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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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对不起，打扰一下，外面已有不少人点赵雯的歌儿，她是否可以去啦？”
“得，来救驾的了！”杨志鸣说着拍了拍赵雯的肩，”去吧！我不为难你啦，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把你吓着。”
赵雯忙起身道谢，随林芳出去了。
何伟让玲玲留下照顾，他也去了大厅。此时，大厅的时装表演已结束，开始了自娱自唱。林芳告诉何伟，几乎每个台子都点了赵雯的歌，何伟满意地点点头。点一首歌就是五十，赵雯也有二十的提成。
赵雯尽量满足着人们的要求，无论是独唱还是合唱她都很认真很投入地演唱，每一首都赢来阵阵掌声和无数鲜花。何伟已让韩军去花店又取了三十束。
从早到现在已忙了整整十几个钟头，赵雯的双腿像绑了铅块迈步都很吃力，嗓子发痒冒烟儿，声音也有些嘶哑了。可她很高兴，能得到人们的认可，能不让何伟和陈莉失望，她十分满足。当她在吧台喝茶时，豆豆悄悄告诉她，今晚她的提成已上千了。
过了子夜人们才恋恋不舍地陆续离去，有六成客人一直玩到了凌晨两点。若不是主持人宣布今晚的娱乐到此结束，还会有不少人继续留在这里。这一晚，给赵雯留名片的就不下三十人。
杨志鸣和方勇是最后离开的，临走时又让何伟带着赵雯陪他们喝了最后一杯酒。借着酒兴，杨志鸣说他准备认赵雯做干女儿，赵雯的脸又红了。何伟带着赵雯，后面跟着陈莉、林芳和玲玲，将杨志鸣和方勇一直送到大门外。玲玲和方勇很熟了，勇哥勇哥地叫个不停，并要下了呼机和手机号。方勇还悄悄给玲玲口袋里塞了钱。
待杨志鸣的奔驰夹在两辆桑塔那之间开走后，方勇拿出了三千六百元钱递给了何伟，说是杨志鸣的一点意思，一千八是开业的贺礼，一千八是给赵雯的见面礼，都是吉利数。何伟也只好收下了。赵雯不好意思要，甚至有点儿恐惧，经何伟反复劝说她才收了一半儿，另一半儿给了陈莉。
继开业大吉之后，连续数日天天爆满。餐厅和夜总会的包间明显不够用，有的客人因等座儿或进不了包间满肚子不高兴。韩军和陈莉没少给人家赔不是，林芳和餐厅领班整天为安排不开客人犯愁。营业额直线上升，一万二、一万四、一万六、一万八、两万……。计划每天请十拨客人，也减了一半。何伟认为这是他”高档的环境，一流的服务，中档的收费”的经营方针收到的效果。当然，赵雯的出现也起了鲜花引蝶的奇效。
赵雯的收入也是意想不到的丰厚，每天的提成没低过五百，还有不少客人硬塞给她小费，五十、一百、二百不等。不收，人家还满脸不高兴。能有这么高的收入她自然是很高兴，这样，父亲的病就有希望了。她忘记了辛苦和疲倦，眉宇间的忧郁也减去了一些。是啊，与在家打工相比，这里简直就像进了天堂。5
开业几天后的一个周末，餐厅大厅的灯光兴高采烈地交相辉映，轻盈如燕的服务员往来穿梭给客人们送去欢乐和惬意。又是早早地客满了。
临窗的六号台是三男两女，年龄都在三十以里，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也都透着十足的书生气。面对面的是两对夫妻，两个戴眼镜的丈夫一胖一瘦，只是瘦眼镜的妻胖，胖眼镜的妻瘦。让人一看就想乐。独自打横的是罗晓明，他的确长得很帅，进门时就引来了众服务小姐的啧啧声。有的还悄悄说，瞧，多像费翔，那身材，那眉眼儿，真真儿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今天是罗晓明的二十七岁生日，特意请几位大学的同窗吃饭。读大三时，他就开始发表作品，在出版社做编辑这几年先后发表了两个中篇和几个短篇，晚报上也常有他的散文和诗。许是成名早又相貌堂堂加上三代书香，在择偶的条件上过于苛刻，至今孑然一身。
