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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沧浪歌-第40部分

小说: 沧浪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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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古。高瓒虽是退休赋闲,但比没退休前还要忙,整天研究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什么阴阳八卦拉,奇门遁甲之类的。而且三天二头往崂山太清宫里跑,和一些道士清谈切磋。
上官恒邀请杨灵涵,一是把他当成了好搭档好朋友,再是因为姨夫也想见杨灵涵。
那次高瓒给上官恒讲解“道家文化”,上官恒听了一会就说,公司里有个老乡,我看他准能和你谈得来。然后上官恒就把杨灵涵的言谈行事,给姨夫高瓒吹虚了一番。高瓒果然很有兴趣,非要见其庐山真面目不可!陪林漱雪看了电影,次日晚上,杨灵涵就去参加了高老爷子的寿宴。期间自有一番趣闻,这里且不祥表。
又过了几天,慧海怡苑隆重开盘了,场面之火爆,近年来罕见。事后,集团召开了季度销售表彰大会,作为整个行销运作操纵人,上官恒和杨灵涵分别进帐十万元。其他,如最佳售楼小姐等,也获奖不少。这次集团拿出了三十多万元的奖金,不过上官恒和杨灵涵清楚,这些钱抵不过栋豪华别墅的利润,房地产业贼着呢!老裴曾经就说,非有一批与房产老板关系密切的官员下台不可。杨灵涵觉得此言不虚,在一次楼盘奠基仪式上,他看了一位趾高气扬的政府领导后就有和老裴一样的感想。
酒吧里,杨灵涵问上官恒,我是不是该撤了?
上官恒说,这就满足了?!
杨灵涵说,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志向,当一天和尚我就认真撞一天钟,撞一天钟就是为了赚点营生钱。我活着就是为了饿不死,无聊的很啊,再说也没打算在这个城市落脚。
上官恒说,你要一个人,怎么说也好,要娶个老婆成个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就由不得你了!
杨灵涵突然想起了父母和林漱雪,说,那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上官恒说,什么也别想,在这给他们干上几个楼盘,别的不说,到时候你我一人奖励一套小房问题应该不大。哪怕是咱少出点钱买也划得来啊,总比按揭强吧!有了房子,就算再按揭辆车开着,这钱也不愁还啊。上官恒还记得,那天杨灵涵拍着他的车说,有辆车就是方便啊!上官恒就是按揭了一辆别克。
杨灵涵说,上完大学就拼命赚钱,也不过是为了这几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越想越他妈没意思,这就是他妈的事业?!狗日的事业!
上官恒漫无目的地笑着说,这有什么办法,就这世道。和你说的那样都想活出个人样来嘛,要没了汽车洋楼这几样,很难说有多少人样啊!
杨灵涵也苦笑了,举起酒杯与上官恒碰了一下。
睡前,杨灵涵接到了裴笑溟的电话。裴笑溟的声音有些沮丧,杨灵涵猜测着问,怎么,和老婆吵架了!婚后吵架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还没等老裴确认,杨灵涵就想着怎么劝他,但老裴却冷不丁地感叹了一句,生活是现实的!
杨灵涵一听,说,操,玩起深沉来了!又说,生活是现实的,可也不代表,它天然就是单调的。
裴笑溟说,把门一摔人就跑了,打手机也不接。
杨灵涵紧接着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没说完,裴笑溟就打断了他,说,你甭不自觉,你没结婚,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蝇营狗苟了,真他妈烦了!
杨灵涵问,觉得没激情了还是怎么的?
裴笑溟想了一下,说,好象是,又好象不是,就是感到生活越来越没意思。老婆嘛,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对整体都麻木了,对局部还能有多大感觉?!
杨灵涵很有同感地说,不光你老兄这样,我这没结婚的也经常这样啊。
裴笑溟说,是吗,那我看你整天蛮逍遥的!
杨灵涵说,死不了就逍遥呗,总比愁眉苦脸强吧!就是装,也得他妈装得像样点,谁管你的死活啊!又说,拿出点想象力来嘛,我看比起前阵子来,你退化很多了,得想得开啊!
裴笑溟说,怎么个想得开!
