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的酒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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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忆往昔的一切,嘴角挂着微笑,眼睛里冒着遗憾的唯美。
他们的感情何其有幸,因为彼此的到来,会被各自牢牢的印在记忆的深处。黎天爱总会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听过的故事:有一个夫妻两个人吃鱼头的故事是这样的,因为妻子总想叫丈夫吃鱼身上肉多的地方,所以自己谎称爱吃鱼头,于是丈夫每次都主动夹鱼头到她的碗里。直到临终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两个人彼此都吃了自己不爱吃的那部分一辈子。
这个故事一直都埋在黎天爱心底,因为那一盆火,黎天爱的爱情都烤干了,融化了。但是往日的快乐又让人们不能遗忘,黎天爱是不喜欢吃鲍鱼的,因为鲍鱼很贵。而他每次都毫无怨言的请黎天爱吃最贵的那一种,那对黎天爱来说和嚼一块蘑菇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表面上装作无所谓又掀起的样子可心底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她感谢上帝赐给了他一个可以爱她爱到了愿意请鲍鱼的地步。天知道,她是多么渴望一茶一饭的平淡,或许是亲自为人做一份早餐,或许是两个人甜蜜的喝着仅有的一碗粥。
但是她依然感谢他,感谢他对她的呵护和重视;他甚至肯陪她喝一点点酒。她永远记得他们在一起吃得最后一顿饭,那些可恶的红酒仿佛眼泪的催化剂,害得人在吃饭的时候依然要把墨镜戴上。黎天爱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她开着车悔恨得想哭。
她不住地说:那真是一顿糟糕的晚饭,饭店搞坏了食物,我搞坏了气氛。人的心思永远是不可测量的,心有所属或心不在焉,人们永远不能互相依赖,人们也永远不能充满期待,今生的事情如果不能成功,万万不可祈祷来生,因为来生你已不再是你,我亦再不是我。
但我们今生曾经如此真诚的相爱的故事永远和这里的空气一样,就算看不见却永远永不会消散。
“喂,女人啊,今天公司里搞联欢,这不又创佳绩了吗!啊——女人是你吗?”庆功宴上,黎天爱喝得酩酊大醉。
“喂,怎么回事啊?天爱,天爱你现在在哪?喂!”电话这边的郑诺明显开始急迫。
“啊,我在呢,我喝得多了点,哎呀,你们别闹了,打电话呢……”黎天爱的声音时远时近。
“你和谁说话呢?喂?还在吗?哎呀,怎么这么吵啊!”郑诺想挂了电话赶紧过去接她,又担心电话那边有什么事。
“在,在呢,喂,女人……你来接我吧!”黎天爱断断续续地说着,吐字已经开始不清晰。
“那你现在哪呢?我这就过去,你在那儿等我。”“我在公司呢,我车就停在……哎呀,停哪了?你们谁知道我把车停在哪了!……哈哈哈,开玩笑……张薇,张薇去哪了?把车给我开过来……”电话那边黎天爱还在胡言乱语着,看样子真是喝高了,神志已经不太清楚了。
“行了,行了,挂了吧,我知道,你在那好好待着,我这就去啦,别瞎动啊!”郑诺千叮咛万嘱咐道。
“你快点啊,人家都要走了!就剩我一个啦!”黎天爱忽然大声说道。
“你干吗去啊,这都几点了,下半夜了!”崔军也一直站在旁边,他想插几句话,但他知道郑诺的脾气。
“我去接天爱,她喝多了!”郑诺低声说道。“什么?那她可以打车回去啊,干嘛要你接!再说哪个同事不能把她送回去啊!你都结婚了。又不是她的小保姆,你说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老麻烦你!”郑诺的老公对黎天爱的意见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他觉得黎天爱好像还不太清楚,好像还以为郑诺没结婚,还是那个什么事都要帮她的单身大姐。
“行了,你这是什么话啊,她是我妹妹,你怎么这么说话,她待我就像亲生姐姐!”郑诺了解黎天爱,她知道黎天爱实在是不能适应这种身边没有郑诺的环境。“哎,我这不是……哎呀,这么晚了,我和你一块去吧!”崔军知道在郑诺面前说什么对黎天爱不利的话,郑诺绝对会马上义无反顾的站到黎天爱一边去,和他之间划分出明显的界限,这种态度一时半会还不能改变,不过他也对自己老婆这种仗义的精神感到自豪。毕竟现在这样的女人已经稀罕了。
“不用了,没事!你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嘛!”郑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她知道崔军只是关心她而已,并无恶意。
“还是我去吧……我不放心!”说话的功夫,崔军也穿上了衣服。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啊,再说是开自家的车,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那你路上千万小心啊!”
