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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荒原有爱-第13部分

小说: 荒原有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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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泼辣的阳光给田野增添了生气,却折磨了柏油公路,一阵阵炙人的热气向我喷涌而来,隔着厚厚的鞋底也觉得脚底板烫乎乎的,看看路标,已经行走了6公里,我跌坐在路边的柞树下喘着粗气,再也走不动了。
公路对面有个临时搭起的竹棚,竹棚的主人盯我好一会儿了。他深沉。冷漠,像尊石雕。他凹陷的眼睛,像猫在窥视猎物,我赶紧避开他的目光,佯装认真读书,不时偷偷观察他,当我又一次从书后移开目光朝他望去时,他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我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孤零零一个人在荒郊野岭,总希望能遇见一个人,哪怕是坏人。因为除了自己还有别人的存在,不会感到孤独和恐惧。
喂!声音低而威严,把我从沉思中惊醒。他站在我面前:“你坐车!”他身后有辆人力车,两个轮子绑着几块木块,形似古时候的战车,车上放块竹席。我不知所措。“喂!我进城拉货,你坐上吧!”我心但然了,原来是进城拉货顺便捎带着我。我坐上车,他将车把上的绳索往肩膀一套,拉着车飞快地往县城方向奔去。他光着的脚踝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啪喀嗒的响声。
“你会写汉字吗?”我问他。
“不会,但是会写傣文,还会念经文。”他越走越快,头都不回。他棕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粗壮的胳膊,宽阔的肩膀,像雕琢成的一般,他朴实的背影,给我一种亲切感和安全感。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到你家去吗?”我愣了,不知如何回答,他又追问一遍。
“你可以去我家。不过,你除了写傣族文字和念经书之外还会于什么呢?”我说。
“我力气大,可帮你家挑水。春米。”他停下车来,举起一只健壮的手臂,向我显示他力大无比。
“城里有自来水,也不用春米。”我对他说。他奕奕有神的眼睛渐渐黯淡,他缓缓地转过身,弯腰拉起车。
车又飞速往前奔,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彼此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他只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
疲乏的太阳燃烧了一天之后,正慢慢地落向山后面。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天的一角,离太阳不远的几片云被日光烘托起,变成了特别的颜色,还镶上一道金边。太阳落山只一会儿,月亮便从黑黝黝的东山露出她圆圆的脸,露水滋润着萎靡蝗花草,空气变得凉爽宜人,四周笼罩着深沉和神圣的宁静,树上的鸟儿此刻也沉默了,树枝渐渐淹没在阴暗里。
天黑时,他拉着车,将我送到我住的旅馆大门边。
“你明天口去吧,我开个房间让你歇歇。”我看着满头大汗劳累的他,感激他说。
“不!那……那房间很贵的。”他坐在地上,眼睛盯着脚,脚尖不停地搓动着。
“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好吗?”我说。
“不吃,我有‘毫崩’。你省点钱,好路上花。”他从坎肩口袋里掏出芭蕉叶包的糯米耙耙,递一块给我,他狼吞虎咽连吃几块,吃完后用手背抹抹嘴角。
