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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成都--那些走远的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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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骨必断无疑。但难说伤得怎样,反正我的手指一杀到骨头,就麻了一下,像触电一样。
孔瞪着两眼听我讲完,一直没眨一下。
他们会不会已经看破了你,找来报复?他说。
现在不想这个,老子随时奉陪。我说。
昨天在稻田里,那个光头说,你扬言要摆平他们的舵爷雷巴,是不是真说过?孔又问。
说过,哼,老子跟雷巴的事还没完,昨天才算开了个头。我说。
与大奶一样,孔早就知道雷巴领头抄我家、打我父亲那些事,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把头垂了下去。等外面乱哄哄的人声很快远去后,我倒在床上想睡觉,孔则不然。他好像有早睡早起的毛病,即便睡得再晚也会早起,一醒来哪怕再困也无法再睡。他在大奶床边静坐了片刻,忽然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又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听动静这才从紧张中缓解了下来。
你狗日的第一个跑出去出工,只想自己一人挨表扬,都不喊我一声。孔挖苦说。
哪里嘛,我原本是起床去尿尿,刚对着天井尿出来一点,就发现场长进了院子,赶紧跑回来穿裤子,打算再去外面的厕所,但刚一穿好衣服就听见了哨子响,当然就第一个跑了出去。我解释说。
孔嘿嘿笑了,一会,他点上一支烟,极为当真地对我说,场长那样当众表扬我,我应该好好干下去,弄不好当个先进模范,遇上招工、招兵、招生就不成问题。接着取笑我又有了个包谷杆这么好听的外号,然后靠在大奶的床头上养神,拿烟的手吊在床边上,另一只手按摩眼眶,还说肚皮饿了。
农场用电的人一减少,屋顶灯泡亮了许多,照得眼睛直流泪,我翻过身背对着孔,一时还睡不着。一会,听见孔说,场长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惑众造谣,幸好纠正及时,否则要是军列没翻,后果就严重了。又听见孔笑了几声说,场长真太好耍了,连昨晚哪个打了哪个都没弄清楚,就把凶手拿来乱表扬。我闭着两眼想,妈的,老子帮他狗日的孔解了围,倒成了凶手。又觉得场长可能不会像孔想的那么颠三倒四,多半因为他一个场长都管不住雷巴一伙人,所以就对凡是受雷巴欺负的人,统统都要保护。而对我,难说他看没看出什么,是不是在假戏真做。他既猛夸我一通又猛贬我一顿,让我和雷巴那伙人都有口难言,而他自己却出了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场长简直就神了。
那几个知青,可能只比我们早下乡两三年。我说。
多半是,二不跨五,半老不老。孔说。
我嗯了一声。
哎,有件事忘了说,昨天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还说,你再不服,鸡八毛就要被一群女知青一根一根地拔光。孔说,口气挺开心。
哼,看哪个拔哪个的。我哼哼说。
就是,她们多半一样也有毛,你要拔她们的时候,千万要喊我一起拔,听到没有?孔说。
她们恐怕没毛哦。我说。
