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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焚烧25年-第14部分

小说: 焚烧25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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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弟家住着的半个月里,我很快乐。青拉着我的手,走在山坡上,前面赶着几只山羊,羊儿悠闲地吃着草。青说,真想一辈子这样拉着你的手走下去。我笑着说,不吃不喝吗?青就说,不吃不喝,我们有西北风就够了。我想,那一刻,我是真的动了心,想要在山里住下去。
可现实是,我不属于那片土地。而青在我的天空下也不能自由地呼吸。况且,我对于青的感情,并没有到爱的程度上,这也许才是最重要的。
青送我回去的路上,泣不成声。说,心像被掏空了,难受极了。可我的心里,只有抱歉。我虽然此时此刻需要有人来关心,可是绝不能是他。青留了他的手机号码给我,告诉我,不管走到哪里,一定打电话给他。还要我等着他,说他要离婚。我只能劝他一句,别做傻事。虽然他这时听不进去我的话,可是我知道,我多说一句,都会害他更深。
几天后,我便离开了,而他的电话我也从手机里删掉了。两三年来,我一直把这两张照片放在箱子里,随着我飘来飘去,也算是对青的一份挂牵。
该扔的都扔了,还留这照片做什么呢。我这样想着时,就一把扯碎了照片。接着就把照片撕了个稀巴烂。留也罢,不留也罢。能记在心里的情分,总会记在心里,记不住的,不想记的,光靠外物来维持,也是无济于事。身外之物太多了,总是个负累。
碎了好,碎了也好。破碎的季节,就这份情感,也随着那一声巨响而去吧。不留下什么最好。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诗经》大雅篇“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朝阳市的名称取自于此。
与其说穿梭与各个城市之间是在为了谋生而疲于奔命,勿宁说我是一只掠过城市上空的飞鸟,走马观花般地旅行。偶尔落于某个枝头,只为那时风景绚丽。
贯穿于整个市区的朝阳大街上,洒落着一处又一处的梧桐叶子。师专校园内,同样也有梧桐叶落。黄昏时分,常有女生弯腰拾捡落叶。我只向同学要过一两片,夹在书里。后来,也曾在朝阳大街上捡过一片,同样夹在书里,不过,事隔多年,夹有落叶的书本不知已往何处去,对于梧桐叶的印象,也只能透过模糊的记忆,在心中默黙地回忆了。
商业城的广告牌下面,梧桐树底下,站了一排穿着俭朴的学生,每人旁边停一辆旧自行车,车子前面挂个牌子,上面用各种笔体写着“家教”两个大字。大家都尽量穿得朴素些,或者是穿一件学校校服的上衣,尽量把腰站得直一些,为的是给家长留一个好印象,仿佛每个人就是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做家教的收入是每小时5块到15块不等,但如果一天上两个小时的课,一小时以10块计算,一个月下来,如果天天有课,也能赚到600块钱,这对于经济条件并不好的穷学生来说,也算是笔不菲的收入了。
我也曾在在树底下站过,只是短暂的一个下午。后来,我就想了个省力的方法,写了篇简单的自我介绍,大约就是介绍一下,是什么学校的,什么专业,要教什么,最后定下一个小时5块钱。然后花15块钱,到打印社印了一批小广告,晚上下了晚自习后,我和同宿舍的老六(那时候我老七,老八是下届师妹),骑上自行车,到朝阳大街上,隔几米远就往电线杆上贴一张。还有点像做贼似的,草草地贴上,迅速地离开,然后会不住地咯咯笑。贴完以后,我也没指望能有什么效果。结果第二天,就有电话打来,就这样,我找到了第一份家教,也是最后一份。
虽然我标明一个小时5元钱家教费的价格是最低的了,却还是那位女士钻了空子。因为我没有注明一小时只教一个学生,于是她就让我教两个小孩,一个是她刚上一年级的小女儿,另一个是她上初中的侄子。我想想后说,可以先教她的小女儿一个小时,然后再教她的侄子一个小时。女士同意了。总体来说,事情还算顺利。而且关键的还是,她家离学校非常近,只需几分钟的路程。
这是位孤独的女士。每次去,都只看到她一个人接女儿回来,然后就是很严厉地管教女儿,告诉她看动画片的时间结束了,要学习了。女儿想下楼去玩耍,她就说,昨天带你去过了,今天干嘛还要去,而且,天天玩耍不学习,你的课程怎么跟得上。她跟我的话是很多的,或许认为我是个有知识的人,值得她诉说,她和我说她的心态上的变化,她说,一个丈夫常年在外的人,时时处处都得坚强起来,不能让别人说她没有男人过不下去。以前她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在单位经常与人争这争那,可是自从有了孩子,她不再去争了,把全部心思用在女儿身上,她说,女儿是她的一切精神寄托。
记得有一天,她偶然间谈到自己的母亲,说母亲一生不容易,自己从小失去父亲,兄妹几人只靠母亲卖雪糕来维持生计。记得,一天突然下起大雨,母亲推着三轮车,在泥泞不堪的街道上拼命地推着,雨水浸透了全身,可母亲却顾不得自己,而是用身子去护住雪糕箱,怕一箱雪糕就这么白白地费了。要知道,那是一家人三天或者是一周的生活费。她那时还小,帮着母亲用力地推车,却根本起不多大作用......说着说着,女士不禁泪流满面,我也不禁在一边陪着垂泪。人,生之艰难,又岂是一句两句能道尽的,而母亲的伟大,又岂是一段两段文字所能表达的。
我只在她家做了八天的家教,后来因故没能继续去,女士还曾打电话找过我,希望我可以继续去,我却只能报以遗憾。虽然只有几天的光景,可是这一份工作所留给我的东西却令我至今难忘。但倒底留下的是什么,竟说不清。
不知道如今的朝阳大街上是否仍是梧桐摇曳,更不知师弟师妹们是不是此刻就站在商业城的广告牌下面待价而沽。不管怎样,经历过就是一笔财富,无须去管它能否带给我们什么利益。眼前的利益是不值得一提的,也是短暂的,真正能留下的,是你曾经拥有过那样一场经历,或者说是一种成长的心境。