“那……那……我口家了。”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拉车欲走。你货还没有拉呢。我提醒他。
“货昨天就拉口家了。你一个小姑娘,我怕你遇到危险。我不说拉货,你不会坐我的车,还以为我是个坏人。我没文化又说不好话,我,我回家了,下次你一定再来啊!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衣着……”他拉起车害羞地低着头走了,他魁梧的背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挥动的手臂摹然凝固了,泪水一下子冲出了眼眶……
第三部
    眼里的两黑夜·;残火·;狼魅/闪座 电·;雷鸣·;洪水/神秘的活 洞窟/黑牙齿黑寡妇/孪生火 兄弟/火塘边古老的爱情山 故事/狩猎·;打鱼·;手把手
教字/火把照亮荒山之夜
/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
我眼里的两座活火山被
水淹没/不要让眼泪溢出
使江水上涨……
我像蒲公英的一朵小伞,被风吹离茎的家园,凤带着我走走停停,游遍中国的名山大川五湖四海,看过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我走过春夏秋冬,走过楼兰沙洲,最终飘落在美丽的西双版纳。
我从平坝进深山,出了傣寨竹楼又人哈尼村落。粗旷的象脚鼓,迷人的孔雀舞,叮当作响的哈尼银泡帽,还有那月光下的凤尾竹林里的哺哺纲语,这一切给片纳增添了几分神秘。
我的到来,正值傣历六月新年。我在澜沧江畔一个傣族村寨,与傣家人一起载歌载舞共度他们特殊的民族节日:泼水节。西双版纳是诗的世界,傣族是诗一般的民族。
西双版纳之行,收获很多,本该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日日在澜沧江边散步,周围翠绿的群山,绿波荡漾的稻田,清澈的雪山融化的江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透迄穿过村寨中心,向远处延伸开去……
我萌发一个念头。我请老寨主扎个竹笺让我漂流澜沧江。他惊讶地看着我连声问道:真的要漂么?真的敢漂么?我说决心已下不可改变,澜沧江漂流史的空白将由一个女孩儿来填补,虽然是一次短距离的漂流。
老寨主非常钦佩我的胆量和勇气,他精选一些粗细均匀的竹竿,用藤条紧紧捆绑成了笺子,他亲自在江面试漂后,觉得比较结实,才郑重地交给了我。
澜沧江发源于青海省的唐古拉山。
从西藏东部冲开千山万壑的层峦叠嶂奔人云南,它一路奔腾穿过无数个高山峡谷,来到西双版纳这块神奇的土地。横穿版纳州1觎公里之后,流经老挝。柬埔寨。越南境内时则改名为泪公河,最后注人太平洋。
老寨主亲手烤熟两只野鸡和一些芭蕉叶包裹的懦米粑粑装在竹篓里,他派两名身强力壮的傣家后生为我护航,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并告诉他我喜欢独来独往去探险。
在一片沸腾的欢呼声中,我提着装满食物的竹篓,英姿飒爽登上竹笺,轻点竹篙,渐渐离开浅滩顺流而下。
群山像一排高高低低的屏风挡住了山寨,挡住了送行的傣家人……
两岸高山之中的澜沧江在阳光下闪烁,飞垦溅沫,群鸟在水面上飞翔捕捉鱼虾。澜沧江鱼的种类数量繁多,每当春暖花开的时候,鱼儿们成群结队游到这里产卵繁殖,遇到湍急的水流时,鱼儿们纷纷争先恐后跃出水面,呈现出颇为壮观的“跳龙门”景象。
竹筏仿佛漂流在绿色的长廊之中,绿得让我心醉。江流的远方,荡漾着一抹深蓝和薄如蝉翼的雾气,这深蓝似乎在召唤我引诱我,使我陷入无尽的遇想。
竹笺往前漂,诱人的蓝色变成了深绿,那色彩变幻无穷,难道我永远无法到达那诗一般的美妙境界?
凤儿阵阵,树影婆娑,阳光灿烂,倒退着的山峦,这一切给人一种虚幻感。
竹笺载着我顺流而下去寻觅大自然的奥妙,远离凡尘,和大自然的绝妙佳境融为一体,返朴归真,这一切,不正是我所渴望的吗?
