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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决战蜃城-第19部分

小说: 决战蜃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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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彼得关切地向她伸出手。“走开。”惊慌失措,她尖声惊叫,猛地向后退缩,差一点被白色的长裙绊倒。她匆匆看了他一眼,忽然扭身就跑。这可真让彼得先生措手不及。我在这儿,她为什么要跑?惊慌失措?唉,女人哪,他迟疑地望着她逃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紧接着一声轰响,“黄金”号像是遭到撞击,船体在晃荡,“吱嘎”作响。餐厅瞬间乱套,许多人跌倒了,更多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些人大呼小叫,惊慌逃窜,他们不顾一切地从跌倒者身上踩踏过去。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惨叫,尖利而又刺耳,令人心悸。白衬衣的胖家伙,费劲地爬上桌子,他无助地四下张望。秩序已经消失,周围乱象横生,危机四伏。桌子上,暂时倒是安全的,他索性盘腿而坐,随手抓起食物,胡乱塞进嘴巴大嚼大咽。

突如其来的“事故”,使得“黄金”号的酒吧大厅同样乱套。

美丽的“鹦鹉女郎”,发出一声婴儿般稚嫩的惊呼,从高高的秋千上失足跌落,她宛如一只断了线的蝴蝶风筝。在她的下方,人妖相拥哭泣,瑟瑟发抖,他们眼瞅着她飘然坠落。“鹦鹉女郎”的脑袋,重重撞击在舞池雪白的大理石台阶上,可怜的美人血溅当场。他们俩抬起头,失神呆望空荡荡的秋千,它还在左右摇晃,情同钟摆。他们可是被吓坏啦,禁不住抱头痛哭,狂热地彼此亲吻,互相安慰。

脱衣舞娘故意扭动雪白粉嫩的身子,晃动白森森的腿脚,她们在舞台上跑来跑去,活像一群盲目飞舞的白色蝴蝶。她们又蹦又跳,尖声惊叫,牢牢吸引宾客们贪婪的目光。来这儿消遣的客人,无一不是有钱的主儿,一个个都是她们心目中苦苦追逐的猎物。混乱?好呀,机会终于来啦,正好乘人之危。脱衣舞娘无不抖擞精神,越发千娇百媚。她们眼睛发亮,容光焕发,决心奋勇地投身捞油水。她们此刻万分得意,争先恐后从舞台上跃进客人怀抱,好似猛虎捕食。

美艳绝伦,花枝招展,并且是几近赤裸的“白色蝴蝶”,海浪一般迎面扑来,奋不顾身杀入“醉鬼”和“色鬼”的怀抱,怎不令他们如醉如痴?于是乎,这里人人欢喜,个个轻狂,晕头转向的痴男怨女,乐得人仰马翻,亲吻,拥抱,抚摸,尖叫,狂喜,雀跃,许多人就此痴迷得神魂颠倒,苦苦追逐香艳的梦幻泡影,心甘情愿越陷越深。大家伙儿恍若一步迈进天堂,美梦成真。口哨声,欢呼声和惊呼声,瞬间连成一片。钞票,硬币,扑克牌,玻璃酒杯,甚至还有金色的小号,被狂喜的人们一次次抛向空中,映照了霓虹灯影,雪片一般漫天飞舞,喜庆的气氛并不逊色于盛大狂欢。

“黄金”号的货舱,也是一样人仰马翻。一声惊叫,水手小顺子仰面跌倒,他仿佛一条突然离水的鱼儿,反映激烈地原地扑腾,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他瞪圆黑亮的眼睛,眼睁睁瞧着那些油漆桶,接二连三从货箱上掉落。雪白的油漆,半空中卷起浪花,“哗啦啦”洒落,星星点点四处飞溅,一天一地的雪白。

“黄金”号驾驶室的玻璃面前,哆哆嗦嗦的一帮子“黑衣人”垂手呆立,人人惊魂,个个丧胆,他们活像一群僵尸。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竭力挺直身子,握紧手中的枪械,束手无策,束手待毙。唯有教授先生,他依旧纹丝不动,坦然自若。他那冷若冰霜的脸皮,月光下白皙晶莹,浮起一抹异样的冷笑。

