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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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他于是就自我解嘲地说:‘雷声过后,雨便来了!’。”
苏莎想了想,上大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这个典故,那时,她也没觉得这个故事多么有意思,也没太往脑子里去,也就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现在被林律师讲出来,反倒觉得确实有趣,而且寓意丰富。于是她又联想到了所谓的情景论,不同的情境下,人对事物的感受就不同,理解的角度也不同。
林律师就是在给她制造一种氛围和情境。
“莎姐,你有男朋友吗?”林律师直言不讳地提了出来。
“有过。”苏莎回答的模棱两可。
这时,苏莎的手机又叫了。她看了眼,还是佐拉,就又第三次拒接了。
林律师小心翼翼地问:“是他吗?”
苏莎点了点头。
林律师又问:“是我在,你不方便接吗?那我先回避一下。”
苏莎摇了摇手说:“不,不,不是,是我不想接。”
林律师的目光亮了一下,就像在池塘边空守了半天的垂钓者突然看到自己的鱼漂动了,兴奋得手几乎抓不住鱼杆。
“你们出现了点小震动?”林律师很得体地开了句玩笑。
苏莎笑了:“不是小震动,是要地震了,至少在六级以上。”
煤殇 二十四(4)
“没那么严重吧?”林律师其实是在小心地试探。
“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很糟糕。”苏莎却沉浸在了这种氛围中,对林律师的试探并没有多想,不觉中竟对林律师敞开了自己的心扉。说完,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能有些失态,甚至会被人误解到其他的地方赶紧转化话题说:“哦,你吃好了吗?”
林律师说:“好了。你呢?”
苏莎点了下头。
林律师便问:“我们走吧?”
苏莎说:“好吧,谢谢你请我。”
林律师说:“该我谢谢你呢。”
说着,两人站了起来。林律师主动把包从椅背上取下来,递给苏莎。苏莎接的时候,林律师突然握住了苏莎的手。苏莎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下手,但并没有把手从林律师的手掌心里抽出来,任由林律师握着,温热的感觉通过两只手在相互传递。苏莎的肩膀抖动了一下,林律师便一把将苏莎拥进怀里。苏莎似靠非靠地挨在林律师的肩膀上,他们相拥了一会儿。
林律师扭过脸来。苏莎抬起手,挡住了林律师的嘴唇,羞赧地说:“我们就到这儿吧。”
林律师有些尴尬,放开了苏莎,一副意犹未尽但又十分满足的神态。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一路上,她和林律师也没有说过太多的话,到了小区门口,苏莎让出租司机停了车,她不打算让车进去,也不打算让林律师再往里送她了。她主动付了车费,径自拉开车门下了车。林律师也下来,固执地要送她到楼下,苏莎就不在坚持,像一对情侣似的并肩走着。离苏莎家楼下不远的地方,苏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轿车,她知道那车里坐着的一定是佐拉。
果然,等他们走近的时候,佐拉从车里出来,走到两人面前,下意识地看了眼林律师,对苏莎说:“你怎么不接电话?你还在生气吗?”
苏莎指了指林律师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林律师。我们刚从外面吃饭回来,所以我很不方便接你的电话。”
但苏莎没有给林律师介绍佐拉,两人都很尴尬,不知所措。
林律师努了努嘴,想说些什么。
“苏莎,我是给你还车的。” 佐拉说着,把车钥匙递给苏莎,转身走了。
苏莎回到家中,父母正在午睡。她就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还是佐拉打进来的。
苏莎接了,冷冷地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佐拉反问道:“你说得是真的吗?”
苏莎知道他指的是林律师的事,说:“我这里有人,现在不方便说。”
佐拉说:“那个律师已经走了。”
苏莎不想再解释什么,也没说你无聊盯梢跟踪什么的话,挂了电话,佐拉是警察,想了解这点情况简直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再说,苏莎也不忍心对佐拉伤害太深。
此后两天的傍晚,林律师又约苏莎到茶吧喝茶。苏莎这时刚踏进家门。下午,她下班晚了点。
回到家,苏莎感觉很疲惫。她想先回家冲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紧张的肌肤。开会的时候,她就接了林律师的一个短信,邀她晚上出去,她正开会,只是匆忙看了眼,没回。
那次在巴西烤肉店约会后,林律师继续给苏莎发短信,只是不再转发别人那些含蓄而诗意般浪漫的东西,他直接用短信创作表白了,有的话读起来似乎很肉麻。苏莎读过以后,也不回复,只是读,既不讨厌,也不太往深了琢磨。林律师就继续发,执着地发,一天三到五条,情切切,意浓浓。
苏莎冲了澡,换好衣服准备走,却见苏仝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跟母亲聊天。苏莎打了声招呼径直朝门口走去。
苏仝突然喊住苏莎问:“你那个男朋友秦明好久不见来了,他忙什么呢?”
苏莎现在最不愿意让人提的名字就是秦明,就是佐拉,就任性地戗戗道:“他忙什么关我什么事儿!”说完,换了鞋推开门走了。
煤殇 二十四(5)
苏仝对母亲说:“这丫头就是被你给宠的,我还打算送给她一套结婚用的房子呢,你瞧瞧,她就是这么跟我说话。”
苏母说:“你也别怪她,最近好像跟男朋友闹了点别扭,就拿我们撒气。”
苏仝沉下脸说:“哦,居然有人敢欺负我妹妹,那我得找找他。”
苏母责怨说:“你跟着掺合什么?”
苏仝就问:“苏莎那个男朋友是叫秦明吗?”
苏母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仝说:“可我听公安局的人说,他们哪儿根本就没这么个人。”
苏母愣怔了一下:“不能吧?你今天对这个秦明咋这么上心呢?”