孔没了声音,十有八九也不清楚女知青长不长阴毛。我似睡非睡,肚子也在叽哩咕噜叫来叫去,饿得不行,只好把身子缩成一团。农场的早饭要在上午九点才由伙房煮饭的女知青送到田间地头,只能到了点才好去伙房弄到吃的,而眼下顶多只有五点来钟,时间还早。为了白天能多干活,农场的三顿饭分为上午九点、下午六点、晚上十点。六点那顿要看当时田里干活进展来临时确定是送到田里吃,吃完又接着干到天黑,还是一气呵成收早工,回到农场再吃。而新知青多数都吃不成十点那顿就已倒床睡死过去,因而一天到晚总在喊饿。
妈的,这个农场是怎么搞的,吃饭时间乱安排!孔冷不丁说,昨夜十点那顿肯定没吃成。
干起活来就不觉得饿,闲着没事最饿。我也忍不住说。
是啊,我们两个明明好手好脚,却留在这儿干挨饿。孔说,对场长的照顾不满意。
窗外天色应该依旧黑着,但对面楼上有走动声和男女知青的轻言细语声,给人一种悄悄密密的感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忽又被孔叫醒,说他已把早饭打回来了。我起床一看,外面阳光已快射进窗户,对面楼上寂静无声。我依然很困,两眼发涩,孔边吃饭边提出,饭后正好有时间,我俩可以跑一趟那个火车站,去问问那趟命运难断军列的事,我当即连连说好,人才有了精神。但事情更难料的是,当我们收拾好准备了一番,快步走出农场前门不远,刚在山脚小路上拐过一个大弯,从坡上冲下来几个手提棍棒的农场知青,拦在路上。
遭了,就是昨晚挨你打的那几个。孔对我说,他认得对方。
两个青皮,鸡公三。马上跟老子们上一趟山坡!对方打头的人用西昌腔调叫道。
我和孔抬头一看,绿草青青的山坡上一片阳光,连一只牛羊也没有,但眨眼再一看,山坡上的阳光里出现了个头高大的雷巴。他身披一件知青们爱穿的旧军上衣,屹立在一块巨石上,一手插腰一手拿着一支香烟举在嘴前,高大的形像如同电影里常能见到的领袖那般熠熠生挥闪着光芒。身边除了包括光头在内的几个男知青外,还站着那三个张扬说要把我一根根拔光毛的西昌女知青。
第八章 她们在树林中玩孔
    第八章  她们在树林中玩孔
冤家窄路相逢,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也不是无路可逃。在与几个拦路知青的对峙中,随着高处的雷巴发出一声响亮有力的叫喊――给老子爬上来!我和孔只好跟着一个领路的知青往山上走去,另几个知青押送一般紧跟在后面。等走到山坡那群男女知青面前时,雷巴从巨石上跳下来。
老子今天要看一看,你们两个贼娃子往哪里逃!他说。
老子也要看看,你雷巴算哪把夜壶!我说。
我的话随即引起一片喊打声,孔的脸色由白变青,雷巴大声说:
嘿嘿,先不管这个孔娃儿,先说这个包谷杆。我跟他家在成都的时候算是邻居,这个娃儿当时只有鸡八大一点,上小学不久考进了成都市京剧团,练过两年功,后来跟家一起到了西昌马道铁路上读中学。前几天才到农场当知青,地皮还没踩热,就跟老子称老子,还提劲打靶。一次在田里头,他娃儿把我和几个弟兄骗了,第二次在晒场坝的晚上,又把几个兄弟耍了。他以为他装得像,没人看出来,是不是这样,包谷杆?那两次是不是就是你在京剧团练的功?
雷巴和其他知青都看着我,个个不屑于我的样子。没等我回答,雷巴又说: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等一会有你说的,现在还是先看看我们的兄弟怎样练功。来,来几个练给他看,开开眼。
孔娃儿咋整?光头问雷巴。
嘿嘿,几个女知青拿去耍嘛。雷巴说。
孔听雷巴一说完,忙看看十来步远的几个女知青,又忙看着我,等我拿主意。几个女知青当中,有两个梳着妈妈头,长相一般,但吃过我那天帮忙打的饭,另两个长得挺好看,都留着一尺长的辫子,从没跟我说过话。当她们面如冰霜煞有介事地一步步走过来,我伸出一只手把孔挡在身后,又朝前面伸出另一之手不准对方靠近。但女知青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外衣敞怀样子很野的妈妈头,两手放在随时击发的前腰位上,挺胸收腹迎着我伸在空中的手就直走过来,另几个随意滑着有模有样的拳步,趁机从两旁抄到了后面。我生怕摸到正面来的女知青,急忙收回手来,后面的孔只躲闪了几下就被几个女知青动作麻利地制住,接着连拖带搡走向树林。