狂欢的时刻,教授先生心知肚明,他今晚钓到一条心仪已久的“大鱼”。他是大海上的征服者,他也是历经磨难终究得偿所愿的优胜者,直到此时他方才领悟人生险恶,他不禁心花怒放。

邮轮在晃动,舱壁“咯吱咯吱”响,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正从黑漆漆的大海深处升起,即将擒拿金灿灿的“黄金”号。“黑衣人”扭曲变形的惊恐嘴脸,被他们面前笼罩而下的巨大黑影子,一点点吞没。

第十四章 罗网

 海南三亚。清晨,某公司宿舍楼的底层过道,阴暗潮湿。天花板灰蒙蒙的角落,高悬一张蜘蛛网,扭曲得奇形怪状,星星点点粘连浮尘。那些闪亮的游丝纵横交错,巧妙编织梦幻泡影,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点缀其间,捕食的陷阱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阴险地布局诱杀。罗网尽管织得漂亮,却是空空荡荡,没有留下猎物的痕迹。黑色的蜘蛛“杀手”,恐怕是饿得心儿阵阵发慌,它瞪圆乌黑的眼睛,一动也不动,极有耐心地埋伏在罗网深处,死心塌地静候那个苦苦追逐幻影而自投罗网的牺牲品。

牺牲品,从来都是可怜、可悲的,面对险境,他们通常身不由己,并且他们没有机会回头。那么你呢,光标?扪心自问,情同触目警心,他不由得怅然若失,苦笑着连连摇头,马上从白茫茫的蜘蛛网上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愁眉苦脸,此时此地他是和黑蜘蛛一样饥肠辘辘。他是一大清早就倒霉,他被关在宿舍门外并且深感意外,不得不在宿舍楼的过道蹲点,苦苦守候他的老同学陈炜,他盼着他赶紧回家,他可不想呆在这么个害虫横行天下的鬼地方。

陈炜先生的蜗居所在地,堪称“脏、乱、差”,一地狼藉,过道两旁堆满各式各样的生活杂物和垃圾,积蓄了厚厚的灰尘。半空中,漆黑的铁挂钩上,悬挂一连串风干的腌肉制品,不禁让人误以为闯进某家屠宰场。浑浊的空气腥臭扑鼻,害得他接连打喷嚏,涕泪横流,他的情形狼狈不堪。他耷拉脑袋,没精打采,呆望地上斑斑点点的油渍和血迹。黑油油的蟑螂,背负蓬松的翅膀,肆意横行,它们晃动细长的触须,苦苦搜寻食物,彼此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

他站累了,唉声叹气,索性蹲下身来继续等待,他感觉自己像极了守株待兔的猎人。水泥地上,往来忙碌的大群蟑螂,恶心得骇人,他觉得肠胃难受得翻江倒海,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也许是饿急了,他心想。他从远郊赶往市区,特意拜访这位热心肠的老同学,他诚心诚意请他帮忙出主意、想办法,路上走得匆忙,他还没顾得上吃早餐。

从昨夜,到今晨,如此这般不寻常的经历,活像亲历“历险记”。他真可怜自己,夜半惊魂。可叹他,刹那间竟然失魂落魄,连滚带爬地逃回房间,哆嗦了好半天,方才缓和情绪。真丢人。思前想后,他仔细琢磨,茫然不知所措。月光下的“吸血鬼事件”,显然不能对吉祥劈头盖脸地如实相告,毕竟人家是亲戚,并且他们仍然住在“吸血鬼”的宅子里。如何体面地全身而退,这个问题令他深感不安,他当然不会管人家的闲事,他认为嗜血是“修仙人”的个人爱好,他对此不想深究,他只想迅速远离是非之地,免得惹火烧身。想到这儿,他索性不睡了,怎么还睡得着呢?于是,就着月光打点行李,他也打定主意。天一亮,赶紧谎称“感冒”,溜回家万事大吉。

天刚蒙蒙亮,小福儿他呀,偏偏主动找上门,又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枣子汤,天哪。怎么办?自己还算机灵,自始至终应对得体,礼貌周到,满脸堆笑,并且配合满嘴的客气话,好歹把“小人精”恭维得晕头转向。半夜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提,反倒让小福儿拿他一点没办法。呵呵,总算成功稳住吉祥这位“不得了”的表弟。如此这般他草草拟定脱逃计划,瞅准机会,胡乱编个瞎话,他终于成功脱身。慌里慌张出门,他急如星火赶到宿舍找哥儿们陈炜,他要和他进一步商量对策,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职业保安人员。

料不到,大清早的,这家伙偏偏没在“窝”里老老实实呆着。唉哟,他人上哪儿去啦?他这人怎么不爱睡懒觉,奇怪。哎呀,陈炜啊陈炜,我的好哥儿们,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呀?

