫无背景毫无后台的普通小市民,甚至还不如普通小市民,人人都可以往她脚底下吐一口吐沫,骂一句贱人,来彰显他们的道德意识和高尚情操。
而她,不能反驳,无力挣扎。就像搁浅在岸边的鱼垂死之际奄奄一息,眼看着救命之水离得这么近却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任由身体逐渐冰凉彻底断了生机。
就像她现在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懂得了必然有幕后黑手在策划推动这一切想要整她,她却无能为力。
更让她痛心的,是她所厌恶的一切却是维系她这条肮脏生命的必要条件。
“没有证据给我定罪不是只能拘留我二十四小时吗?我把能说的都说了,已经没有再要交代的了。警察先生应该不是想要连夜再审,非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头上吧。”眷夏语气淡淡,用词却是犀利。
“苏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当然不会冤枉好人,只是苏小姐态度不那么配合,我们总是怀疑苏小姐隐瞒了什么。”年轻警察目光如炬,却总带着几分逼问的味道。
“警察先生,怀疑是需要证据的。我如此开诚布公地将我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您还这样不满意,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人不能枉死,我们需要对一条无辜的生命负责。”
“无辜。”眷夏低声冷笑。
“苏小姐这笑,似乎是觉得这王二狗死得好?苏小姐这样亵渎生命可有将道德法律放在眼里?!”
“王二狗?那他可真是条狗,哦不,可真是侮辱了狗。”眷夏保持着微笑,纹丝不动。
“苏小姐!你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我敬你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你竟然这样……这样侮辱死者!”年轻警察沉不住气,终于勃然大怒。
“大家闺秀么,那可是过去的事了。”眷夏嗤笑,“警察先生若是早就把我当一个软硬不吃的市侩小市民来对待,就不会这样气结了您说是不是?”
“你这样油盐不进是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你还是快点坦白究竟是怎么样杀害王二狗并且躲避警方追查三月有余逃亡至今的!这样我们还能酌情减轻你的量刑!不然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年轻警察一脸激动。
坐在一旁较为年长的警察也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苏小姐,你可不比当时了,您的父亲和妹妹都在牢里。我奉劝你还是坦白说出真相,去牢里陪你的家人吧。“
“啪啪啪“,极为清脆的鼓掌声穿透审讯室的门传入众人耳朵里。
“堂堂警察局局长还需要这样威胁一个连犯罪嫌疑人都还算不上的普通小市民啊。不如我们让省局局长来断断公允?”之阑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一脸平静的笑容,“我是现在将他请来,还是先把这段录音发过去呢?”
“你!不可能,审讯室的门隔音效果那么好你能录到什么?!”
“局长莫非是想听听?”
“你!这不可能!”
“那我问问局长,这审讯室的门,是谁给我打开的呢?”之阑一脸泰然,“还有,您这局长之路,恐怕就要这么到头了。”
之阑把身子往边上让了让。
“吴大刚!你这是在做什么!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把你做警察的本分和职责都忘记了吗?!”省局局长盛怒的声音传来。
在不怒而威,一脸威仪的省局局长面前,刚刚还大放厥词的老警察立刻缩起了脖子,灰头土脸地说不出半个字。
“小叶啊,这个案子我会上报省局,一定还苏小姐一个公道,你就放心吧。”省局局长回过头来和颜悦色地跟之阑说着。
“麻烦您了。”之阑礼貌地微笑着。
“不麻烦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做警察的应该做的。”
“那我,先带苏小姐走了,有什么需要取证的,叶某和苏小姐一定全力配合。”之阑深深望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眷夏一眼。
“快回去吧。”
眷夏沉默地站起来,跟在之阑身后,脸色虽然苍白,表情却是也无风雨也无晴。没有惊恐没有后怕没有如释重负。
快走出审讯室大门的时候,之阑突然回身,声音并不响却犹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更是给了心虚的吴大刚致命一击:“事实是怎样恐怕你们已经心里有数了,想要陷害苏小姐的幕后黑手我也不会逼你们说,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吴局长,哦不,吴前局长,您放心,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的。还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