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太远-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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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婷:“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打这么长的电话,要是让你们厂长知道了,要扣你钱的。”
罗杰:“没事,我有时候给北京总局打电话汇报数据,也打这么长时间呢。”
茹婷:“不会的,你打电话念数字觉得时间长,其实没那么长时间,这回不同了,是吧,你觉得时间不长,其实很长了,快放下吧,以后有话见了面再说吧。”
罗杰:“好吧,再见,班长。”
茹婷:“再见,罗杰。你重说一遍,喊我名字,让我听听。”
罗杰:“班长,你逗我,好吧,茹婷小姐,再见。”
茹婷:“难听死了,罗杰,再见。”
罗杰知道茹婷在那边听到他喊她的名字,一定觉得很不习惯,会偷偷地发笑。
罗杰的心情很好;他像跳一样地跨越楼梯的台阶,向江华的宿舍轻快地走去。
江华下班以后坐在宿舍里等他,见罗杰来了,心里的感觉怪怪地,说不上是埋怨还是心酸,总之有点不痛快。她觉得自己的不愉快好像也没有什么道理,反正是这趟出差让她觉得罗杰对她似乎有点不上心。
罗杰看江华坐在床边,脸上平平的,是有点情绪不高的样子,她的嘴现在没有笑容,显得比平常小了许多,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罗杰知道江华有点不高兴,就上去对她说:“今天咱们出去玩,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开心,怎么样?”
江华:“去哪儿?”
罗杰:“你是想出去玩,还是想看场电影?”
江华:“随便,怎么着都行。”
罗杰:“那咱们走吧,边走边聊,反正时间还早。”
江华:“那好吧。”
他们出了宿舍,从厂里出来,上了渭河大堤沿河坝往市中心走去。
罗杰指着那宽阔的河床,对江华说:“你看,现在那没有被雪覆盖的河床,是不是很苍凉,就像你的心情,灰黄而裸露?”
江华:“说什么呢你,我心情不好咋了?”
罗杰:“你心情不好我可就紧张了,你看嘛,咱们这样在路上走着,行人看见了,见你不高兴,我却嘻皮笑脸地,都以为我欺负你了,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江华:“我心情不好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罗杰:“那就是和我有关系。”
江华:“也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闹的。”
罗杰:“你没事把自己闹得心情不好,这恐怕不好玩吧?”
江华:“所以才叫你出来陪我玩,咱们散散步,心情就好了。”
罗杰:“那你是为什么呢?”
江华:“不为什么,你别问了,随便走走吧。”
罗杰:“好吧,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江华:“叫你别问了,真的不为啥,说出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罗杰:“我最喜欢捕捉别人不好意思的表情,你说说看。”
江华:“我就不说,急死你。”
罗杰:“那我可就猜了,啊。我出差去了,没给你打招呼,你一找我,发现我没在,给我打传呼,也不见我回电话,是不是觉得我不理你了?然后一打听,发现我和一个女的一齐出差去了,就更生气了,是不是这样?”
江华:“你和女孩一起去出差,关我什么事,你们住在一起才好呢!”
罗杰:“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江华:“说中了又怎么样?”
罗杰:“你听我说,我跟杜雯在一起共事是很自然的事,她碰上难办的事老喜欢叫上我。这次去西安是给安德森办居留证手续,事情挺急的,是临时决定,走得有点急了,我是没给你打招呼。说实话,我没想到这一点,是我不好,我本来不想去,后来一想要去一趟西安电影制片厂,所以就答应跟她去了,我就是给她带个路,没别的事,我们可没住在一起,西安治安挺严的,想住一起还不让呢。”
江华:“你想的美,你想跟人家往一起,人家杜雯还不答应呢。”
罗杰:“就是,那你生什么气?”
江华:“我生什么气,那谁知道。”
罗杰:“我知道,女孩都有这个心理,一个人瞎猜,自己吓唬自己。”
江华:“谁瞎猜了,我才不管你们那些事呢。”
罗杰:“我们哪有那些事,我跟你说过我对她没感觉。”
江华:“你跟我表白不着。”
罗杰:“那我跟谁说去?”
江华:“你爱跟谁说跟谁说。”
罗杰:“谁生气我跟谁说。”
江华:“我不生气了。”
罗杰:“你不生气了我就不说了。”
他们走过渭河,径直来到东方红广场。
这里的人们正在散步,看上去很悠闲。
罗杰对江华:“你是先玩呢,还是先去吃饭?”
江华:“先玩一会吧。”
罗杰:“你不生气了?”
江华冲他莞而一笑,说:“早就不生气了,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生气是没道理的,可就是高兴不起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吧,我找你找不着就不高兴了。”
罗杰:“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华:“没啥事,就是一个人呆着有点寂寞,都快要过春节了,放假了我要回西安去了,心里有点急。”
罗杰:“急也没用,还有好几天呢。”
江华:“放假你干什么?”
罗杰:“我跟你到你家去玩吧?”
江华:“你跟我到我家去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家什么人。对了,你不去找你的班长?”
罗杰:“你怎么知道?”