等她们去耍,我们跟包谷杆耍我们的。雷巴对剩下的男知青们说。
几分钟后,我跟着他们也进了附近的树林,只是看不见那几个女知青和孔去了何处。林中有一片空地,不仅平坦还长满爬地草,只需看一眼,我就立即想到这应该就是雷巴他们的练功场。再晃眼一看,草坪上果然留有常年趟步摔打的痕迹,边上还摆着几个打凿粗糙的石锁、一副同样笨重的石轮杠铃和几堆衣服,以及几个开水瓶和几个老大的搪瓷茶缸,而周围的大树都在两米以下掉光了厚厚的皮,树下的草也被踩踏得光光净净。众人在场边一站好,脱光上身的光头握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扁担先出了场,看样子先前已练过一阵,因而准备活动也不做,一个亮相之后就走开一套路。那是一套手脚拳腿与扁担混合并用的自编拳,最抢眼也最难对付的是那根扁担,他在前后左右交替突刺的过程中,凌空一劈下就把草坪砍得泥土飞溅,横扫而过时带着呜呜的风声。动作凶狠有力的光头,抡起一根粗重不好拿的扁担得心应手煞是可观,手掌的功夫也不错,先后劈掌伸出的两手都是几指平齐,能看出练过不少年头。但他的腰腿基本功很差,二踢腿弯着膝盖,鷂子翻身僵直着腰,旋风腿也跳不够高度,一套扁担拳走下来收好拳,光头不喘不哈,神情如一个小学生那样认真,身体也很棒。
换人再来一个。雷巴说。
接着上场的小平头是刚才拦路的那几个西昌知青中的一个,他竖拿着一把锄头亮相,随后拉开场子滑走跳跃,抡举锄头东挖西挖,一会扶锄铲腿,一会拄锄腾翻,不时倒握锄头左右猛刺,几次意外的动作是明明看似正从身侧抡锄朝前猛挖而下,却中途突然一收锄把,顺力朝后狠刺而来。小平头腿上和腰上的基本功要比光头好,还连来了多个旋子,但手脚动作不如光头有力量。小平头正走得来劲,不远处的林中传来孔的一声声喊叫,听上去不像救命那么急那么惨,但也很要命。在场的男知青们没谁因此分散注意力,个个都静静看着草坪中间冲荡跳跃的小平头,只有雷巴瞟了我几眼,嘴角挂出几丝笑。小平头的斜门锄头功让我一时没去多想孔,等他收了拳,我还在暗想其中两三个小套路的对应破击办法。
该你了,包谷杆。雷巴转头看着我说。
他们两个太厉害啦,我哪里敢嘛。我说。
少给老子装蒜,今天你要是不抢手就不要想走,这些人随你挑,一对一。雷巴说。
此话当真?我说。
那还用说。他说。
那好,我就挑你,跟你抢手。我放低声音说,想给他个面子。
跟老子抢?当心老子一掌把你拍扁!他大声道,在场的人全笑起来。
站出来,跟老子抢手。光头说着,朝我走过来。
我不会,咋抢嘛?我边说边看看后面。
想跑?哼,滚出来!光头来到我面前说,还抬手要拍我的肩膀,我一偏,没拍到。
光头一愣,看看我又看看雷巴,忽然大叫起来:
嘿!大家看到没有,我一拍他,他就一下躲了,快得不得了,就跟那天在稻田里一模一样,还敢说不会抢手!
哎哟,哪里嘛,我没站稳。不信你再拍,我站稳点,肯定一拍就能拍到。我也叫起来。
大家一看觉得稀奇,要不就觉得好玩,都围了过来,叫喊再拍,拍死我。雷巴也瞪大两眼盯着我,叫嚷说要是再拍不到肩膀,就宰手。光头被吓了一跳,看着雷巴问道:
你说宰手,是宰我的手还是宰包谷杆的手?
你要是再拍不到包谷杆的肩膀,就证明包谷杆一直在扯谎骗大家,当然是宰包谷杆的手。雷巴说。
对头,他要是会,那天在田里面也就是在耍大家,就宰他的手!那个小平头插话助威。
这不公平,要是他故意拍不到我的肩膀,我不是活冤枉!我抗议说,扭头又看了看后面让大家看出我在找退路,以防不对头随时好溜。
老子保险好生拍,要是冤枉你,我立马自己把自己的手宰了!光头说。
一说完,就有知青不知从何处拿出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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