澜沧江神秘莫测,江中礁石丛生,一不小心,竹筏就会撞翻;一会儿又漂进阴暗的峡谷,江水失去了高山的约束,变得宽阔平缓起来。
平静的山里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只见远处的森林起起伏伏,近处的树木如雨打芭蕉叶一般,惊起一群小鸟儿从林间树梢冲出来盘旋飞翔。这时,眼前渐渐变暗,升起一股袭人的阴气,原来山峰挡住了斜阳,尽管远处的旷野还很明亮,暮色却早一步袭到了山腰,好像满山的声音都在催我上岸。
竹筏漂出了一个峡谷。
我将竹筏停留在水流平缓的浅水处。岸边高低不平的山峰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我找到一个山洞,拾一堆干柴枯枝堆放在山洞里,缩小了山洞的容积。
我在洞口点燃了簧火,洞口正好被火堆掩护,我觉得比较安全,才放心地登上竹筏将竹篓里的烤野鸡和糯米粑粑拿到山洞去。
我喝着澜沧江的水,啃着烤鸡腿,蹲在山洞里。洞中草虫微微吟唱,把云游天下四海为家的独行客心头一缕乡情闲愁掠走了。
熊熊的火光照耀着夜色,增添了神秘的气氛。我不时抬头看一看漂在浅滩处的那叶竹筏,怕它被水冲走。
西双版纳的蚊子又黑又大,嗡嗡地叫着直往我身上扑,随夜色加浓,我穿上所有的衣服,抵挡着寒冷和蚊子的虐待。
远山。近树。丛林,全都罩上了层黑纱。黑夜并不是千篇一律的黑,山树林岗各有不同颜色:有墨黑,有浅黑,有淡黑,很像中国丹青画那样浓淡相宜。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静的,都像在神秘地不停地飘荡着。天空中繁星如雨,互相拥挤着,开始了它们多情的夜生活。偶尔有流星忽闪划过,却在我心头沉浮,刻下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直线。
我不停地往火堆里添加枯枝。到了夜半,疲倦俏悄偷袭了我,眼睛不由自主地合上,疲惫的独行客很快躺在山洞潮湿的地上睡着了……
突然,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周围深沉的静寂使我很快辨别出重重的喘气声,这声音饱含凶猛的精力,绝非人类所有。无限的恐惧,加上黑夜的静寂和乍醒过来的幻觉让我睁大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中看见两道绿幽幽的光直射向我。
狼!我心底惊叫一声。
年少的我在动物园里看到过狼:竖立双耳,贼亮的眼睛,锋利的牙齿,长长的舌头。此时此刻,久违的狼却坐在我面前。它的前爪搭在地上歪着脑袋瞪着我。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了。这只狼是不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它也许改了恶性,不吃人了?我找出种种理由竭力安慰自己。
我往后挪动一下身体,我感觉有东西碰了后背,用手一摸,是我备用的木柴。我赶紧往快烧尽的篝火里添加木柴,用嘴使劲地吹,火势顿时变旺。狼似乎吃了一惊后退几步,它好像被我的举动激怒了。它用爪子刨着地面,低声地曝叫着。
我想它一定是饿了。我将老寨主烤的山鸡掷到它面前,它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了,粑粑抛给了它,它嗅了嗅,又抬起尖脑袋目不转晴地盯着我。
备用的木柴枯枝烧完了。我的心猛地缩紧了,我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看四周,夜,很静,很黑。狼比我想象中更狡猾,它逼近了几步。我把书。笔记本一本一本扔到火堆里,火越烧越旺,狼无奈地退回原处,耐心地等待着。
行李包里的东西能烧的都烧完了,风吹过快熄灭的篝火,卷起一阵灰烬。我脱下外衣,扔在残火里,刹那间,腾地窜出一片火光,1件,2件,3件,我一阵颤栗,不能再烧了,否则,要衣不遮体。我将脱下的牛仔衣裤,迅速又穿好。
火,渐渐变弱,变弱……
狼忽地站起来,喘气声越来越近。绝望的我一步步地后退,凶残的狼一步步紧逼。空气似乎凝固了,我感到呼吸困难,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突然,我眼睛一亮,随手抓起地上的照相机,向狼砸了过去。只听喀喳一声,狼惊慌失措地逃走了。我莫名其妙地呆坐着,很久很久,像做了一个惊险的梦,终于彻悟:无意中按了照相机的快门,闪光灯吓走了狼。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躺在山洞里顺地连打了几个滚,抬起头,一串热泪滴落在胸前
曙色苍茫。
残星闭上疲倦欲睡的眼睛,退隐幕后了。
白昼正和逐渐苍白的黑夜争持不下,终于黑夜蟋缩着,松开紧抱大地的双臂。
东方燃烧起了一团火光,就像我在灰烬中吹旺了快熄灭的火堆一样。微微的晨风从森林里吹来,从树叶上拂下一滴滴的露水,打湿我的脸颊。
太阳终于在遥远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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