陈炜先生手捧买来的早点,一步跨进宿舍大门。老战友帮忙安排的这份工作,薪水虽然不高,但是公司提供免费住宿,尽管没有厨房,仍然让他满意,毕竟周边房子的租金高居不下,他几乎是个“月光族”。今儿早上,他可是起晚啦,肚子“叽里咕噜”叫唤,仿佛小鸟歌唱,催促他出门找东西吃。他整晚做噩梦,他在梦中抓坏人,忙活得一塌糊涂,想想真是够呛。他满面倦容,低着头,兴冲冲直往楼上走,压根儿没瞧见角落里低头发呆的老同学。

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个高大威猛的熟悉身影,忽地闯进门洞,径直一晃而过。啊哟,那不是陈炜吗?光标心里一闪念,敏捷地蹦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追上楼梯。从老同学背后匆忙下手,他动作粗野,一把揪住人家蓝色的粗布牛仔外套,万分激动地使劲儿摇晃,扯开嗓门尖声大叫:“好哇,你可回来啦,呵呵。”睡眼惺忪的陈炜,遭到他这么冷不防的“袭击”,可真吓一跳,手中的早点打落一地。“撞鬼啦?”他有些生气,忍不住嚷嚷,他轻轻推开光标。

陈炜满脸狐疑,瞅瞅举指莽撞的老同学,粗声粗气地追问:“又有人剖腹了?”闻听此言,光标忽闪眼睛,当场愣住,他没敢搭腔。

陈炜瞧了瞧水泥台阶上,两只刚刚从摊儿上买来的荷包蛋,它们香喷喷的,还在冒热气呢。一块钱一个蛋,他可是真心疼啊,懊恼地又嘟囔一句,说:“蛋,蛋,完蛋啦。”

“完蛋?”他没好气地反问他。不容哥们陈炜罗嗦,他恶狠狠地扑上去,拽住人家就往楼下拖,心急慌忙地嚷道:“啊呀,是完蛋啦,完蛋。夜半三更,活活撞见吸血鬼。陈炜啊,我的好哥哥,您可得替我做主,好好劝说吉祥。开导他,教育他,修理他,挽救他,让他哦,无论如何,也要远离他那个可怕的表弟。让他赶紧回家,赶紧回上海,赶紧回他上海的家。”他就这样一路上大呼小叫,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激动得喘不过气。暗中,他也是叫苦不迭,连声哀叹。他心想,怎么?陈炜这个东西,拖也拖不动,他真死沉如牛。

死沉如牛的哥们,一路上被他连哄带骗,软硬兼施,他们好歹准时赶到椰林海滩。光标在这儿精心设下“温柔罗网”,他预备巧言利口,诱降“傻瓜蛋”吉祥。晨光中,一场好戏,伴随大海的涛声,鸣锣开场。

“我们相约去蜃城。是的,没错,就在今天下午。我的表弟小福儿,他已经为我打点好了。”望着一头雾水的好哥们陈炜,吉祥的语气斩钉截铁,丝毫不容置疑。

“蜃城……在哪儿?”他态度诚恳,认真询问吉祥。

“蜃城,在南中国海上。”吉祥认真回答他。

“哈啊?!”他禁不住小声惊叫,吉祥的答案,让他听了心里真是害怕。他呆呆地望着他,神情越来越专注。沉默片刻,陈炜忍不住又追问一句,说:“那么,有没有门牌号?”光标忽闪眼睛,他那两颗眼珠子黑亮、黑亮的,透过眼镜的玻璃频频闪光。他望望陈炜,转而又看看吉祥,三缄其口,他故意装作欲说还休的尴尬模样,他是在暗暗地寻找时机突袭。一时间无言以对,三个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阿康?回家,阿康啊?”一阵凄楚的哭喊声,远远传来。他们寻声而望,看见一位渔家老妇孤零零的身影,沿着蜿蜒的椰林小道,缓缓向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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