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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煤殇-第28部分

小说: 煤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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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文物考古队对冒儿山岩壁文字进行考古研究的名义封锁了现场。他们用铁丝网打出隔离带,由武警战士昼夜站岗值勤,并悬挂起一块“欢迎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考察鉴定”的横幅。但保护区里却格外冷清,除了换岗休息的武警战士在铁丝网里走动外,几乎看不到有工作人员。偶尔有一两个工作人员沿着北坡爬到离山顶不远的岩壁前拍几张照片什么的。 
眼下,佐拉在窝儿矿要做的是:尽快查清转移尸体的过程以及实施焚烧和掩藏尸体的直接参与者。只要搞清楚这些,找到最直接和最有说服力的证据,马民和才会认罪伏法,否则,一旦过早地对马民和采取措施,那些还没有露头、还没有调查清楚的的帮凶和参与者,就会按照马民和的安排毁灭证据,纷纷逃匿。到时候,马民和来个死不认账,那案子就搞不下去了。到时候,马民和抓了,可证据不足,向检察院报捕就是个事儿,检察院不批捕,到了法律规定的刑拘时间,你就得放人。 
所以,佐拉只能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个话题。这些天,那一桩接一桩的事,使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马民和和小路身上。竟然忽视了大个李的存在,作为刑警,他在这方面确实不如黄杰老道和有经验,黄杰是他大学毕业后第一个带他的师傅,刚过四十岁,人很和气,心也很细。在佐拉眼里,黄杰就像大哥一样对他关照呵护。佐拉上警察学院的时候,和那些同学一样,以为一线刑警的个性大都是冷酷无情,脾气暴躁,胆汁质高,基本上都属于冲动型的干部。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与黄杰相处和一起工作的这短短的日子,佐拉没想到黄杰是那么细腻,有时像女性一样地细腻。 
离开大个李的宿舍后,佐拉心里很难受,这三个月几乎都是在谎言中度过,尽管这些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可毕竟是在说谎。他没对大个李解释什么,只说:“我会小心的,谢谢你的提醒。说心里话,我永远把你当哥们。至于寻宝的事,我也不解释了,最关键的一条,你必须保密。” 
大个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望着佐拉消失在窗外。 
佐拉去了矿上,却没见到马民和,问那个罗天才,罗天才说:“马老板出去好半天了,开车走的,去哪了,我也说不好。” 
马民和能去哪儿呢?   
煤殇 二十一(1)   
冒儿山的岩壁文字到底记录的是匈奴的历史,还是突厥、山戎、鲜卑,猃狁人的文化和传说,或者是更远时代的民族信仰和图腾,许多学者耗费了毕生的精力和心血来研究,似乎是个谜。据说,最早发现和考证这些文字的人是北魏的郦道元。他沿着黄河岸边一路走来,踩踏着窝儿矿西边那松软的草甸,像佐拉和大个李那样跋涉到冒儿山的山顶,惊奇地发现了这些线条圆润、凹痕平滑的石刻字迹。他欣喜于自己的发现,同时他在离文字几百米远的另一座大山的岩壁上又发现了“是阜破石之文,稀有鹿马之迹”。 
那岩画上《受伤的野鹿》,野鹿身上扎着许多利箭头,正慢慢地倒下来,于是许多双穿越时空的眼睛,把目光带回那星移斗转岁月悠悠的草原,带回到对太阳神崇拜和企盼的山颠。 
这时,另一双眼睛也在盯着冒儿山。他举着一个军用的高倍望远镜,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那岩画文字上,而是在注视那座废弃砖窑边的动静。他没带别的人,是自己驾车去的。他把车停在离砖窑大约三四百米远的公路边,拉开车门下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信没人跟踪和注意,这才又拉开后边的车门,坐到后面,举起望远镜,静静的观察和思考。 
接着,他又取出手机,给春河市文化局局长打了个电话。 
“哦,何局长吗?我是马民和,最近忙什么呢?” 
何局长说:“咳,我哪有你马老板那么清闲啊?联合国的一个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组织要来春河,我陪着龙副市长去冒儿山看了看,这几天主要是筹备这个,规格很高,上面很重视,所以我也不敢怠慢啊。你现在干什么呢?” 
马民和说:“我呀,现在正喝洋酒,泡小姐。我这样的人,大老粗一个,除了干这,还能干什么啊。你不过来吗?” 
“哈哈,你是明知道我去不了才这么说吧。” 
“哦,哪的话,我是诚心诚意地邀请你。对了,我听说你们还在冒儿山派了武警站岗,是真事儿吗,有那么玄吗?” 
“是呀,那是市里安排的,主要是接待外宾嘛,人家来了,那些岩画被人乱刻乱画了,怎么交待啊。主要是怕那些山民们进来,保护一下。哦,你还挺关心这个?” 
“咳,我关心这干嘛,就是大家传得神,我也是好奇。你真不过来?” 
“现在肯定过不去。改日吧,马老板。” 
“好,改日再请你。再见。” 
马民和挂掉电话,下了山,发动了汽车,掉转头回窝儿矿。 
回到窝儿矿的办公室,罗天才告诉他,佐拉回来了。马民和愣怔了好几秒钟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呢?” 
罗天才讨好地说:“你出去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现在大概又去西村了。除了陆雯洁那个小寡妇家,他还能去哪里啊?” 
马民和白了他一眼,说:“那小寡妇根本就不在家。” 
罗天才好像很失面子,嗫嚅道:“她,她不在家,能,能去哪儿?” 
马民和懒得跟他解释,又瞥了他一眼,问:“那个范平还是一点信都没有?” 
