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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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会洛兵的调侃,把目光投向了低头沉思的佟队长。果然,佟剑锋把行动计划都想好了,他不紧不慢地交待完每个人的具体分工,就结束了会议。他去处长那里汇报工作,我和老赵商量抓捕钟向楠的细节。原来,宏达医药公司从俄罗斯进了一大批麻黄素,据知情人举报,他们要在23日下午交货,地点就在黑河的边境线上。时间紧迫,距离交货期限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讨论完抓捕细节,老赵忽然问我,小凯,你的枪法真的很准吗?
我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瞄了洛兵一眼,说道:没什么,在广西漓江你不是英雄救美了吗?洛兵没少在我们面前夸你,嘿嘿。
我被他气乐了,没好气地回敬他:你觉得我的枪法怎么样?
老赵狡猾地眯起眼睛,只是笑,没有回答我。洛兵在那边天真地为我解释:“我还真没见识过赵警官的枪法,不过呢,李凯可是神枪手啊,他的枪法就是比你强,你别不服气啊。呵呵,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再让李凯试一次,我可不想做人质了,我看用侦察员小陈准行。他比我还瘦呢,枪法不准也没事儿,面积小,肯定打不着他。”
“枪法准不准,还要看关键时刻,老赵,你说对吧?”我推了老赵胳膊一把,非要让他回答。
老赵瞅瞅洛兵,连忙说:“那是那是。平时再准,关键时刻不准,那也是白搭。”
他终于给足了我的面子,其实,我的枪法到底怎么样,他最有发言权了。在靶场练枪时,我瞄的都是十米靶纸,那还不准呢。要说百步穿杨,市局的三百来个人里面,挑不出几个。
提到枪法,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丁学勤,他的枪法可真的叫准。可惜,我有日子没见到他了。本来想问问老赵,话到嘴边,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这事情不能跟他提,一提他就上火,还是不提为好。
第十五章 遥远的天空
在开往黑河的三菱汽车上,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在我的脑海里总想起一句格言———如果你觉得没有理由做一件事,那么,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一个理由放弃做这件事!
这句话是我上大学时,到图书馆查找文学资料偶然间发现的,感觉不错,记在了日记本的扉页上。在阶梯教室上大课,我总翻出来看看,于是,就记住了。直到现在,这句话越琢磨越有道理。我试图忘记柳晓菲,可是根本找不到理由,于是,我决定放弃忘记她的念头。
等我从黑河回来,一定要找到她,向她表白:我有多么爱她。我为自己这个决定松了口气,老赵在旁边推了我一把,说道:“李凯,你叹什么气啊?男人啊,别老儿女情长的,工作更要紧。”
“你说什么啊?”
“是不是觉得洛兵没来参加行动,你就觉得没意思啊?”老赵笑呵呵地问。他误会了,以为我在想洛兵呢。
“哪有的事儿啊?别瞎联系,我和她没意思。”
“算了,你就别嘴硬了。听洛兵说,她爸爸对你印象很好的,还在一起吃过饭呢。这次行动,原计划没有她。这不,张处长亲自督阵,就把她也带来了。他们的车就跟在后面呢,不信,你就回头瞧瞧。”可能是老赵心情好,他的心情一好,话就特别多。我不想扫他的兴,回头向外面望了望,果然,张处长的奥迪就跟在后面呢。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呀你,就是嘴硬。好了好了,我不提她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管不了。呵呵。”老赵说着话开始吸烟,还为开车的佟剑锋点上一支,顷刻间,车厢里充满了浓浓的烟草味道。
面对老赵的调侃,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奔,沿途的景物呈现在车窗上的画面都是流动的,山脉,丛林,河流以及田间的农民在画面里一闪而过,就被抛到了后面。佟剑锋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音乐,自从妻子去世后,佟剑锋的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他越来越喜欢沉默了。很少和我们交流,工作以外的事情,他很少插嘴,也不愿意发表意见。
佟剑锋喜欢听一些老歌,车厢里经常被怀旧的气氛充满着,《海阔天空》、《扬花》、《大约在冬季》等歌曲鱼贯而出,随着汽车的颠簸,时而低沉,时而高扬。老赵倚在坐位上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我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陷入了回忆之中。
因为经常出差的缘故,我听音乐的大部分时光是在车厢里度过。几个人拥挤在狭小的车厢里,在左摇右摆的晃动中,与音乐一同上路。以前在报社时,我们单位的司机小张是个流行音乐的俘虏,在他的工具箱里,很难找得到我喜欢的歌曲。偶尔发现一盒情歌的磁带,听起来就打瞌睡,浪费了很多路上的好时光。无论怎么说,想在漫长的路途中度过大段大段的时间,听音乐无疑是最好的消遣方式。音乐可以使时间由单一变得丰富,由散漫变得有序,由灰暗变得亮丽起来,路边的风景也因为音乐的存在而更加充满诗情画意。
记得1995年国庆节,我和报社同事一起去新疆工程驻地采访,刚一下飞机,就搭乘了当地工程公司的越野车。开车的师傅是个维族人,途中,他十分热情地给我们介绍了新疆的地理环境和民俗。在汽车开上国道时,透过车窗望去,满眼都是戈壁,一片荒凉。为排遣路途上的寂寞,维族司机很自然地扭开了汽车音响的旋钮,一阵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在车厢里荡漾开了。耳边的维族民歌带有浓厚的小调色彩,慵懒的女声、沙哑富于磁性的男声与风琴、手鼓声混合在一起,像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朴素而悠扬的旋律悦耳动听。维族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轻快地打着节拍,很陶醉的样子,我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也许是因为新疆人特有的乐观性格吧,他们的曲风有些趋近于拉丁风格,在歌声里,你仿佛能听见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甚至能想象到他们飞旋的裙裾和优美的舞姿。