杨灵涵说,你不要把生活当作生活,你就把它当成最烂的泥巴,或者当成最高的艺术,去加工、去创造、去策划,想怎么整就他妈怎么整!忘了广告人的名言了,戴着脚镣也得猛跳舞,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嘛!说着,杨灵涵就问道,策划是什么来?
裴笑溟说,考我!策划不就是自导自演,自娱自乐么,我都说过N遍了!
杨灵涵冷笑了声说,得有个前提,要策划首先要承认,或者打心眼里就这么认为,人生就是一场戏,主角就是我们自己,除了我们自己,谁还能为我们的生活负责?!说到这,杨灵涵就问,哎,你老兄平时比我想得开,今天不对劲啊,遇到什么烦心事拉?
裴笑溟笑着说,瞒不过你啊,我是不想在这家公司干了,老婆和我吵架就为这事,她嫌我工作不着调,到处蹿。说实话我压力也很大,身心俱累了,你说人活着咋这样啊?!
这一点杨灵涵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他突然想起了普希金的诗,到处人们的命运都一样!问,那你怎么办?
裴笑溟说,我还是回报社待一阵子吧。其实杨灵涵说的那些话,裴笑溟比他还明白。裴笑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生活就是自导自演,背负点银行的债务,又算得了什么。可转心又一想,人到底凭什么活得那么累?!
林漱雪一睁开眼,就望见窗台的花开了,粉红粉红的,凑上去一闻,有淡淡的香气。
林漱雪真正恋爱了,恋爱中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更多的时候这美纯粹是内心的感觉,是“美滋滋”的美。洗刷完毕吃了早餐,林漱雪开始化妆,她从不浓妆艳抹,她感觉自己就是窗台上的花,简洁,清爽,淡淡的就好。她之所以肤白、曲线匀称,这都是拜前夫所赐,没有他,她不会保持这样的身材。她换了一件超薄内裤,赤着身子,对着镜子,收挺了腹部,感觉还不错,就轻轻蹬上裤子。穿上鞋,又慢慢坐下,擦了鞋子上的微尘,才站起身来照着镜子攀起头发来。
床上的手机响了,她一手握着头发,一手接了电话。电话是杨灵涵打来的,两个人就柔情细语了一番。杨灵涵醒得晚,昨晚裴笑溟挂了电话后,他就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半夜里,他又起来开了电脑,写了一套方案。林漱雪一进桴溟斋,手就被杨灵涵逮住了。林漱雪问,她们不在?杨灵涵说,她们上班呢,我今天换休。然后两个人进了卧室,门也没关就亲热起来。
林漱雪问,你说叫我来看样东西,什么啊!
杨灵涵这才赶忙起了身,搂着林漱雪,看电脑屏幕上的标题,关于增进我俩情感生活的创意案。
林漱雪看了后,指着杨灵涵的鼻子说,亏你想得出来!
杨灵涵说,策划嘛,就该先把自己的生活不定期刷新一下。只要你喜欢,我就用一辈子来创意咱们的生活,穷了就出穷点子,富了就出金点子,总之,永远不让你感到郁闷、单调、无聊!
林漱雪被杨灵涵哄得心花怒放,不自觉地拥向了杨灵涵。杨灵涵顺势一按,两个人就滚到床上去了,自然一番激情快活。事毕,杨灵涵数落着说,我统计了下,青岛一年光重要节庆就有三十六个还多。北宅樱桃节,咱去吃樱桃;天后宫庙会,咱去凑热闹;大泽山葡萄节,咱去摘葡萄;海云庵糖球会,咱去舔糖球;萝卜会,去啃萝卜;樱花节,去中山公园赏花;梅花展,去十梅庵踏春;登山节,去崂山运动。平时没事了,咱就去湛山寺拜佛,去天主教堂祈祷,哎,过几天啤酒节到了,咱就醉生梦死去!从这刻起,把烦恼全部忘掉,尽情去享受生活,好不好?!
