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绕瓮山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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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为了不让他进一步误会,我故作豪爽地道,有意把“朋友”二字加重了语气。他脸上显出一丝失望,但随即又恢复平静,遂对我道:“谢谢!这次的恩惠卧日后一定会偿还你的!”说完转了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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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皇上的病就大好了,我们返回京城,却没有回皇宫,而是住进了畅春园。现在皇上已不再像先前那么悲伤生气,日子又恢复了正常。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一想到皇上生病时的许诺至今没有兑现,而且似乎是被抛到了脑后,很是焦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恰当的机会提醒他才是!
这日皇上在书斋练字,看其神色,想心情应该不错,我于是就作了决定。瞅着身边的茶不多了,于是我端了那茶碗,有意心急火燎般地出去添茶,然后再气定神闲地返回。如此这般几次,终于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他停住了手中的笔,歪着头问道:“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啦?”
我故作不知,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道:“奴婢没怎么啊?”
“那你为何急急地出去?”说完看着我,我却低头不语。皇上沉思了一下,想是想到了什么,就听他哈哈大笑道:“你这鬼丫头,是在提醒朕,你急着想出宫啦,是吧?”
呵呵,终于让他明白啦!我在心里偷偷乐,口却恭敬地道:“皇上英明!”
他挑挑眉,笑道:“这么急着要跟胤禛?”见我不语,又道:“好,今个就让朕试试,你们的缘分到了没有!”说完就对德公公传话,让他宣四阿哥到畅春园见驾。我心里当然高兴,可是看着皇上那坏坏的表情,又隐隐有些不安,心道:皇上他想怎么个试法呢?
多时四阿哥就来了,请过了安,就用询问的眼神偷偷望着我。想跟他说让他现在就向皇上讨我,却又不能说,心中十分懊恼,只得回他一个期盼的眼神。
就听皇上轻咳一声,道:“胤禛啊,前段时间朕重病,多亏有你细心照料,朕才痊愈。今个朕想赏你,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啊?”听他言我不禁心叹道:皇上这么说,四阿哥又如何能开口啊!
果然就听四阿哥道:“伺候皇阿玛是儿臣应尽的本分,儿臣如何能要赏赐?”
皇上微笑着点点头,我不禁心中直骂他老狐狸,竟然还在试探四阿哥是真孝还是假孝。反过来又想也许前段时间真的是给儿子们弄得伤透了心,进而也就不太在意了。
少顷听皇上又道:“你的心朕明白了。然朕说过的话也是不能改口。说吧,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朕皆答应。”说完还不忘扫了我一眼。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去听四阿哥要怎么说。片刻,却听四阿哥道:“早年,皇阿玛曾说儿臣‘喜怒不定’。今日若皇阿玛真要赏赐儿臣,就请将此评语恩免了吧!”
皇上没料到他会是提这个要求,不免愣了一会。我亦非常吃惊,心道:他现在提这个作为赏赐是何用意呢?难道我在他心中还没有皇上早年的一句评语重要吗?不禁定定地注视着他,眼泪也差点掉了下来。
片刻,见皇上点点头,对德公公道:“传朕旨意,十余年来,实未见四阿哥有喜怒不定之处。朕降旨时,偶然谕及,无非益加勉励之意,此语不必记载”。说完就让四阿哥退下。少顷忽听皇上对我道:“丫头,看来你和四阿哥的缘分还未到啊!”说完也就示意我退下。我含着泪,应声退出了屋。
由于说完话天色就已晚了,遂四阿哥没有回府,暂在畅春园住一宿。晚上,他来屋找我,我却坐在桌边不理他。他亦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拿起我的手问道:“怎么?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原来他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却不向皇上要求。想到这,我更加生气,遂要将手从他手里拿开,他却紧紧握着,任我挣扎许久,也不能挣脱,也只有作罢。又听他轻轻道:“皇阿玛今日先言我在他病中照料有功,后问我要什么赏赐。他怎会不知我最想要什么?他要真心赏赐又何需再问?这说明他今日并非要真心赏赐我。我若现在向他讨你,他不免会想我们前段时间的照料无非是想为今日的赏赐添加筹码。不生气则罢,若生气,只怕今后都不能在一起了啊!”听他说的有理,考虑的这么细致,不觉气已消了大半。又听他继续道:“其实我们的事皇阿玛是心中有数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心中最惦记的是太子的问题,到底是复立二阿哥为太子,还是另选他人?也只有这件事解决了,他才有可能真正把你赐给我啊!”听他这么说,已完全不再生气,把头靠进他怀里。想到史料记载康熙会在四十八年的正月复立太子,心中盘算着也不过就是两三个月的事情了,遂也就不再着急。片刻又听他轻轻在我耳边道:“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看你,你更美了!”不禁心中泛起一丝甜蜜,和他靠得也就更近了…
第二十章 惶恐
皇上在畅春园住着,或是看书练字,或是散步搏弈,对废太子之事很少谈起。期间有些大臣递来奏章,言不可无太子,皇上也是把奏章放一边,不预理会,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然我是知道历史的,故明白皇上寻思的不是立谁为太子,而是考虑该如何复立二阿哥为太子。
这日听皇上让德公公宣旨,召文渊阁大学士李光地来畅春园见驾,我在旁边隐隐明白:皇上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多时李光地唯唯诺诺地来了,皇上赐其入座,并命我为其奉茶。接着皇上又随意与他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后,就听皇上突然问道:“前段时间二阿哥忧愤成疾,如何医治,方可愈好?”说完则盯着李光地的脸。
李光地低头不语,想是在思忖如何回答。而我在旁心道:二阿哥的病皆因废太子而起,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对症医治,无非是复立太子啊!