大概九天的时间,那位维族司机一直陪伴我们在工地的沿途停停走走,从陌生到熟悉,我们成了好朋友,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在路上,他经常用生硬的普通话给我讲解歌声中的爱情故事,关于戈壁的月光、花朵和维族人的爱情,从他平实的叙谈中,同行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对家园的爱恋,和他一起大家很快乐。离开新疆时,他送给我留为纪念的那盘磁带,至今摆放在我的书架里。偶尔拿出来听一听,脑海里还会涌现出多年前的那些场景,大片大片的戈壁、随风飘荡的黄沙、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园,还有路旁绿阴下的瓜棚都历历在目。
进入新世纪,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一些现代人正慢慢地把目光投向了过去辉煌的岁月,流行歌坛重新刮起了翻唱老歌的风潮,大街小巷里播放的歌曲突然之间充满了怀旧的味道。现在的流行歌曲缺少了许多朴素的意味,曲风也越来越华丽,难怪大家都簇拥着听起了老歌。老歌里,蕴藏着一种思想的沉淀,新的流行歌曲更注重细节,生活的细节。从某种意义上说,欣赏歌曲其实等同于听歌者讲述一个故事,听众大多会沉浸在特定的氛围里,从歌声中获得音乐所带来的快乐。
警察的生活注定有其危险性和行业的差别,忙忙碌碌的奔波,纷纷扰扰的际遇,时刻感受到被时间追逐着。即使有欣赏音乐的情趣,也被忙碌紧张的工作打磨掉了。自从当了警察以后,我根本没有时间听音乐,偶尔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音乐声响起,不出一分钟就睡着了。
我正在检索着过去的记忆片段,突然,被小佟低沉的声音打断了。
“小凯,在前面路口,我们简单吃点儿饭吧,你和后面的张处长联系一下,看他有什么意见。”佟剑锋轻收了一脚油门,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好的。”我拨通了张处长的手机。张处长的话很简单,他说,这种事儿以后不用请示,你们就定吧。
唉,我又碰了一鼻子灰,悄悄关掉了手机。
中午饭是在高速公路旁的一个小饭店吃的,两大盘子得莫利炖鱼,一大盆杀猪菜,大家吃得很高兴。洛兵大概头一回吃得莫利炖鱼,当着服务员的面儿一顿夸奖,把饭店的老板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午饭后,大家短暂休息了一下,继续赶路。老赵换下小佟,负责开车,他的驾驶技术特别好,车子的行进速度快,而且颠簸也少。因为佟剑锋要和张处长商量行动方案,洛兵很高兴地跑到我们车上来了。一路上,洛兵喝了不下三瓶矿泉水,还抱怨说,炖的鱼太咸了,不过呢,味道还不错。
或许是天性如此吧,她对衣食住行很容易满足,从不挑剔。然而,这一路上,可把我渴个够戗,因为车厢里的矿泉水都被她一个人喝没了。老赵开车的速度比较快,洛兵和我闲聊了几句,就开始打瞌睡,到最后,她居然睡着了。头一歪,枕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想推醒她,可是我没有那么做。
洛兵沉睡的样子很可爱,让我想起了商店里毛茸茸的布娃娃。说实话,她比布娃娃还要可爱,虽然我的肩膀都被她压酸了,心里面却感觉到特别甜蜜,一种久违的超越爱情的甜蜜。
车子进入黑河地界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由于雨越下越大,高速公路中间又没有隔离带,为了安全起见,老赵故意放慢了行驶速度。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高速公路出口,那里停着两台警车,黑河市局的同志们已经等候很久了。
张处长摇下车窗,和他们寒暄几句后,四台车先后拐上市区公路,向市郊的铁路局货场驶去。据黑河警方掌握的线索显示,狡猾的案犯们临时改变了交易地点,预计在午夜时分交货,因此,我们也只好改变了原来的抓捕计划,与当地警方合作,在货场蹲坑守候。
为了不打草惊蛇,四台车子都停在货场外面一个铁路退休职工的院子里,蒙上了苫布。与黑河警方的干警们会合后,大家仔细研究了行动方案,分成三个小组进入埋伏地点。我和老赵分在了一个组,还有三名当地的年轻干警。本来,张处长叫洛兵在驻扎点等候,可是她说什么也要参加行动,张处长想了想,就把她安排到我们的组。这下可好,我不单要抓捕嫌疑犯,还兼职成了护花使者。洛兵好像看出来我的心思,把我拽到一边,很不高兴地说:“你不要以为我又拖你后腿来了,脸拉得那么长干什么?谁又不欠你钱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多了。”
我不解释倒好,一解释,洛兵反而抓住了把柄似的,嘴巴撅得高高的,鼻子一哼,单独走开了。
大雨过后,货场的道路十分泥泞,我们三个组分头进入埋伏地点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月亮从薄薄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把清冷的光辉洒到每一个可以照到的角落,一节节分不清颜色的列车厢体,平行伸展的铁轨,破旧的仓库以及高耸的龙门架在黑夜里构成的图画颇有木刻版画的意味。三个抓捕小组形成扇面式包围,把货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黑河警方安排的两名狙击手埋伏在货仓的房顶上,密切监视远处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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