瘦眼镜酒量不大，一杯啤酒下肚已是脸红脖子粗。罗晓明又给他倒酒时，白胖的妻便心疼带担忧地说：
“晓明，少倒。不然我又得洗一宿，上回就吐了一床。”
罗晓明很听话地只倒了半杯。大学时瘦眼镜这位胖妻曾追求过罗晓明，三天两头地来找他改诗，可他觉得她太像她的诗，缺少浪漫色彩。其实她是班里最漂亮的，那时也不这么胖。她明白了他的冷漠，于是把那份爱转交给穷追不舍的瘦眼镜，她心软，不忍心看着瘦眼镜不吃不睡单相思的样子，那时瘦眼镜比现在还瘦。最主要的是瘦眼镜在晚报发表的那篇小小说《梦》感动了她的心。许是曾经欠着她的情，她的话罗晓明很乐意听。
“晓明，你的那部长篇该出笼了吧！”胖眼镜吃得满嘴流油。说着，又夹进大嘴里两只基围虾，连壳带肉地嚼了起来。
“女主人公的命运总把握不好，越往后写越模糊，这几天索性歇了。”罗晓明呷了口酒，叹了口气。
“生活，缺生活！上次听你念叨，就觉得女主人公不够丰满，像超脱的仙女。你还是得回到现实中来，生活和作品一样，岂能先圈个框框儿，像是被捆绑着在框子里晃来晃去，既不自由，又觉得窒息。”说完，胖眼镜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啤酒。
“说得在理，现实中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晓明，你就是太超脱了，不去关注，不去品味，自然也就不会珍惜，更何谈享受？”瘦眼镜抿了一小口儿酒，用沙哑的嗓音，很认真地说。
罗晓明自然能听出俩人的弦外之音，苦苦地笑了。他时常扪心自问：是不是太超脱？是不是太清高？他也很想现实一些，然而，当一个人脱离现实太久，真想重回现实的时候，也许会很茫然，也许根本看不清回现实的路径。于是会产生失落和孤寂，像是被现实抛在了后面，若想赶上去恐怕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面对眼前这两对儿恩爱夫妻，他就有一种酸溜溜怅然若失之觉。
边吃边喝边聊时间已到了八点，二楼传来悠扬的音乐和歌声。罗晓明早就想上去了，当他提议大家去潇洒一会儿，几位同窗象征性地客气了一下，见罗晓明执意想请，也只好客随主便了。
第19章
夜总会已上了八成客人，罗晓明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位女歌手正在演唱《知音》。
“请问先生几位？”林芳迎上前客气地问。
“五位！”罗晓明洒脱地伸出右手晃了晃，装出经常光顾高档娱乐场所的样子。
“在大厅还是进包房？”林芳望着很神气的罗晓明又问。
“大厅！”罗晓明虽有些紧张，仍故做镇定。
“请跟我来！”林芳把他们领到了一个空台。
一名服务员加了个沙发，另一名服务员递上了酒水单。
罗晓明接过扫了一眼，每位最低消费五十八，含一杯酒水。心说，还行。于是便要了三个扎啤，两个椰汁和一壶茶。
“请稍候！”林芳让服务员开了单。
罗晓明跷着二郎腿翻看着服务员递给他的点歌簿，尽量做得潇洒自然一些。其实他只是在单位附近的那家低档歌厅唱过几次，那是为了体验生活，长篇里的二号男主角喜欢泡歌厅。
“你们点吧！”他把点歌簿推给同伴儿。
“我可不行！”瘦眼镜明显怯场。
“还是你来吧！”胖眼镜把点歌簿还给罗晓明，上大学时他可爱唱了，虽然唱得很一般。
“晓明，我想听你唱那首《故乡的云》。”瘦眼镜的胖妻柔声说着。
“对，当时她就说你和你的歌都像费翔，”胖眼镜的瘦妻并非在揭女伴的短儿。
“好！那我就带个头！”罗晓明毕竟比他们见的世面多。
小强的《来生缘》令几位知识分子慷慨地鼓了掌，小强和另一位女歌手合唱的《糊涂的爱》，也的确很像电视剧里的原唱。罗晓明等人觉得这里的环境、音响及演员都还是很上档次的。
女主持的话音未落，人们的掌声便急不可待地响起。赵雯穿件合体的天蓝色连衣裙款款走到舞池中央。依旧是淡淡的妆，只是脖子上换了串仿珍珠项链，也换了双白色的高跟鞋，端庄素雅中显露着青春的活力。