苏仝说:“苏莎是我妹妹,秦明将来就是我妹夫,我是在关心自己的妹妹,怕苏莎被人骗了。”
苏母想了想说:“我看不会,秦明和苏莎是高中同学,他们相爱那么长时间了,苏莎对秦明应该很了解。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你那个夏雪还没回来,你好好选择一个,跟人家正儿八经地把婚结了,妈也好抱上孙子。”
苏仝最怕母亲提他婚姻的事,他本来是想从母亲嘴里了解点秦明的情况,可七拐八拐,那话题又回到他身上来了。只好找了个上卫生间的借口离开了。他悄悄地进了妹妹的卧室,想找到一些妹妹的日记什么的,那里或许记着秦明的一些什么事儿,或者读到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苏莎的嘴巴也好像打上了密封条,他无论怎么问,一句不露,生怕别人发现了她的隐私似的。
“不是为了窝儿矿那点事儿,我懒得管你的那些破事。小破孩子有个屁隐私。”苏仝边翻找,边自言自语地骂着,越找越烦,越骂越火。这些日子他好像预感到了些什么,对马民和的办事能力他并不放心。尽管他没有参与矿难证据的毁灭,只向马民和交待了个大概的思路,连具体策划都没有参与。他相信这么做,应该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了。可他还是不踏实,百密而一疏啊。
“你在她屋里翻腾什么呢?”苏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苏仝的身后。
苏仝很难堪,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表情自然地说:“我在找一个记事本。我记着苏莎看来着,后来就不见了。这孩子,总是喜欢动我的东西。”
苏母想了想说:“要不给苏莎打个电话问问。”
苏仝说:“算了,问她也不一定能想起来,好长时间了。”
苏仝转身悻悻地走了。
听到外面汽车马达的声音渐渐消失后,苏母沉思片刻,拿起沙发旁边小几上的电话号码薄,抓起听筒,看着拨了一组号。
“你是凌霄天局长吗?对,是我,哦,是这样,我能打听一下,你们公安局有位叫秦明的小伙子吗?”
煤殇 第五部分
煤殇 二十五(1)
傍晚时分,黄杰走进局长办公室。
“那佐拉就是个大情种。”凌霄天说。
黄杰有些莫名其妙,第一反应是佐拉又惹祸了。佐拉承办这起大案是他推荐的,尽管佐拉行动的每一步甚至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向凌霄天直接汇报,并与凌霄天共同策划和把握大局的,可佐拉毕竟是他刑警支队的人,立功是他刑警支队立,佐拉当然是头功,是窝儿矿矿难事故调查的主角儿,丢人也是刑警支队丢,是黄杰必须站出来去承担责任的。责任该怎么承担他并不怕,最怕的是脸面往哪儿搁。如果佐拉卧底成功,这个案子顺利告破,这是他从公安厅下到基层来最漂亮、最露脸的事儿了,可万一演砸了,那将是他黄杰警察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败笔。
他仔细地揣摩着局长的脸色,那张面孔又似乎很平常,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来。
他就试探着问:“佐拉那小子又惹祸了?你说,我还真不明白,佐拉怎么可能和陆雯洁粘在一块儿呢?”
凌霄天说:“这次还不是陆雯洁,是他未来的丈母娘,我们前市委副书记的夫人。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看来,佐拉和苏莎可能发生了误会。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佐拉。佐拉这会儿的处境就和全聚德那架在炉膛里的烤鸭差不多。”
黄杰说:“您这个比喻很形象啊。”
凌霄天大手一挥说:“你不用拍我的马屁。我是说,这事该怎么处理合适一些。”
黄杰说:“在感情问题的处理上,我也没什么经验。”
凌霄天瞪眼道:“你没经验,我这个半老头子有经验?下午,市委项书记把我和检察院的肖克松检察长召集到市委开了个通气会,项书记的意见是:由我们和检察院组成一个联合专案组,组长由我直接担任,直接指挥,前期调查还由我们公安局这边搞,检察院派出三位的同志协助调查。你知道肖检察长给我推荐的检察院这边的联络人是谁吗?”
黄杰迟疑了一下,想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我还真猜不出来。”
凌霄天说:“苏莎。”
黄杰点点头:“我想也是她。”
凌霄天说:“苏莎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在检察院的口碑也不错,处事很讲原则,就是爱使点小性子。我现在担心的是,苏莎会不会把对佐拉的误解带到工作中来,苏莎来了,不可能不接触到佐拉,到时,他们把矛盾和情绪带到案子里来,就被动了,所以这个预防针我们还得提前打。你去一趟检察院,找苏莎谈一谈,至于怎么谈,你自己掂量,原则呢,还是我们定的那个:案件的细节暂时不能公开,这也是市委的意见。眼下,佐拉正集中精力调查转移隐藏和焚烧尸体的那两个人并尽快找到那份遇难矿工名单。这是我们将要对马民和采取措施的最直接的证据。”
黄杰说:“我已经布置了,只是和苏莎的谈话确实不好谈。我尽力吧。老实说,我心里没底儿。”
凌霄天和气地笑了笑,诘责道:“我就不相信,与一个女检察官谈话会把一个刑警支队长难成这个样子。”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黄杰一直苦笑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先问问佐拉,征求一下他的意见,顺便了解一下苏莎的情况。
可是,佐拉的手机关机了。
佐拉哪儿去了?
这时,佐拉正在窝儿矿马民和的办公室里。窝儿矿的中层干部们围着沙发坐了一圈儿,几乎每个人的嘴上都叼着一支烟。烟雾弥漫在并不宽大的屋子里,呛得人眼泪直流。
马民和的情绪并不很高,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