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些回忆-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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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依旧打着工作的名义早早的去找了沈芳。对于昨晚的不快,似乎,她早已忘怀了。她的轻松的神情,很快让我放下了原本绷紧的疲惫神经。于是,我带着她出了门。我们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开始,沿着中轴线一路往北,出了神武门,我又带她转了北海。在北海,我们租了条小船,我带着她划到和中南海交接的地方,我指着对面说,“过了这桥,就是传说中的天子住地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每次划船到了这里,我总是望着对面隐约的亭台楼阁暗自神往,沈芳看着我发呆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你的志向可是不小啊,要是放在过去,是要杀头的。”我尴尬的笑了笑,“哪有。我就一小百姓,哪有这个造化。”沈芳仍是笑着说,“其实人有梦想是好事,有希望生活才有乐趣。只是,若是梦想过于遥远,便……”她没说完,过了一会儿,转了个话题说,“其实,就算住在那边,就会当真更充实更快乐吗?还不都是一样的最终生老病死。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合在一起,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少了他们或是少了我们,这世界就不是现在的世界。”我听着她的娓娓道来,似乎话中带有玄机,但心中不敢苟同,我说,“这世上总有人轻于鸿毛,有人重于泰山。每个人终将一死这毫无疑问,但是,死过之后是被人很快的遗忘还是流芳后世,总归能衡量出当中的价值来。”
沈芳笑着看着我,“就算是有,你能享受到吗?”
我说,“当然不能。”
“那为什么还要惦记?而不好好享受你能把握的人生呢?”
我不再接话,我觉得她的思维可能是受西方自由主义的教育太多,过于自我化了。我一心希望自己被这世界肯定和认同,而她,似乎只要自己认同自己便可以了。
我接着划我的船,我指着白塔对沈芳说,“哎,你记得这个吗?”
她笑笑,“记不得了,不过,小时候应该是常来,还照过相。”我看她看的心不在焉的样子,取笑她,“沈同学,你似乎对祖国感情不深啊?”她听到,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笑着说,“离开太早了,很多都不记得了,其实,香港我也不是印象很深。坦白说,我挺两极分化的,没去英国前,整天就是自己家里那个小小的圈子,等去了英国,就以下子从那个小圈子里跳出来了,但又跑到另一个圈子里。这两个圈子好像一点交集都没有似的,我也知道自己是中国人,我喜欢中国的食物,也看那些书。不过,我也很适合英国的文化习俗。我没有把自己很明确的强调一定属于哪个圈子里。我爸和我哥就不行,他们离不开香港和大陆。”
我笑着说,“你挺忘本的啊。”
她似乎是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忘本的吧。我不大介意别人怎么看我,我的生活对于我才是最主要的。”
我呆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问她,“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其实我想问为什么她喜欢我,不过,我很怕得到的又是答非所问。
“呵呵,你怎么总是那么多为什么啊?多累啊。”她摆摆手。
我想了一下说,“挺对不起你的,没让你开心过,净是给你……给你填堵了。”
她听到这些,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敢快把头转到一边,她却笑着说,“你一说我才发现啊,还真的是这样。”
我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净是生气来着,却总想在一起。哎,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明智,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执着。”我转过头去,“要是一开始我就顺水推舟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也就是新鲜几天就完了?”
沈芳看着我给了我一个狡讦的笑容,“那当然。”她见我一下子愣住,自己又像是给我个台阶下,“你是第一个我抓不住的人。当然物以稀为贵了。”
我顿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挺不高兴的,不过又想,这样也好。最好是她别太投入。于是笑着说,“是呀,越是吃不着才越觉得香。真的吃到了,可能就那样。谁都一样。”
我把船停到岸边,我扶着她上了岸。我又不甘心的问,“你会不会转眼就把我忘了?”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笑着问我,“你呢?”
我挺一本正经的说,“我不会。我会一直记着你。”
沈芳似乎是见我说的太认真了,微微有些脸红,她马上又笑了笑,“我还真没看错人,你这个人,挺有安全感的。”
我拱拱手,“小姐谬赞了。”
沈芳笑着往前走着,“不过,你脑子里都是那些很古老的东西。哎,21世纪了。大家都单身,开心就交往,不开心就分开,这多轻松。”
我傻站了一会儿,心里无奈的笑笑,是不是我当真过于迂腐了?
我们走出公园。我带她去了后海,找了家名声不错的饭店吃了饭,出来就到了灯红酒绿的泡吧时间了。其实,那一片的酒吧有一些还是挺cool的,不过整个感觉似乎比英国还开放很多。沈芳似乎很快就投入了,她长得漂亮,不断有人跟她搭讪,她无意张口说了几句英语,居然连老外都招惹上了。而她,似乎把在club里的作风搬到了国内,一副跟谁都聊,跟谁都开心的样子。我起初真的有些受不了,我想拉她走,她不愿意,反而教训我,“你是不是未满18啊?”我说,“你没看那几个人明摆着就像沾你便宜吗?”沈芳却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是吧?大家开心就一起玩儿了?21世纪哎。”
我本来气的想一甩手走人,不过,实在是不放心她自己留下。看看那帮色狼的眼神,她又不知道怎么推酒,又不会玩儿那些骰子游戏,肯定一会儿就得翻。到时候不等着让人非礼她吗。于是,我只好坐在一边喝可乐。起初,有个老外还想过来跟我搭讪,我一脸没好气地说,“我不会英语。”那老毛子看看我似乎不是善茬儿,没趣的走了。我看沈芳正在看我这边,我赌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却好像很不理解的摇摇头笑了一下。
真是不该让她来北京。不过,我倒是没见过她原来还有这一面。
我在边上等着,知道这姐姐自己玩够了,才跟着她出来,拦了车送她回酒店。车上,我仍是绷着脸生气。她拉拉我,问我怎么了。我有点没好气儿地说,“沈芳,你这么大人了,怎么,怎么这么没劲啊。”
沈芳听到这话,一声冷笑,学着我的口气回了句,“我也觉得你挺没劲的。”
我还嘴道,“我没劲?你不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没见过你这样的。”
她也挺大火气,“怎么了,占便宜怎么了?我高兴。我想和谁一起都行。我爸都不管我,你管什么?”
