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山庄传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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鳝鱼最好的开口料是黄粉虫和蚯蚓。蝇蛆这个时节还没有。这段时间由于气温低,黄粉虫生长缓慢,量小供应不上,真让陈屿良感到焦心。今天一早,陈屿良只留了一个人在养殖场这边巡场,其它三个人都跟他去了饲料场那边,一起去想想办法。
饲料场那边有三个人,陈屿良招集大家开了一个短会儿,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提高料场黄粉虫的产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归结到一点,唯一的办法还是给饲料场加温。方案订下来了。可用什么办法加温?产生了一些分歧,有人说用电烤炉,这样温度好控制,温度过高时拉闸,过低时合闸,既方便又无烟雾。也有人提议就用柴火,在上风口烧上两堆就行。毛病不是没有,那就是烟雾大,效果也不一定好,最后,陈屿良决定用木炭,一是成本没电那么高,效果肯定比直接用柴火好。开完了会,就安排人马上去办理购木炭的事。
饲料场这边的事刚刚才处理完,养殖场那边就出了点事,陈屿良头才从饲料场棚子里拱出来,就听到养殖场这边巡场的人在高声喝呲“你做啥子的,怎么不问三不问四地就悄悄跑这里面来了,没长眼睛吗?大门前明明写有闲人免进!出去!快点给我滚出去!”陈屿良把手当着凉棚,搭在眼睛上方向养殖场这边张望,远远的,见确有个农民模样的人,在养殖场的池边东瞧瞧西望望,还不时弯腰下去,手在池里乱摸。巡场的工人离得不近。正快速地往那个人赶去,一边跑,嘴里也没停:“说你呢,聋子还是呆子?叫你别乱动,快点出去!”
养殖场是有严格规定的,任何人进入场内都得经过陈屿良批准,没经批准如果有人擅自进入,巡场值班的人是要被扣工资的,也难怪巡场的工人非常生气。陈屿良也快步向那个人走去,工人比陈屿良先到,走拢就狠狠地拉了那人的衣襟一把,眼里就差没喷出火来,狠狠地说道:“你干啥呀,喊了你半天,说这里不准进来,不准进来,你是怎么啦?嗯!”
那人对巡场员的愤恨置若罔闻,熟视无睹。陈屿良到时,巡场的工人还在不断训斥,陈屿良劝道:“算了,不要再说了,大爷,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你……”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睛看着陈屿良,四目相对,陈屿良顿时大吃一惊,语无伦次地道“原来是庄,哦,是大管家呀,哎呀,你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呀!”
巡场工人看出场长如此吃惊,知道此人一定是场长的什么熟人,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肖天贵呵呵笑道:“看来你还很负责任的嘛,没事,我和你们场长是老熟人,我只是来看看,没关系的。”
陈屿良对巡场的工人说:“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做事吧。”
巡场的工人边走,边在心里嘀咕:这老头也真怪,既然是场长的熟人,问半天说句话呀,害得我出这么大一个丑。
工人们当然不知道这养殖场的真正老板是谁,但他们知道不是陈屿良,因为经营执照上写着,法人;肖清。这肖清他们不认识,一次也没来过这养殖场。陈屿良虽不是法人,但他是场长,他们都只听他说的话。私下里,几个工人在一起,也曾悄悄议论过真老板的事,相互猜测过肖清这人和他做的这不管不问的养殖场。不知是谁向陈屿良打了小报告,陈屿良大发了一通脾气,说,以后再有人私下议论这事,就坚决开除,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老板就管不了你们?你们有本事就到老板那里去告我呀?
陈屿良平日温和的外表被完全剥落了,一付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所有的工人都给镇住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议论过老板的事了,大家心里明镜似的,这里的工资收入比到哪里打工都强。谁也不愿意因为说几句不应该说的话,把金饭碗换成泥饭碗。
陈屿良见没了外人,才对肖天贵说:“庄主,你今天这打扮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了,怎么弄成这样呀?”
“出门穿普通一点,这样好,不招风不惹眼,这还是天明他爸的不要的衣服,我专门捡来放着,出门时穿。”然后不无得意地问陈屿良:“可以吧?呵呵……”肖天贵也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这身打扮。
肖天贵接着话锋一转,说:“我来看看老同学,顺便也看看养殖场,这段时间你有好久没回庄了,我知道这段时间有点忙,都开口了吧?饲料方面怎么样?能跟上吗?”
“有少数开口了,如果逢天气好,投食量就更大,我正在为饲料的事发愁呢,气温低,我就担心开口料供应不上,今年我留种量比去年大了百分之二十,周边的村民也想养一点儿,可没有种苗,我想今年出苗后出售一点儿给他们养,明年我们再回收商品鳝。”陈屿良说到这里,用征询的眼光看着肖天贵。
肖天贵一边仔细地听着,一边点头,说:“嗯,这主意不错,农业不管是种、养,需要的就是规模,这样做,对乡亲们也有好处,田边地角,房前屋后都是很好的养殖地,都可以建个鳝池。”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操作?”
陈屿良说:“我准备赊销种苗给他们,我们派人技术指导,交成品时再扣种苗款,庄主你看行吗?”
肖天贵思索了一下,说:“行,那你就看着办吧,眼下的饲料问题怎么解决?”