罗晓明对蓝色有特殊的偏爱，穿的西装运动服包括内衣内裤以蓝色居多，骑的自行车用的文件夹以及床头的台灯罩也大都是天蓝色，连他就要出版的那本诗集的封面也是。所以赵雯一出场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秀美的身段，婀娜的走姿更吸引了他。当赵雯在聚光灯下缓缓转过身面对他时，他甚至有些惊讶了，她竟是如此的美！甚至比他那部长篇里的女主人公还要美。他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她，呼吸也开始变得局促，心说，她的歌儿唱得怎样？倘若唱得一般或是不好，还是不唱吧，免得听后让人减弱了对她外在美的欣赏。如今，不少歌手只是靠漂亮的外表而不是靠演唱功底招揽观众，或者说她们只有观众没有听众。
“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当赵雯唱着《我不想说》这首电视剧插曲款款地向他们走近时，他惊呆了。
她唱得竟是如此动人！不仅音色甜美，字正腔圆，更是情真意切，比原唱也多了几分纯纯的情，他的心立时被紧紧揪住了。她边走边唱，不时地去握握人们伸给她的手。她走近他并向他们礼貌地点头致意时，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把自己的手伸给了她。她大方地握了他的手，并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和她的目光相碰的一刹那，他几乎眩晕过去。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大大的亮亮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清池。还有那轮廓清晰的双唇，红红的润润的，像两瓣含羞的玫瑰。嘴角那浅浅的笑更令人一见便再也不能忘记。
他的心醉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手也有些颤。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默默地点了点头，想说句赞美的话，嘴唇却极不争气地僵硬住了。即便能说此刻也不敢说，深怕自己因激动而语无伦次。
胖瘦眼镜及他们的妻也被赵雯的美貌及演唱所吸引，热烈地鼓着掌，看到罗晓明的失态都会心地笑了。见有不少人在给赵雯献花，胖眼镜也悄悄让服务员拿来一束递给罗晓明，并学着《冰山上的来客》电影里的台词：
“阿米尔，冲！”
罗晓明顺从地接过花束，待赵雯演唱完后向她走去。
第20章
“唱得真好！”本想了好几句赞美之辞，站在她面前时却冒出了这俗不可耐的四个字。说完，看都没好意思看她一眼便红着脸走了回来。
赵雯像往日一样，不唱三首歌是下不了台的。她向每一位献花献花篮的客人依次道谢之后来到了罗晓明的身边，罗晓明忙起身相迎。她带着纯情的笑，出于礼貌地说：
“谢谢您的鲜花，请问先生贵姓？”
“不客气！我，姓罗，罗晓明。”他握了她的手，声音很不自然，往日的沉稳风度不知跑什么地方去啦。
“我可以点您一首歌吗？”胖眼镜客气地问。
“可以！”赵雯愉快地点头。
“今天是我们这位罗先生的生日，请您给他唱一首或是同他合唱一首。他的歌唱得也倍儿棒，是我们大学时的歌星。”胖眼镜有意在赵雯面前抬举罗晓明。
“祝贺您生日快乐！”赵雯很大方地又把手伸给了罗晓明，”不知您喜欢哪首歌？”
“他喜欢《故乡的云》！”瘦眼镜的妻兴奋地说。
“我可以陪您唱！”赵雯客气地冲罗晓明笑笑。英俊儒雅的罗晓明给她的印象不错，也看得出他们几位都是文化人。
待赵雯离开后，罗晓明陷入了沉思，直到乐队演奏舞曲时，他仍在遐想之中。
“想什么呢？”瘦眼镜的妻捅了他一下，“她的确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