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夏阑珊-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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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
眷夏有些厌弃地把眉笔丢在梳妆台上,没有她想念的人在身旁,做什么都意兴阑珊,每次进医院就好像再续一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耗尽。
就像她刚才接到的陌生来电,其实她大可撒手不管,可是听到那温声软语,她还是决定赴约,她既然为了叶之阑而来,总要把事情解决了,才能安心不是吗?
“喂,苏小姐。”
“。。。。。。”
“苏小姐,我知道你在,你也不用困惑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电话还电话给你。老实说,我想约你见个面。这个念头已经徘徊在我脑中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好时机而已。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唐突,但还是希望你不要介意。”
地道的江南口音,想来也是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
“苏小姐,我相信你会想见我一面的。”
“尚小姐有如此自信,眷夏自不会让你失望。”
“你。。。。。。”
“尚小姐既然信心满满打电话过来约我,难道对于我可能会知道你身份这件事还毫无心理准备?”
“久闻苏氏大小姐聪慧机敏,确实如此。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下午三点,霓可在浅绿小院静候苏小姐大驾光临。”
脑海里还在回想刚刚接电话时的场景,她确实没有料到尚霓可会主动约她。想说的话不外如是叶之阑回叶氏需要尚家的助力,她和叶之阑夫妻感情一般夫妻关系紧张。
眷夏望了望镜中苍白无色的容颜,她这具破败的躯体只适合去参加僵尸派对,可一点也不适合去正妻捍卫地位驱逐小三消灭情敌这种场合。
不管怎么样,不能在人前丢了脸。眷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柔微笑,然后继续给自己画上有精神的精致淡妆。
妥帖的收拾好自己,看上去总算不那么不成人形,眷夏没有自己开车,选择了打车到达目的地浅绿小院。
浅绿小院这地方挺幽僻,繁花迷人眼,青草绿树郁郁葱葱,碧绿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颇有几分曲径通幽处的感觉。走向小院的路上有一段是木板拼成的,两边是清清泠泠的碧水,虽然几乎没有流动性,就这样微波荡漾也是极美,再映着靠墙边上的盆栽,真正的繁花似锦葱葱融融,不得不说尚霓可选的这个地方很好,很适合谈心也适合争执。只不过,她既不是来和尚霓可争执也不是来谈心的。
尚霓可已经在,她的容貌太出众以至于眷夏还没有真正走进店里而只是在外面透过窗户就确定了她的身份。那样精致耀眼的女孩子,是让人惊鸿一瞥就能记住的。她的美,是惊艳的美。
该怎么样形容这样的风情。温婉大方又明艳动人,她的美不像苏沐夏那样张扬,却又因为一丝恰到好处的端庄压住了太过明丽的艳俗,没有人能像她那样美得如诗如画恰如其分。也许是语拙,汉语博大精深,却找不到一个合适她的词来描述,如果用最土的语言表达,那只能说,她是美的,动态的美,无论什么样的衣服怎样的风格,她好像都能驾驭,穿在她身上都是天衣无缝般的合适。
眷夏看了看自己,明明跟她是相仿的年纪,她却总觉得自己苍老太多,尚霓可身上还有少女般青涩的稚气。而她,无论用怎样精致的妆容和华贵的衣服掩饰,都无法忽略隐隐流露出来的千疮百孔的腐烂气息。
她不想用这样恶毒刻薄的词来形容自己,可惜事实确实如此。她离那些少女的过往太久太遥远了,久到她已经尘封了那个自己。
眷夏走到尚霓可对面坐下,不卑不亢地望向她。
尚霓可似乎也有些被惊到。
“苏小姐?”
“尚小姐有什么要说的请快些说完,你应该也知道我才出院没几天,身体还不是太好,无法在这里陪你太久。”
“当然,身体最重要。”经过初时的尴尬,尚霓可已经迅速恢复了她得体的样子。
“那么,洗耳恭听。”
“苏小姐现在应该知道之阑的情况吧,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叶氏落魄成现在这样几乎是令堂只手遮天,想来这种情况应该是和苏家脱不了干系,而你,虽然是之阑的妻子,却似乎并没有想要帮他的意图。”
眷夏在心底冷笑,之阑?她还真是不避讳。
“那么依尚小姐高见?”