陈屿良说:“大家提出采取加温的办法,提高饲料场的室内温度,我已经派人去办了。”
肖天贵说:“好!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有困难时多找几个人一起商量商量。那我就走了,车在养殖场前面停着,小白在车上等着。”
“那怎么成呢,中午就在场里吃了饭再走,这么远来了,不吃饭怎么行?”陈屿良一听,心里急了起来,连忙说。
“你搞什么呀,你还不了解我吗?说不吃就不吃了,我是看你这儿远一点,就先来了,我还要到清风酒楼去呢,在正荣那去吃,他那里比你这里方便,你莫给他打电话说我要去了哟,知道不?我给他来了突然袭击,呵呵。”肖天贵笑呵呵地阻止陈屿良说。
陈屿良知道,再留也是留不住的,留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他太了解肖天贵这个老同学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言必行。行必果。只好热情地送他出场。两人到了大门处,陈屿良没见到小白和车,他掏出电话就要给小白打电话,肖天贵说:“别打了,车就在前面不远,拐弯就是,我走几步,活动一下。”
这是喜来县的地界,喜来到清风明月酒楼还有四十公里的路,虽说是弯弯曲曲的盘山道,好在都是水泥路面,沿路两边的石头上,不管容纳得下还是容纳不下,都用白灰涮上了一句半句,甚至是一个字的标语,这些标语得沿着公路的走向连贯着来读,大都是有关致富的口号,比如: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富多养猪,要想富栽桑树……等等。肖天贵坐在后座上,随着汽车快速行进中转弯抹角时的离心力,身子也跟着东倒西歪。他在想:说这也可以致富,那也可以致富,怎么就没一条是打工致富的呢,而村民们家中最大的经济收入,恰恰是靠打工挣的。
小白见肖天贵似睡非睡的样子,说:“庄主,你想睡觉吗?我开慢点。”
“我没睡着,也不想睡,你继续开吧,我们赶到何正荣那里吃午饭。”
“刚才你见着陈场长了吗?”
“当然见着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呀,嘿嘿,刚才巡场的工人还差一点把我轰出来了,嘿嘿。”肖天贵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嘿嘿地先笑了起来。
小白也轻轻笑了,说:“肯定是人家不认识你嘛,那庄主你被人轰出来了没有?”
肖天贵说:“他轰我就出来呀?我没那听话!还好陈屿良碰见了,送我出来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四十公里的路程不经意就被车轮滑过了。两人将车停靠在酒楼的停车处,大摇大摆就进了酒楼。迎宾小姐微微一鞠躬:“先生请,请问先生几位?”
肖天贵回答说:“就我们两位。”
清风明月大酒楼是一家中、高档酒楼,由于何正荣经营有方,在管理方面也很有才干,几年下来,在县城里已经很有些名气了,大厅能容纳五十桌人同时用餐,另外还有十几个雅间。由于场地宽敞,一般有大一点的宴席,客户都愿意到这里来操办。加上一直是何正荣在这里打理,时间长了,各个单位的头头脑脑也混了个脸面熟。尤其是各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何正荣更是特别留心,单位的宴席多半是由办公室主任来接洽和联系,不管这些个主任是亲自来订餐,还是只打个电话过来。事后,何正荣绝不会吝啬一条烟或者一瓶酒的。
肖天贵与小白上楼后,左右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何正荣的面孔。小白悄声说:“大管家,我去问一下何老板?”
“不用去找,我们先把饭吃了再说,先吃饭!”肖天贵小声说道。
于是,两人只好自己找了一张桌坐下,小白也在肖天贵的对面坐下,这一老一少,怎么看都像一位农村老父来见城里的女儿。小白今儿穿的是白色风衣,风衣扣子没有扣上,露出内里粉红色的紧身毛衣,衬托着白里透红的脸蛋。高挑的身材配上一头长发,活脱脱就是一个模特的坯子。而肖天贵呢,是一身皱巴巴的老式中山装裹在身上,领子都打成了卷子,看不出原来的本色,显现暗淡的灰色。服务员上来,神情傲慢,态度生硬地问道:“两位要点什么?”说完,就拿着一个硬夹,准备记菜名。肖天贵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菜单,慢条斯里地看着,翻来复去看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麻辣鸡块,一份。”
接着再一道道菜名看下去,不知道点什么好。他自到山庄来后,生活基本上都是由小红和小白照顾着,吃什么东西,都是张师傅安排。只是偶尔自己想吃点特别的东西时,才自己提出来让张师傅做。这菜单上满满的菜名,他不知道到底什么好吃或者不好吃。服务员在一旁催问道:“快点呐,不可能你两个就点这一道菜吧?”
经服务员这一催,肖天贵干脆将菜单放下。他太不习惯这菜单点菜了,认为还是象平时在山庄一样好,直接说好!于是说:“这样吧,你叫厨房弄一个麻辣鸡块,再烧个牛、羊肉,再搞个鱼,炒两份素菜,份量都不要多,就我们俩人吃,哦,再弄了龙凤汤,就是甲鱼炖鸽,就行了。”最后再补充一句:“酒水,来瓶饮料,再来一瓶酒茅台。半斤装的。就这些了。”
服务员耷着的眼睛像突然遭遇了电击,立即睁大眼睛看着小白,说:“小姐,是这些吗?”那意思很明显,潜台词就是:小姐你愿意付账吗?
小白轻声说:“就按这个吧。”
接着,服务员再次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肖天贵,说:“大爷,你要的烧牛、羊肉,到底是要牛肉,还是羊肉呀?”
服务员征询小白的眼神,肖天贵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他心里突然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像无意中吞下了一只苍蝇。于是,他坚定地蹦出两字:随便!
服务员的脸刹时就由红转青,她感觉自己居然在一个农村老头面前受到了侮辱。但障于酒楼严格的服务管理规定,她不好发作,但心里却像一只吹至极限的气球,憋得她心里难受。嘴里却轻飘飘地甩过来一句:“请大爷说明,我们酒楼没有随便!”
这下肖天贵来气了,提高嗓音大