罗天才摇摇头说:“一点消息没有。” 
“还真是邪了门了。”马民和一脸的困惑。 
罗天才小心地提醒说:“马老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马民和揣摩那话中的意思,又打量了一下罗天才。那意思是,你今儿是怎么了?罗天才是马民和在窝儿矿的心腹之一,不到三十岁,是马民和手下最机灵的一个,心眼最多,不然,也不会叫这么一个名字。罗天才是窝儿矿人给他起的绰号,他的真实名字除了财会做工资时候写一下,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护矿队值班表上写的都是“罗天才”三个字。 
马民和用眼神示意他把门掩上。 
“你绕什么弯子?有屁就放。” 
罗天才说:“马老板,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觉得,你说的那个高人其实是给你出了个歪主意,那是往里面漩你呢。”   
煤殇 二十一(2)   
马民和一怔:“你说仔细了,别遮遮掩掩的。” 
“咱们绑了范平,那等于是把自己往局子里送啊。范平一旦报了警,那警察还不抓咱们?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罗天才没提后来范平从那间屋子里神秘消失的话题,那是他和大头办的一件丢人事。 
“哎呀,你这么说还真提醒了我。”马民和惊出了一身冷汗。罗天才说得太有道理了。他想,我马民和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不是罗天才提醒,差点上了苏仝的当。他早感觉到了苏仝的阴险,可还没有切切实实地体验到,这回就算是领教了。苏仝外表文雅,内心狠毒。绑范平的主意是苏仝想出来的,苏仝的意思是把范平绑了,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不敢再到处去胡说八道。然后,把这事传出去,在窝儿矿敲山震虎,一石二鸟,何乐不为。让谁来传递范平挨打的信息呢?马民和想来想去,觉得佐拉最合适。佐拉和大个李他们搅和在一起,范平的事佐拉不可能不和大个李他们说,这一说,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但后来,佐拉对范平的那一记背摔,忽然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当时完全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觉,那感觉模模糊糊却又十分的强烈。于是,马民和决定带走范平,甩掉佐拉,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范平做掉。马民和策划的应该是天衣无缝,可那天晚上范平竟然从那间屋子里奇怪地蒸发了。 
范平现在哪儿呢? 
有两种可能:一是范平被警察解救了。如果这样的话,那现在公安局应该有所动作。正像罗天才说的,那是绑架罪啊,是够他们喝一壶的;二是被道上的高人弄走了。范平在春河开饭店也多年了,认识那些七七八八的人也不少,把范平弄出去,可以用范平做筹码,敲他马民和一杠子,那也是可能的。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是警察解救走的,那警察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饭店的服务员报案?他考虑再三,觉得可能性不大。再一个可能就是佐拉是警察,是公安局的卧底。但他又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佐拉那样子像警察吗?佐拉能做警察,那罗天才和大头也能做警察。警察是什么样的,佐拉是什么样的,他的那几个警察朋友,整天装深沉,绷着个脸。佐拉呢,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佐拉也不像道上的人。道上的人狠着呢!可佐拉关键时刻却狠不起来。他对范平那一记背摔,看着狠,其实力气并不大,但那一招一式确实漂亮。 
佐拉到底是不是警察,马民和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他试探过佐拉,也在暗中观察和了解过佐拉,可一直看不出什么问题。 
仔细想来,佐拉来窝儿矿后,吩咐他做的几乎都能做得像模像样,可马民和觉得自己实际上一直是被佐拉牵着走。佐拉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因为佐拉的背景太复杂了,几乎无法了解和渗透。 
不过,他脑子里又有了对付佐拉的设想。可眼下他还不能实施,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走下楼,大声问道:“何佳冰在吗?” 
何佳冰应声从餐厅里出来,用餐巾纸拭着嘴巴。 
“你有事儿?” 
马民和看了她一眼,说:“跟我回春河。” 
“刚回来怎么又要走?”何佳冰百思不解。 
马民和说:“你准备一下。事情紧急,上车我再告诉你。” 
何佳冰匆忙回去取了小包,上了越野车。马民和驾着车,风驰电掣,一路无语,到了别墅区已经是夜色朦胧。 
何佳冰突然明白了,嘴唇颤抖着央求说:“大哥,我求你了,你别再让我去了。那个苏老板简直就是个恶魔。” 
马民和咬咬牙说:“我也没办法啊。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就再替大哥遭一回罪吧。只要咱们度过这个难关,大哥就是做牛做马也要好好地待你。我看你进去,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那和用刀子戳我的心一样。”说着,马民和竟拭了下眼角。 
何佳冰失声痛哭,肩膀抽动,浑身颤抖。   
煤殇 二十一(3)   
沉默了片刻,马民和轻轻地拍了拍何佳冰说:“好了,好了,进去吧。你记着,让他帮着查一下范平的下落。你告诉他,窝儿矿对范平的事吵得很凶,没有我们预计的那样,对我们很不利。该怎么办,让他想想办法。” 
何佳冰抹着眼泪下了车,走进了那个亮着灯光的别墅里。马民和按下电动车窗玻璃,望着何佳冰的背影,冲着车外狠狠地吐了口痰水。 
何佳冰按了下门铃,出来开门的是苏仝。他穿了件高档睡衣,手里夹了支雪茄烟。见着何佳冰他的眼睛一亮。进了房间,他锁死门,牵着何佳冰的手到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厚重的窗帘徐徐地拉上了。 
何佳冰的目光有些慌乱,甚至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她在苏仝这里除了身上累累的伤痕,什么都得不到。苏仝虽然失去了做为男人本应拥有的力量和自信,可他对女人那种不厌其烦几乎变态的折磨,在何佳冰身上发泄了出来。何佳冰痛苦地俯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厚重严实的帷幔,似乎绝望了。 
不知为什么,何佳冰的脑子里竟然闪现出了一张佐拉的脸,泪水不知不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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