我说,“行。我不管,我就是狗拿耗子。你自己悠着点儿,以后出来记得包里揣个安全套儿什么的,别出什么事儿。”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沈芳略带哽咽的声音,大声说,“景明,你不是人。”
我马上顶回去,“回答正确。”
我没有理会她瞪着我的目光,我看着窗外,也不理会司机会不会很郁闷,“我就是畜生,我妈,我男友,你,所有人都这么看。呵呵,等会儿给你送回去了,我接着麻烦这师父得给我送动物园儿去,免得我出来把谁再给咬了。”
开车的师父似乎是想缓和气氛,赶快掺和着说,“小姑娘,别生气,有话好好说。不过,这位姑娘,你这妹妹?朋友?说的挺对的,你们还上学呢吧?那地方啊,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少去点儿,那里面什么人都有,真的,我就不让我儿子去……”
司机看来和我一样的老“腐朽”,不过,他这一掺和,沈芳和我都不好意思再吵什么了。到了下车的时候,我没让他找零。我想,要不是他掺和进来,沈芳看那架势得把我活吞了。也或许,我会把她活吞了。
我送沈芳上楼,进到房间,她直接走过去床上躺着。我本想马上走,怎么说都出来一天了。不过,看她那个样子,像一只委屈的小猫似的。我打开冰箱,取出一瓶水,倒在杯子里给她拿过去。我蹲在窗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喝点水吧?”
沈芳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皱了皱眉头。我又轻轻地问,“你怎么了?”
她这才低声说了句,“景明,我很难受。”
我心疼极了,凑过去拉着她的手,小声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水土不服吃坏肚子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她还是皱着眉头不说话。我想起身把毯子拉过来给她盖上,刚一动,手就被她握住。我只好就这么蹲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我也爬到了床上,抱着她一起躺着。我轻轻在她身上拍着,我问,“好点了吗?”“嗯。”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无力又短暂。我把她往怀里用力抱了抱,她的身体软软的很温暖。就着样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想起要根我妈说一下,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我想了一下跟我妈说,“我今天不回去了,我老板饭局上喝高了,我照顾她一下。”我妈似乎是颇有微辞,“真么这么疯。”我觉得怀里的沈芳似乎动了一下,赶紧把手机贴近了耳朵,我挺烦我妈这款三星,话筒声音大的跟免提似的。不过,好在我妈也就是说说,完了还交代我明天要是沈芳有空请她来家吃年饭。
我挂了电话,正想把沈芳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一下,却听她说道,“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
我笑着捏了她的脸一下,“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不喜欢你还请你去吃饺子?”
她没再说什么,又把头拱回我怀里。我把脸在她额头上靠了一阵子,说,“刚才那事儿,对不起啊,我,你也知道我这人,就这德行。”
沈芳噗哧笑了,“嗯,早领教了。”
我推开她头看着她,“你还难受吗?”
沈芳一怔,“你要干什么?”
我笑着说,“要是不难受了跟我道个歉,你也骂我来着。”
她看看我,淘气的冲我努了下嘴,“sorry。”
我笑了,挺开心的。我装得很严肃地教训道,“以后不许出去乱玩儿了。知道不知道?”
沈芳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把脸凑到我脸上。那天我们就这样抱着睡着了,睡到半夜起来迷迷糊糊脱了外衣,然后又抱在一起睡了过去。我觉得似乎很久都没有睡得那么塌实了。
早上,我一直觉得困的不行。连她这只大懒猫都醒了,我还在那里一觉一觉的迷瞪。她洗完澡出来见我还在呼呼睡着,过来推我,推了半天我从反应过来。她笑着说,“你啊,以后可别再说我什么昼寝啊,朽木啊。自己不也是这样。”
我揉着眼睛,摸到眼镜带上,笑着说,“你是不是昨儿给我下药了?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什么味儿?是传说中的百花软筋散还是七星海棠?”
这一年的除夕,我把沈芳带回家里,一起过了个新年。
我妈倒是没觉察出我和沈芳有什么特别,也或许是我和沈芳都刻意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甚至连对视都很少。我妈似乎觉得沈芳还不错,很随和。吃完饺子看完晚会,我妈客气的说,太晚了别走了。于是,沈芳就也随和的答应住下。我敢快在小阿姨的帮忙下把我的屋子收拾出来,自己住到了楼下的客房。我妈在沈芳不在场的时候,似乎是夸奖的语气说,“挺好的,一点儿也不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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