江华:“我看了你写的文章,挺感动人的。对了,安丽的情况就像你分析的那样,我一说出林溪的名字她就想起来了,看上去你的名气挺大的嘛。”
罗杰:“我不知道,我的社交圈子很窄,没空结识那么多人,就认识咱厂的人,还有为数不多的社会上的人,不过我很少跟他们联系,我这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不爱写信,不爱打电话,见不上面也不想,我跟我上中专的同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很绝情的。”
江华:“可是你都记在心里,是吗?”
罗杰:“是吧,我有时候写东西的时候会想起他们,不过大多数都是生女,以后你要是离开了宝鸡,我也是这样待你,你不生气吧?”
江华:“我干吗要离开宝鸡?在这儿好好的。宝鸡这地方还真不错,空气比西安明显好多了,人也少,挺干净的,比西安强。”
罗杰:“那你打算在宝鸡安家吗?”
江华:“还不知道呢,以后再说嘛。”
罗杰:“你要是在宝鸡找个男朋友,你会留在这里吗?”
江华:“我没说我要离开呀?”
罗杰:“我怎么有一种感觉,你迟早要离开这里。”
江华:“没有的事,我不想回到西安。”
罗杰也很吃惊,他和江华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莫名其妙地蹦出这个想法,毫无根据的一种直觉,没有任何可以佐证的痕迹,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罗杰知道他的这种直觉以往都很准的,很神秘的那种准确,只要他一旦留心要去证实他的那种直觉,最后的结果往往相当准确。这让他自己也不可理解。这仿佛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依附于他,让他偶尔能显示出来。
罗杰在心里问自己:“怎么会是这样?毫无根据,完全是瞎猜,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有点低沉了,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江华在松树下转圈,那身红色的羽绒服在罗杰的眼前晃动,看上去有点暗了。
天渐渐地黑下来,广场上的水银灯有点暗,还不停地闪,让罗杰感到有点儿不舒服。
罗杰觉得有点饿了,他对江华书说:“咱们去吃饭吧。”
他们还是在上次下雪的时候吃的那家摊上吃的涮锅。
老板娘仿佛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像招待一般的客人一样,没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罗杰觉得人生的许多情况大体就是这样。当你怀着一种希望去面对生活时,总会有一些因素让你觉出不平静来。其实,对小吃摊的老板娘他又会有什么希望呢?抑或就是一个热情的招呼,区别于过客的一种会意的微笑?连这点都没有看到,不免会让人产生一点点失望。
情况就是这样,心情决定世界对人的反应。
江华就很兴奋,她又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吃饭,这让她想起那天下雪的情景,那天她真的是很高兴,吃的很香,今天她依然还能体会到那天的饭菜之香。
吃完饭,江华跟着罗杰往回去,他们互相说着话,罗杰给她讲了茹婷的事,还有刘莎和狄菲。她们的故事让江华听起来很有一些感触。她觉得罗杰的心里有一种让人神往的东西,那可能就是一种善良,一种难以常见的纯情。
江华听着罗杰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过去的事,慢慢地还感到了他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尽管很淡,但还是能捕捉到。那种淡淡的忧伤不是出现在对那几个女孩的回忆之中,而是出现在他对生活的一些看法之间,仿佛一闪而过,就被另一种豁达的人生哲理所掩盖住了。江华想,罗杰的感情世界里出现一丝忧伤原本也是正常的,因为他的爱情之路是那样让人感叹,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真要产生一种爱情,还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华以往在大学校园里看同学们之间的浪漫的恋情以及自己那段时间的爱情经历,没有觉得产生一种爱情是多么难的事。一个男孩儿看上一个女孩儿,勇敢的上去表白,说一番动听的话,发几个誓言,于是爱情就产生了。或者女生没看上那个男生,觉得有点烦,但总经不住男生死皮赖脸地纠缠,女生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还不停地招摇,让大家都知道他在追女生,于是不久也就产生了爱情。再或者,遭到了严辞拒绝的男孩,看上去如丧家之犬,寻死觅活的,可转眼几天不见,就能看到他搂着另外的女生作亲吻状,那种缠绵仿佛就像是爱情只要发生了,而对方是异性即可。爱情啊,原本可以像季节的风,时间一到自然就有。
可是,对罗杰呢?为什么迟迟不见来临?
要知道罗杰是最需要爱情的。诗人都说爱情里可以产生最美丽的诗句和最动人的篇章。寻常人之于爱情多少避不开本性的冲动,看上去甜美无限,其实那不过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愉悦和快乐或者舒服。但像罗杰这样的人,应该可以从爱情中产生一些精神上的产品,供他人享受或欣赏。人类除了本能的物质需要以外,还须有另外的精神产品来供消费,而罗杰也恰好应该是这一类人,他在深刻体验了人的本性之后,会产生和传达出一种信息,来影响其他人,或称之为满足社会的需求。但偏偏他罗杰原料供应不上,让他还得经受一些考验。
命运就像顽皮的女孩,要什么偏不给你什么,还在不远处向你昭示,仿佛彼岸就要到达,转眼却发现其实很远。
江华想了很多,她现在有点为罗杰而怜惜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给予他爱情的田园,她愿意为他奉献自己的胸怀,和他一起感受那美好的生活。
她决定等待他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