林漱雪彻底被感染了,她忘了年龄和一贯的习性,小女孩似地晃着身子,欢快地答应着说,好啊,好啊,想怎样就怎么样,和过去告别,重新开始喽!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宣言口号。
在中国,纯粹市民化的节日中,这国际啤酒节,恐怕算是声势浩大的了。开幕式这一天,几万人聚汇在五四广场,随着礼炮齐鸣,市领导带头,组成了一支浩大的游行队伍。由五四广场至国际啤酒城,长达二十几里的滨海大道,顿时被装点成了一条狂欢之龙。男人,女人,本地人,外省人,各国老外,赤膊裸肉的,戴眼镜的,戴太阳帽的,穿着高跟鞋的,抹了鬼脸的,染了头发的,大人,小孩,人人装模作样。交谈声,尖叫声,嬉闹声,吆喝声,踏路声,欢呼声,歌唱声,敲击声,拨弄声,扭跳声,声声不绝如缕。
裴笑溟和他老婆,林漱雪和杨灵涵,也都双双淹没其中。闲谈中,杨灵涵对裴笑溟说,听人说,这一方主管,还颇有道家襟怀。
裴笑溟听了,一点头说,与民同乐之事,这里还是蛮有生色的。接着装摸做样地说道,有人者之风存焉。
杨灵涵问,人者之风,怎么说?
裴笑溟说,平易则近人嘛!高高在上者,不知为何物也!
杨灵涵一听,就与裴笑溟开怀地笑了。
旁边,裴笑溟的老婆和林漱雪也熟络了起来,有说有笑的。外边热闹,不如啤酒城中热闹,白天的啤酒城,更不能和晚上相比。全世界五湖四海的啤酒商,都在这啤酒城中圈地抬台,布置成一方阵势,进行自家的品牌推展。而且他们都聘请了国内外的模特、歌手等演员,你方唱罢我登台,竞相献艺,彻夜无休。台下的市民观众,则三五一桌,百席一阵,狂呼乱叫,醉生梦死。甚至醉了后,接连不断地有人冲上台去,仗着酒劲和演员们同台竞技。
节日里的啤酒城,起伏狂欢,滔滔一片,人们的口号是,全城大醉七天。
当全城狂醉之时,杨灵涵和林漱雪也在“自由主张”里陶醉了。
他们出双入对于上清山,这距桴溟斋最近的山头公园,成了这对情侣的浪漫聚点。此山之巅,俯城观海极佳,尤以“沧海落照”最为美妙。从眺波亭望去,教堂那刺空的尖塔,像树一样长在滨海的楼林,还有起伏的山头,一起勾勒出了日暮中的城市轮廓,分野天海,阴晴市壑,真实动人心魄。若再高远点看去,长空曳练,萦郁纡迥,红霞映海,浮舟点点。这样的景色,真让人生出种恍如隔世的心情来。
那天,在潭印亭里,林漱雪弹奏了一曲“渔舟唱晚”,杨灵涵听着琴起了兴,一连几天下来就作了十二首词,取名曰“沧浪十二阙”。还请人谱了曲,隔三岔五地与林漱雪唱合。仅节录其词四阕如下:
阕二:
叹白壁之贵洁兮,笑玄圭之庄重。
乘桴泛海,渐行渐远。
仰溟崂之嵯峨兮,垂烁烁之繁星。
清风拂衣,对月盈樽,试问全真有几人?
阕四:
黄河之水天上兮,合污流而渲染。
九曲回肠,滚滚东逝。
纳百川之冰炭兮,成汪洋之一片。
载沉载浮,弥沦无涯,且道浊清谁可分?!
阕六:
望佳人水一湄兮,抚阑干二十四。
纤纤银河,依依素辉。
执手相忘江湖兮,远魏阙之沉郁。
海山青青,天风浪浪,恨美景如斯飘逝!
阕八:
将欲乘风归去兮,念生身之大地。
春时萌动,秋自飘零。
厌倦目前浮游兮,惟田园而喜乐。
采菊东篱,登皋长啸,未知何时任自然?!
两人在上清山的浪漫事,竟被一个捡破烂的窥见了。这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婆子,每天她都到上清山上捡泉水瓶。连续一段时间,她老碰上杨灵涵和林漱雪上山,就不禁留意起这两个人来。那男的经常背个琴,女的背个布包,俩人一来就到山侧那个亭子里去,女的不知唱的什么歌,和她老家村里人弹的琵琶一样好听。她躲在旁边听过好几回。有一次,她还看见那男的见四周无人,竟牵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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