二进奉天
    公元2002年夏末秋初,淫雨霏霏,初临奉天(即今沈阳)。
那年,在繁华的市中心还有一些低矮拥挤的小平房。第一个晚上,我便是在那里度过。长4米、宽3米、高2米,一扇小小的窗,木板搭成的床铺。所谓屋漏偏逢连阴雨,当天晚上,下起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房顶四处漏雨,雨水顺着墙壁,夹着黄泥,哗哗地流到床上,床上除了我当天下午在夜市上买的一床薄凉被外,别无它物。我蜷缩在一角,惊恐地望着地面,地面早已积了厚厚一层水,然而,居然还有水,顺着墙洞,沽沽地往里流。
“妈,妈。。。。。。”我第一次感到一种恐惧和绝望,就是在来沈阳的第一天晚上,在那样一个雨夜,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与孤独。含着眼泪,伴着雷声、雨声,婴儿般地喊着母亲。我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不管怎样,我一定得换房子。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雨也渐渐停了,见到太阳,总是让我觉得凡事还不至于有想像中那么令人绝望。
天刚亮不一会儿,便来了一群人,男男女女,叽叽喳喳,最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对我说,希望我马上搬走,因为这房子是他们的,根本没允许谁把它租出去,而且马上有人来收这间房。我被弄得一头雾水,只好去找租我房子的那家中介,说明来意。那家中介还算客气,扣了我的中介费,扣了我一天的房钱,其余的都退给了我。不管怎么说,拿给别人的钱,还能再要回来,就算损失一些,还是值得庆幸的。
然后,我就抱着唯一的被子,拖着行李箱,开始在大街上游荡。小广场的长凳上,坐着老老少少很多人,看报纸、下象棋、聊天的人们脸上都是一份怡然自得的神态,而我却全然没有这份恬适的心情。下一分下一秒,我将身往何处,何时何地才能安定下来,全都是一个未知数。
闷热的中午,终于熬了过去。从早上到现在仅喝了半瓶矿泉水,火一般燃烧的喉咙根本咽不下一丁点的食物。还得想办法找房子,我经过一番思考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一个搞中介的中年女人向我介绍了几处叉间(就是与人合租),但都不如意,最后女人看着我,想了想说,一个小姑娘家,出门在外不容易,这样吧,如果你不嫌远,我把我家的一间房租给你,两个月给我500块。她没好意思说一个月给250块。我想了想,也实在是没办法,离市区远点就远点吧。就这样,房子问题得以解决。
房东的条件并不是很好,这套房子也是刚刚货款买下来不久。下岗后房东一直在四处找事做,最后才做起了房产中介这一行,全部的产业也只是一张写满了租房信息的白纸而已。白天就把这张纸用几块石头,压在那个小广场上,然后站在那里等客人。房东是个热心肠的人,黑瘦而高挑的身材,说起话来,声音尖尖的,并且带有纯正的沈阳口音,她并没有因为我是外地人而对我有所怠慢,相反因为得知我是大学生,反而多了几分敬意。房东把床上用品原封不动地全都借给我用,这对于一无所有的我来说,是莫大的奖赏,我很是感激她。就这样,总算安顿了下来。
第二天,人才市场里,黑压压一片。花了一块钱,走进二楼招聘现场。转来转去,也没发现一份工作适合我做的,不是要求年龄、身高之类,就是要求经验几年以上,再就是学历要求也高。最后,路过一家公司,招聘业务员。我就填了一份简历,递了上去,那个30岁左右精干瘦小的男人挂着一脸具有职业性的温和的笑容,告诉我下午2点到国发大厦面试,还好心地告诉我行车的路线。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经理,安徽人。然后又绕了一会儿,我便没精打采地走了。
下午,国发大厦。电梯上到第12层,我走了出去,走廊里老远看到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站在门口。冯姐,西安人,这家销售公司的会计。再一看门牌号,正是要面试的地点。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简单地说了下公司情况,冯姐告诉我下周一来参加为期一周的免费培训。这当中还有一天的时间,我又跑出去找了找,当然以我又没经验又没能力的现状,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工作了,再说,如果不马上工作,我连吃饭都解决不了了。最主要的是,这家销售公司,有现场提成。就是说,你当天卖出去货,就可以拿到一笔钱,月底再付另一笔。
就这样,我开始了挤公交车的生活。每天早上6点钟出门,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公司,接着,又是拎着一个小提箱,四处的找车、坐车,找地点。那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街道办事处、派出所、乡政府之类的地方。有时下午要去的地方与上午的地方相隔太远,中午根本来不及吃午饭,只好在公交车上,买两个煮粘苞米,坐在车上,一边忙里偷闲地欣赏城市的繁华,一边津津有味地大嚼着苞米粒。晚上下了班回到家时,早已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捏着酸痛的双腿,脑子里却还得考虑明天要如何应付要见的人,如何应付别人提出的问题,如何分析顾客的心理,更要如何抓住时机,卖出第一件产品。
每个人最开始的时候都是脆弱的,就像当被高楼大厦包围住,不知身在何处时,那份恐惧和无助,就曾经无数次地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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