“我不是很懂苏小姐的态度,如果你不爱之阑,不若现在放手还他自由,若你爱之阑,你更应该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你难道不知道之阑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愿意屈居人下的吗?你就这样袖手旁观?”尚霓可的语气也有些急迫和激动。
“应该是我不懂尚小姐的态度吧。首先,关于我爱不爱之阑,这是我们夫妻间的家事,尚小姐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态度发表你的高见请你掂量清楚再开口。其次,家父是家父,他的所作所为作为子女的我无权干涉,难道尚小姐在自己家族中也是这样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吗?再次,之阑的想法就更不需要你揣度了,无论我和他的关系是否亲近,你一个外人难道比他的妻子更了解他?”眷夏伸手执杯浅酌了一口还温热的茶水。
尚霓可张口欲说,却发现无话可说。
“最后,尚小姐,你还是搞清楚你们家族的态度再来约我吧,恕我直言,现在的情况,你如果真的想帮之阑,还是不要联系他为好。我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这一顿就让我做东吧。”眷夏起身,喊来服务员,在尚霓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结了账,优雅离去。
☆、chapter 38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被自己矫情地写哭了。。。。。。
空荡荡的房间,似乎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的低语。也不知道是落魄还是凄凉,眷夏一个一个房间地走,推开门,关上门。推开另一扇门,又沉默地关上。
这是叶之阑的房间。
他住的时候,这里是他的禁地,他不喜欢她出入他的房间,不喜欢她动任何他的东西,即使是打扫卫生他也宁可亲力亲为。
其实她可以理解;没有人喜欢私密的东西暴露在外人眼前,而她对叶之阑来说可能比外人更如洪水猛兽,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身世不是她可以选择,甚至连她的做法,决定,都不能由她选择。她不能自由地去爱一个人,保护一个人,帮一个人。
她曾经也有过微渺的幻想,觉得她能和叶之阑结婚也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即使他们不能相爱,能相守也是好的,所以她催眠自己,让自己不去在乎叶之阑心有所属,不去在乎他带来各种各样的女人,不去在乎他和苏沐夏出去被报道,不去在乎记者一次次的追问她是不是横刀夺爱。
可是谁在乎过她的心是不是真的疼。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站在一个男人面前,要他爱她。
她在叶之阑面前,从来卑微到尘埃里。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苏大小姐,她只是渴望自己爱的人也能够爱她一点点,即使是可怜的施舍。
可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从来没有。
“叶之阑,我不爱你,我真的不爱你。”眷夏痛苦地大喊,跌坐在客厅里铺的厚厚的毛绒地毯上。
她竖起膝盖,双手交互紧紧拢住自己的身体,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
她是爱错了人,她爱得越多,付出得越多,他只是更厌弃,更憎恶,更觉得她恶心。是啊,她是夺走了苏沐夏的东西,她夺走了苏沐夏生活在阳光下的权力,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枪林弹雨来护身后的人周全,谁在意过她的不愿意?!谁在意过她有多痛?!
门外的人身体一僵,已经把钥匙插 、进、锁孔将要转动的手木然地顿住。
他还回来做什么,他现在不就是听到她的真心话了吗?她不爱他,叶之阑,你还在幻想些什么,还听得不够清楚吗?
你还期待她会有一点不舍得你,还不知从哪里来的动容怕她身体未痊愈不方便一个人生活,还在为自己复杂的心绪纠结摇摆,还在不懂得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可是,她呢?
你真的以为她爱你?她从来没说过她爱你,自以为发现的那些点点滴滴就当做这是她爱你的证据?叶之阑,你什么时候也这样愚蠢了。
听到了吗?她说她不爱你。
冷淡地抿唇一笑,握着钥匙的手慢慢放下。
他是该跟这个女人告别了。她原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这真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他们都错了。一场错误的婚姻,和两个没有爱的男女。
“苏眷夏,再见。”喉结无声地上下滑动,声音低沉的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
好像,有什么从生命里剥茧抽丝,缓缓褪去,好像有的风景在离她越来越远,好像她极力抓住的一丝丝仅有的甜蜜也这样飘散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眷夏猛然起身冲到门口打开防盗门。
电梯显示屏上红红的数字五箭头向下无声无息地戳进她心里,咽下一口苦涩,她的眼眶连一丝干涩的泪水都逼不出来了,锁孔还戳着钥匙,不是她的。
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这些念头浮浮沉沉上上下下只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了一秒,看似很久,她却以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赤足沿楼梯狂奔下去。
好像要爆发自己所有的潜能一般,她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那么急。
他真的不爱她,也不要她,可是她不想放手,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她残破的生命也许在明天就要终结,她也不想再也没有了他的联系。
她宁愿余生就这样和他牵绊痛苦折磨纠缠,也不要将他剥离出她的生命。爱他的日子很辛苦,很隐忍,可是她始终坚持。无论嘴上如何厌弃,心头如何产生坚持不下去的念头,她都从来没有真正放弃。
叶之阑,你是我的光,是我的生命,如果你要将我清扫出你的生命,那么我又何以为生!爱你漫长的日子里,我已经把你爱成了我自己。
她早就已经不是苏眷夏,她是叶之阑的苏眷夏。
她早就早就不能选择了。你可以选择爱我,或者不爱我。而我只能选择爱你,或者更爱你,甚至,把你爱成了我全部的生命。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眷夏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自己的脚步上,她一定要赶在电梯之前下楼,她一定要留住叶之阑,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不接受!
电梯,你慢一点,再慢一点,等等我。叶之阑,等等我。
就要跨出最后几步楼梯,她瞅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走出大门将要上车,遥遥伸手脚步更急,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前额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意识还清醒,眷夏狼狈地用手支撑起身体,却发现这具金玉其表败絮其内的躯体已经受不起这样的损伤,她趴在地上,甚至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坐起来。
只能仰头看向大门外,鲜血沿着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不管不顾地用手一抹想要看清楚。
那道身影上了车,绝尘而去。
她只还能看到腾腾的尾气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叶之阑!”声嘶力竭的短促的女声,迅速被这个寒冷的夏天冻住。
她气竭得再喊不出一句话,伸手想要抓住仿佛还在眼前的那个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言一行他出现在她生命里所有的痕迹,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伸长的指尖滴落到大理石地面上。
从此她的世界只有秋冬,再无春夏。
眷夏终于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chapter 39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写长长的一章。。。失败了
才醒过来,又是在医院里,她感觉她睡了很久,昏沉的无意识的,好像过了夏天,过了冬天,好像一年又一年。只是醒来后她很清醒,没有哭没有闹,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