片刻听李光地慢慢回道:“皇上,恕臣愚钝,不知医治良方,但唯觉徐徐调治,天下之福也。”听他言,皇上脸露出了笑容,我亦心道:这个人还真聪明,这么快就能明白皇上的意思,难怪会被皇上赞为“居官甚好,才品俱优”。又想:皇上召他来,怕就是想让他将自己的意思向臣下转达,殿议复立太子的事看来就在眼前了啊!
又听皇上和李光地闲聊了一会,遂命其退下。待其走后,就听皇上对我们传旨道:“明日摆驾回宫。”我们口中称是,我心却道:看来我想的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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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回宫,皇上即传旨上朝议事。他是笑眯眯地去的,我心道:他是胸有成竹的啦!虽立太子的事与我无关,但想到四阿哥说等这件事过去,我们便可以提自己的事时,不禁心生期盼,遂默祝这件事今日能圆满解决。
不料皇上下朝竟是满脸的怒容,一句话不说地坐在那里。德公公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小心,我亦明白。想正值冬季,刚备的茶不免凉了,遂出屋重新去备茶。当我端着滚烫的茶来到皇上身边,刚想放下,却见皇上猛地站起,大喝道:“他们要立胤禩为太子,可惜他们不是长孙无忌,朕亦不是李世民!”想是极为愤怒,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只听“咣当——”一声,茶碗落地,我手上亦传来烧灼的疼痛,不觉眼睛湿润。然皇上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仍在那激动地指责着什么,我和德公公吓得已是跪在一旁。良久,皇上的气消了一些,遂听德公公道:“皇上英明!芸儿受了伤,望允其下去医治!”皇上这才注意到我,见我的手已是被那滚烫的茶水烫红一片,不觉抱以愧疚的眼神。我轻轻的摇头表示无事,遂听皇上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德公公领旨出了屋。
回屋不久,就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起来了。四阿哥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一边对我道:“这治烫伤效果尚好。”一边打开瓶子,从里面取出药膏,细细地涂在我受伤的地方。见他如此细心的为我疗伤,又是感动又是委屈,眼泪竟落了下来。又听十三阿哥在旁生气地道:“皇阿玛真是,今日在朝堂上受了气,如何能撒在你的身上?”我听他如此,赶紧对他道:“不可这么说。皇上不是有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知道避让!”又听四阿哥亦对他道:“十三弟,万不可如此行事!”十三阿哥遂不再抱怨,只是心痛地看着我的手。
涂好了药膏,遂听四阿哥叮嘱道:“近日你就安心养伤,断不可再见外人。我和十三亦要有段时间不得来见。若有所需,但要小路子相告。切记!切记!”听他如此,又想到刚才皇上发怒时提及八阿哥,便知他让我不见的外人为谁了。想是又要有一番争斗,他亦是为我好,遂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他起身,十三亦朝我笑笑,两人便出屋。
想到要去跟德公公请假,我便出屋朝乾清宫去。不料远远地看到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想到四阿哥刚刚说过的话,我急忙转身离开,哪知道这一切早已落进了八阿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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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烫伤我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当值,自那日后亦再没见过四阿哥。眼见烫伤快好了,这日正在屋中寻思着明日该去殿前当值了,突然门帘撩起,八阿哥走了进来。他从未进过我这屋子,我不禁一愣,心道:不知他为何而来?因而也就小心观察起他的神色。只见他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对我也少了以往的温柔,却觉得多了几分陌生和冷意。不觉有些心慌地望着他,不料却听他冷冷地道:“收起你的眼神,不要再演戏了!”
听他言我更是疑惑,又见他紧走几步来到我面前,毫不怜惜地捏着我的下颌,恶狠狠地道:“你们早知道我会如此,所以都急急地躲开了吧?不愧为老四的女人,真是夫唱妇随!亏我多年前信了你的鬼话,说什么老四不争,放松了警惕。”我的下颌被他捏得生痛,不觉眼睛湿润。他见我如此,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又很快恢复,但捏着我下颌的手终是放开。他顿了顿,似要压下些怒气,又继续叹道:“在这场风波中,大阿哥输了,我输了,唯老四得到了皇阿玛的信任。”语气中充满了懊恼。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突又听他冷冷地问道:“是你告诉他皇阿玛的真实想法,让他避开祸端的吧?‘洵是伟人’,是你帮助他,让他得到了皇阿玛如此赞誉的吧?你替我说话,也是要掩盖你帮他的真正企图,是吧?”我难以置信地听到他这般指责,不禁心生气恼,对他道:“我断没有你说的那个心!”
“没有吗?”他挑挑眉,嘲讽地道:“那为何皇阿玛重病你不是先通知我们?多么难得的机会!皇阿玛重病在床,冒死择医在先,殷切服侍在后,是你瞅准了机会,让老四上演这出孝子戏给皇阿玛看的吧?”
听他言,我忙慌乱地解释:“我…我通知他,是情急之下的无意之举。再说,四阿哥只是出于父子亲情,绝非你所认为的有所谋!”
他听我言,突然语气加重道:“真的没有吗?那为何老四要让皇阿玛恩免‘喜怒不定’的评语?”
“那又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