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些回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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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赶快说,“没,没有,是你啊。”
沈芳有点奇怪,“你怎么听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窘的厉害,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正跟我男友对骂呢,家丑不可外扬,那时候,我这人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只好说,“哦,我病了。有点难受。”
沈芳听上去很着急,“什么病啊?有没看医生?你在哪里注册的保健医?预约了吗?”
我听她似乎是急了起来,便让她别那么担心,我说就是有点感冒,然后发了点烧,我还跟她说,我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了,自己知道怎么处理。
沈芳想了想,说,“我去看看你吧,给你带点吃的,你没吃饭吧。”
我敢快说,“别来了,天都黑了。你也上了一天班儿了,我没事儿,饭也吃了。”
她似乎不再坚持了,跟我说,“那你先休息,多喝水。”
挂了沈芳的电话,我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又涌上心头。我想起我爸那种有钱便是爷的笑,那些笑,扎得我心头生疼。我又想起母亲的泪水,跟着自己也哭了起来。也许,人生病时,便会无比的消沉。我又想起那些时间,男友总是温柔地抱着我,陪着我。又觉得,或许,我刚才过分了。
我从新把电话打过去,我想,好好跟他说说。
电话居然关机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的心想要炸开一般。我头疼的厉害。我没办法再躺下去。于是,起身,习惯性的坐在窗边。我觉得有些后悔。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后悔什么。但就是觉得,我这么辛苦,图什么?我靠在窗边,想起过去,开始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想了。我接通,是沈芳。
“我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吃得,你能下来开一下门吗?”
我有点感动,也有点不知所措。我只是呆呆的说,“你敲门进来吧,楼下有人。”
我听到门开的声音,我听到沈芳再跟人说话,说什么,听不清。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下,门轻轻地被敲了两下。我仍是坐在那里没动。
“进来吧,没锁。”我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门开了,沈芳走了进来。
我到现在还能记起那天的每一个瞬间。那天,在我记忆中,沈芳似乎已经不止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朋友。我觉得,好像,她开始真正走进我的生活中,她成为我在遥远的异国,唯一可以的依靠。
那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我看到她把大衣脱下,搭在椅子上,动作轻柔。她身材纤细,里面,是一件紧身的倘领的克什米绒衫,领口处露出雪白的肌肤,脖子上有一串璀璨的水晶项链,好像是淡淡的蓝色,垂下来,到胸前。她的眼睛,似乎也向水晶般璀璨,眉宇间却有一丝忧愁。在卧室昏暗的等下,她出现在我眼前,就像一个天使。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走过来,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指尖凉凉的,我又开始闻到好闻的香气。她温柔的说,“很难过吗?”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觉得应该看起来很牵强。
她的手指在我脸上滑过,凉凉的,痒痒的。我叹了口气。又听到她说,“脸色又这么不好,这么苍白。真可怜。”
我去看那双眼睛,像秋天的湖水,波光流动,又深邃。
我忽然觉得有种很温暖的感觉,觉得自己很安全,很安全。就像一个流浪的小孩,奔波多年,终于回到了家中,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只是,给予我这种感觉的,不是我的母亲,不是我相爱9年的男友,竟然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女子。
我不由又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我感到沈芳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滑过,轻抚我的头发,是那么的温柔。
忽然她说,“呀,居然你有这么多白发了。”
我装作轻松地笑笑,“是呀,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啊。”
我抬起头望着她,我看到她的眼睛,美丽,忧伤。那忧伤是为了我吗?
她看着我,笑了笑,带着怜惜地口吻,“我帮你拔了吧,小小年纪怎么就有那么多白发。”
我低下头,任她的手指在我发间轻轻地跳动。我不知怎么,感觉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或许是病了,或许是因为闻到了她的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把她的身子轻轻抱住。她的身体在我的怀抱中是那么温暖。我把头靠在她的胸前。她身上的香味让我整个人好像放松下来。我的大脑开始意识模糊。我听到她问,“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我困。”
我感觉她的手好像停下来。停了一会儿,就轻轻地顺着我的头发抚摸起来。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地拍打着。感觉就像回到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哄着如水。只是,这种感觉在我的记忆力已经太遥远了。靠在她的怀里,被她轻轻地哄着,我觉得好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要睡着了。有点不好意思。我离开一点她。她正看着我。眼中都是笑和慈爱。就像一个大姐姐看着自己的小妹妹,或是说,更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微笑着又问,“怎么了?不睡了?”
我看着她这样美丽的笑容。我痴痴地问,又想是问自己,“沈芳,你干吗对我这么好?”