“行啦,知道!待会就回来了!走啦!”郑诺咚的把门关上。
郑诺走后,崔军辗转反侧都不能睡着,他爬起身站到阳台上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郑诺,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天爱,天爱!”赶到电视台的郑诺看见几个同事搀着黎天爱从电梯中走出来,郑诺赶紧跑过去搀扶。
“谁啊!”黎天爱推了一下郑诺问道。
“死丫头,是我,郑诺,扶好了!”郑诺赶紧和其他同事道了谢。
“是你啊,女人。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结婚了吗!”黎天爱忽然说。“行了吧,你还知道我都结果婚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说你喝这么多酒干嘛?净给我找麻烦。”虽是冬天,可因为还要拽着黎天爱,瘦小的郑诺就一段五十米的路竟走出一身汗。
“哎呀,你快走吧,你快走吧,我是叫伍子来接我的,你怎么来了,到时候他该扑空了!”说完黎天爱还推了郑诺一下。
“好好待着,别动,我这都累死了!”郑诺已经被黎天爱气得没了好脾气。“女人,你快回去吧,我不是故意的,哈哈……你说我怎么打给你了!这下,你们家老崔大哥肯定又在家骂死我了!你快走,你快走,不用管我!我给伍子打电话,他一会就来了。”黎天爱举起一支胳臂在天空中胡乱比划着,还哈哈笑着。
“咳——你老实点吧你。”看着黎天爱的样子,郑诺心中一阵酸楚,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来爱护这个从小失去亲情的妹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哈哈……女人!”忽然间,黎天爱朝旁边一弯腰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郑诺连忙给黎天爱拍拍背,让她能舒服点。
“平时看你也挺能喝的,今天醉成这样,你喝了多少啊!你想喝死啊!”郑诺皱着眉头,拿出纸巾给黎天爱擦了擦嘴。好容易把黎天爱扶上了车,弄得郑诺好像三伏天吃了辣火锅一样,满身满脸全是汗,她站在车外面透透凉气,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的黎天爱,忽然一阵哆嗦。这时的黎天爱早已经不很清醒,昏昏沉沉的躺在后座上,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郑诺也没理她,坐到驾驶位上,从反光镜上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回要是再看你喝这么多酒,我就不管你了……听见没有?”郑诺看了一眼黎天爱已经睡着了,只要无奈的摇摇头,“你说你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望着窗外即将飞雪的北京,郑诺自言自语说:“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夜!……”
“喂,你们干嘛?这帮小王八蛋!”忽然间,从后面开过来两辆车,车里的人向郑诺吹着口哨,一副调戏人时的瘪三形象。
“大姐,别开得太快,会出车祸的!”其中一辆车的混小子开着玩笑地对郑诺喊道。
“大姐,前面有个井没井盖!”另一个小子也戏虐般地说道。郑诺完全不理会那些混小子,此刻她只想能赶紧回家,现在不要命的孩子到处都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好像个个都是问题少年,难道是社会对他们的关爱太少了?还是家庭不幸?可无论郑诺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她都紧张得要命,握方向盘的手忽然开始不听得哆嗦,然而现在另外两辆车却紧追不舍得跟着她,好像要把她引向某种未知的深渊。
郑诺加足了马力,汽车使劲向前跑去,终于把那辆辆车拉在了后面,也许是他们不像玩了,累了,总之他们不再追上来,这让郑诺一颗紧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帮混蛋……”郑诺惊魂未定的自言自语着,“怎么回事?怎么……刹……”
“啊——”郑诺的喊声划破了北京静寂的夜色。朦胧的城市潇洒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它像一个黑暗精灵,吹着口哨从人们身边走过,每个走过的人都对它充满了不屑的神情,但每一个被它施了咒语的人最终都将以不良的下场告终。
冬雪未干,寒风呼啸。千里长空,阒寂无声。
“医生来了,快让开!”杨颂佳焦急地说。黎天爱缓缓地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躺在雪白的病房里,她根本就不知道两天前的那个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妞?”
“嘘!”“行了,没事了,再躺会儿吧!”医生的脸永远像死水一潭,泛不起半点涟漪,对待还活着的人,他永远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对待已经死了的人,他永远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这种话长年累月在人们心中滞留,不禁让人们对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产生疑惑,到底世上的天使都是幻想出来的。
“吓死我了,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飞过来,怎么回事?”杨颂佳问黎天爱,“怎么就这么叫人不省心呢!”
“什么怎么回事,不管我事啊,喝了点酒而已,不用在这里躺着吧?搞得我倍儿紧张。”黎天爱环视了一下四周,握着杨颂佳的手说。
“醒了?”伍恩梓风风火火的走进来,看见黎天爱没事就放心了。
“天爱!觉得怎么样了?”张巧润也紧随其后进了病房。
“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出来怎么回事?”伍恩梓神色凝重地看了一样杨颂佳。
“还没呢,大川在那边忙呢,警察说……”张巧润因为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等说完,杨颂佳就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面说去。
等杨颂佳和张巧润到了外面,黎天爱问伍恩梓:“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你自己不知道怎么了?你出车祸了!”伍恩梓说。
“我出车祸?我怎么没印象啊!”
“你……嗯,反正现在没事了,你们台里,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就安心休息吧,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啊……”
“黎天爱!你以为你也躺在那里就可以混过所有的事情吗?装什么糊涂!”崔军咣当一声把门推开,进屋就把黎天爱劈头盖脑一顿乱骂。
“老崔,你冷静一下!”
“你们都让开,都给我滚!表面上称兄道弟,天衣无缝,背地里尽干那些昧良心的勾当!”“伍子。”杨颂佳给伍恩梓使了眼色。伍恩梓连忙跑过来把崔军拉了出去。崔军使劲喊着:“黎天爱!你是害人精,你怎么没死啊!整天拖累别人,大家都死了,就你没死……”披坚执锐兮,独守山冈;田园荒芜兮,谁与之守;邻家酒热兮,谁与之尝;白发倚门兮,望穿秋水;稚子意念兮,泪断肚肠;妻子思念兮,独守空房;年年草青兮,叛军归故乡。多年前背诵过的歌谣,忽然涌入脑海,只是等待和被等待的人不同,可思念之情却分不出高下,天空中浮云一碧,投下斑驳的影,覆盖了医院苍白的墙壁,覆盖了凋敝的心。
无疑,崔军是恨黎天爱地,黎天爱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紧闭双唇,眼睛凝视着窗外的树叶,伸手拽了拽被子,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忽然之间,黎天爱一个激灵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