她的笑好像凝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又轻轻地搂过我,就像刚才那样把我抱在怀中。过了好一会儿,幽幽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下去,
“从我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你就是一个人那样孤单的在椅子上,一脸忧伤。也或许是那天我心情也很糟。看着你,似乎就像审视着自己悲伤。
苏为了逗我开心,跟我赌她数到3你一定会哭出来,每次一个黑码。可是,她数了那么多次,你仍是那样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情绪。你的眼神,似乎看起来全都是伤心和绝望,我们看着那忧伤慢慢涨满你的眼眶,以为它会就这么流下,可是,却又被你压抑回去。等你的泪水最后流下,我几乎也要忍不住哭泣出来。我当然是为了自己而哭泣,但是,却是被你的情绪宣泄出来。
后来,又见到你。在雨里,在街上。你总是那样的矜持。矜持中又带着骄傲和倔犟。也许,年青人都会骄傲。但是,我总是困惑于你的眼神。你的眼神里似乎很难找到年少的踪迹,你的目光冷淡,又有点骄傲。却看不到一个少年应该有的温暖和热情。在街上,你倒在那里,我喊你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我看到你的眼睛就着样看着远方,那里全是一片冰冷,你的眼里似乎都是绝望。
后来,和你接触。你会逗我们开心,可是,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自己却好像没有一次开心的笑过,即使是我们闹得再凶。你的笑容好像永远是一个应付场合的道具,没有什么感情。而你的眼神,即使你在笑着,闹着,却始终带着冰冷,带着一丝绝望和忧伤。
景明,为什么,你有一张那么年轻秀丽的面孔,却有一双那么冷漠的眼睛。为什么,一个23岁的人,却有着32岁的目光。
我很想让你可以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又很多似乎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也孤单起来。我想对你好些,可是你却总是刻意拒绝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去关心你。我想可以化掉你眼中的那种冰冷。你的眼神和你的脸庞,那么不相称,你知道吗?”
就这样,我抱着她,在她怀里,安静地听她娓娓道来。我的眼神中有冷淡和绝望吗?我不知道。或许,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好好在镜子中看过自己了。
我的脸贴在她的胸口,脸颊上传来她的体温,我闻着她的香气,听着她的轻柔语气。我有点迷乱。确实,是有点迷乱。我忽然香气温迪的那些话。脑子瞬时从混沌中有了意识。但是,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推开她。而是,我自己也很诧异。我慢慢离开一点她的胸前,慢慢地转过一点头,慢慢地转,直到我的嘴唇碰到了她光滑的肌肤。她的胸口似乎抽搐了一下。我停了一会儿,我有点害怕。我心里也问自己,你疯了,你在干什么啊?也许真的是那天我烧糊涂了。我跟自己说,她是吗?真的吗?要不,我试试看她是不是?
于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胆子大了些。我手臂上加了些力气,抱紧了些她。又试着把嘴唇在她胸口移动了一点。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香。我似乎听到了她的心跳。或许,是我自己的,咚咚咚,跳的好快。
忽然,她把身子往后移开。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我的耳朵可能红了。我不好意思去看她,只好低着头,把手缩回来。
她的手伸过来,摸到我的脸,把我的头抬起来,冲着她。我看到她却在笑,一双眼睛都带着笑。我正想该怎么掩饰我这一失态的举动。她却轻轻按住我的嘴。很认真地跟我说,“景明,你有男朋友对吗?”
我下意识点了下头。
“你爱他,他也爱你是吗?”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好又点了下。
沈芳不说话了,手轻轻在我脸上磨挲着,好一阵,才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别这样,你不是,就不要去尝试,好吗?”
我看着她,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又说,“答应我,如果你不是,就别因为好奇去尝试,好吗?”又像是自言自语说,“这种感情,不是时髦,这样的感情,或许,更沉重。如果你已经有一份很好的感情了,就别因为好奇或是别的什么而走近来。这对你男友,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之所以今天写下这么多。是因为一个小朋友。她是和我现在做博士的导师一个实验室的学生。从我国一个比我家乡更北方的地方过来。她有一张年轻的面孔,一样年轻的眼神和心灵。她留着比我还短的头发,她说她喜欢超女,是什么玉米板栗。对于这些,我很陌生。
她今年硕士毕业,现在正在写论文。现在,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当初,是我跟她说如果等你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大学不再发给你基金,你可以搬到我家来住。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曾经被沈芳这样类似的帮助过。于是,上个月,她真的来了。
我们很少聊天。因为我们的作息制度几乎是反的。她很安静,即使我在家里,也几乎听不到她有什么响动。偶尔会出来上个厕所。有时,会下楼煮一包面。她跟我说,这样是为了怕影响到我。因为,我在家看起来和外面很不一样,外面的我比较随和。她说,她有点怕我。
大概20天前,我去了一趟伦敦。回来后,心情不是很好。一个人在楼下客厅听音乐喝酒。到了后半夜,那正是她活动的高峰。或许是我的音乐吵了她。总之,她下来楼。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样开始聊起来的,或许,是因为我告诉她我是为了想念一个曾经有过感情的人。
她后来的话很让我吃惊。她说,她将来准备和一个女人供度一生,因为男人很不可靠。
也许是我出来太久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事居然在中国已经不像当初那样避讳。
我委婉的告诉她,其实这样的感情很可怕。她表示,她有心里准备。可是,她在之前似乎没有谈过任何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